被华人和爱尔兰人尸骨托起的美国中央太平洋大铁路修建简史

提到19世纪的美国西部，人们往往会想到的是茫茫无尽的中央大平原，以及如同波涛骇浪一般成群的野牛，古老坚毅的印第安人，还有那出现在无数电影中，为人们津津乐道的美国西部牛仔。美国的西部地区是一片诱人的土地，它充满了荒野、生机，以及那数不胜数的发财商机。毛皮、肉制品开发，淘金热，西部历史上无数次充满商业气息的巨大浪潮都向人们揭示了这片土地上充满的无限可能。正因为如此，对于美国人来说，建造起一条能够横贯美洲大陆的的铁路将经济发达的东部就成了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美国西部荒原的风光

关于修筑一条连结美国东西的大铁路，从构想到付诸实践花了整整20年的时间。在“西进运动”的推动下，原本荒凉的美国西部立刻涌入了大量的移民。然而西部极为糟糕的基建水平，很难为大量移民提供生活必需品以及生产工具。因此移民们必须依赖糟糕的长途运输，为他们带来的美国东部工农业产品。在经历了如此长途的运输之后，到达西部的物资的价格自然是高的惊人。而中东部的美国人过得也并不愉快，伴随着1857年美国经济在进入发展期之后便陷入了大萧条，大量的工业产品难以出售，而工人们则因为工厂的倒闭而纷纷下岗。这一幕似乎与后来席卷全球的20世纪“大萧条”极为相似，而19世纪美国的这一萧条同样给美国带来了一场巨大的灾难——南北战争。

▲南北战争

▲美国淘金热

伴随着南北战争的结束，北方牢牢控制了国会，建设横贯东西的太平洋铁路再次被提上了日程。在大洋的另一边，1845年开始的爱尔兰大饥荒使的无数爱尔兰饥民不得不背井离乡。大量涌入美国的爱尔兰难民很快便成了极为廉价，而且即使被折磨至死也不用担心遭受舆论谴责的“劳力”。

▲纪念爱尔兰大饥荒的雕塑

1862年国会通过了第一个建设太平洋铁路的法案。这之后，1863年国会众议院通过了该法案第14节的修正案，因此，铁路的修筑终于开始走向实施阶段。

▲美国修筑中央太平洋大铁路的方案

整个美国中央太平洋铁路的修筑工程被一分为二，即从东西两个方向分别向中间开始修筑铁路。这个工程中最大的难点莫过于从加州开始往东的西线作业，由于没有南北战争的洗礼，加利福尼亚地区根本就没有什么退伍士兵的问题，而爱尔兰人也很少回到达这个如此偏远的地区。虽然今天的加利福尼亚经济发达，但是在19世纪，这里却是连俄国人都望而生畏的一片荒凉。而且这一路段的地形对于修筑铁路来说也并不友善，沙漠、高山无数的阻碍都让这段铁路的修筑变的难度重重。为了解决巨大的劳动力缺口，美国人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可以作为爱尔兰劳工的替代品——华工。

▲修筑铁路的华工

伴随着鸦片战争对于中国的冲击，受到冲击尤为严重的珠江三角州开始出现了移民的浪潮，大量破产的农民背井离乡前往东南亚以及美国去寻找生计。太平天国运动进一步推动了东南沿海的移民热的浪潮，在太平天国运动被清廷镇压之后，以李鸿章为首的将领们对待这些被俘的太平天国战士采取了一个简单粗暴的处理方式，那就是将他们作为劳工卖往美洲。并且伴随着美洲地区对于劳动力的巨大缺口，这使得拐卖劳动力的“卖猪仔”成为了珠江三角洲的一个热门的生意。大量的华人，就这样或出于自愿或者是被诱拐的方式坐上了前往美国的轮船。

▲满载着华工的轮船

华工的正式招募工作是在1865年春天，不过在此之前的布鲁默路垫工程中，华工就已经开始参与到了中央太平洋大铁路的修建工作当中。布鲁默路垫工程原本是由美国内战老兵、爱尔兰人、美国黑人等本地招募的工人负责，但是这一路段的工程量高得惊人。在这里，需要挖开的石方高达161729立方码。繁重的工作使的这些工人怨声载道，常常干不了多长时间就离开这里，因此作为补充的华工开始逐渐加入到了这一工程的修筑工作中。华工的加入立刻让整个工程的负责人眼前一亮，这些吃苦耐劳的华工不仅便显出了极大的热情，更是在价钱方面比他们的欧洲同行好说话的多，这让他们嬴得了总监斯特罗布里奇极大的敬佩。这之后，华工便成为了中央太平洋大铁路西线工程的主力军。

▲修筑布鲁默路垫的华工

在布鲁默路垫之后，有一个几乎令人绝望的挑战出现在了人们的面前，那就是堪称传奇的“合恩角传说”。合恩角可以说是一个几乎让总监斯特罗布里奇抓狂的地方，几乎垂直的陡峭悬崖是大理石所构成的。在这里，使用机械几乎是不可能的，而华工们很快就为美国人展现出了自己的东方智慧。这些华工们依靠绳索吊兰等将自己悬挂在悬崖之上，依靠着炸药的帮助，一点一点地凿下悬崖上的巨石。

▲合恩角传说

在度过了合恩角的难关之后，华工们继续在内华达的群山中艰难的修筑着铁路。此时的火药并不是后来的威力巨大的黄色火药，因此工人们只能依靠黑火药一点点的松动岩石。在经历了1865年到1866年内华达山脉严酷的寒冬来临之后，铁路的修筑速度因为恶劣的天气而变慢起来，并且随时都可能发生的雪崩和雪陷又无时无刻的不在吞噬者华工的生命。即使如此，华工依然坚持不懈的修筑着铁路工程。由诺贝尔所发明的黄色炸药（硝化甘油）的加入，让整体工程迅速了很多，但是不稳定的炸药所带来的意外伤亡使得工程方最后不得不停止使用这种炸药。与西线的华工相比，东线的爱尔兰劳工情况也好不到哪去，虽然平原施工的工程南部要比西线的群山容易得多，但是密西西比河流域潮湿的环境造成了大规模疟疾、猩红热的传染。在大平原地区，这里美国政府与当地的印第安部落之间的摩擦正在不断升级，没有什么武装的爱尔兰劳工显然成了印第安人极易得手的目标。对于他们来说，反正爱尔兰人和美国人都是“白人”。

无论东线还是西线，虽然有着同样的工程目标，但是两线直接的关系却并不和睦。双方都明白，谁能在汇合之前修筑出尽量多的铁路，那么他们所获得的利益也将会更大。在次基础上，双方的激烈的竞争就由此开始了。双方的劳工之间也开始了明争暗斗，双方不断以一天能够修筑多少英里的铁路作为砝码进行了一场又一场的比试，工程师和负责人也对这样的比试充满了兴趣。最终获胜的是创造了奇迹的一天10英里的华工。

▲穿山凿壁的华工

1869年5月10日中央太平洋铁路的两支大军终于在犹他州的普罗蒙特里丘陵汇合，当中央太平洋铁路董事长，加利福尼亚州州长利兰·斯坦福亲自为铁路敲入一个黄金的轨钉，历时五年的铁路修筑工作终于告一段落。中央太平洋铁路为美国的繁荣大下了坚实的基础，但是在此之下的，是数以千计的华工、爱尔兰劳工，以及印第安人的尸骨。

本文为筑垒地域与文汇报联合创作，主编原廓，作者明忆。任何媒体或者公众号未经书面授权不得转载，违者将追究法律责任。更多精彩一战、二战内容请关注微信公众号筑垒地域：zhulei19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