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专题｜数据本地化的代价： 经济恢复期的自损行为（摘译）

迎接数据治理时代,

聚焦数据跨境流动

欧洲国际政治中心报告

数据本地化的代价：

经济恢复期的自损行为（摘译）

马蒂亚斯·鲍尔（Mathias Bauer）

作者

简介

马蒂亚斯·鲍尔（MathiasBauer）

欧洲国际政治经济研究中心（ECIPE）高级经济师。

本文旨在使用全球贸易分析模型（Global Trade Analysis Project，GTAP8）量化各国数据本地化的要求以及相关的数据隐私和安全法规所带来的损失，而在这种要求和法规中，歧视外国的数据供应者、下游产品和服务提供者。此项研究着眼于最近对此有过立法计划或已经立法的七个司法管辖区，即巴西、中国、欧盟、印度、印度尼西亚、韩国以及越南。

进入外国市场并成为全球化供应链上的一环，是经济增长、增加就业以及招商引资的主要来源——尤其是对于发展中国家来说。制造业和出口依赖于可以获得更具价格竞争优势的服务，这就需要有安全高效的数据访问渠道。数据本地化潜在地影响着需要通过互联网进行生产、运输、收付款，甚至是支付工资和税款的任何产业。

数据本地化对于那些有过计划或已经立法的七个国家或地区在GDP上有实质性的影响：巴西(-0.2%)，中国(-1.1%)，欧盟(-0.4%)，印度(-0.1%)，印度尼西亚(-0.5%)，韩国(-0.4%)以及越南(-1.7%)。这种变化严重影响着危机之后的经济复苏，并抵消了主要贸易协定所带来的生产力的提高，而经济增长通常被视为社会稳定的工具。

如果这些国家还将引入涉及所有经济领域的经济数据本地化的要求，那么GDP上的损失将会更多：巴西(-0.8%)，欧盟(-1.1%)，印度(-0.8%)，印度尼西亚(-0.7%)，韩国(-1.1%)。

对于国内整体的投资同样有巨大影响：巴西(-4.2%)，中国(-1.8%)，欧盟(-3.9%)，印度(-1.4%)，印度尼西亚(-2.3%)，韩国(-0.5%)以及越南(-3.1)。中国和印尼竞争力直接损失的后果就是出口都减少了1.7%。

福利损失（表现为公民实际的经济损失）中国高达630亿美元，而欧盟则高达1930亿美元。印度的每个劳动力人均损失相当于月平均工资的11%，中国则是13%，巴西和韩国是20%。

这些发现表明，扰乱跨境数据流动的负面影响不容忽视。经济全球化使得实行单方面贸易限制的策略适得其反，使该国相对他国处于亏损状态，而从长期来看，也不可能减缓这种负面影响。强制性的本地化策略通常是拙劣或是片面的经济分析的产物，以阻拦外国竞争者为隐藏性目的。而从数据本地化中得到的任何收益都远远抵不上社会福利和经济产出的总体损失。

过去几年来，对于互联网的规管限制越来越广泛，尤其是在商业领域。而政府早期试图加强对于互联网的管制，其潜在目的是使信息保留在境外，而新的规定则是把数据锁在境内。一些政府以网络安全和隐私问题不断增加为借口，强制性要求存储重要数据的服务器必须设置在本国国内，也就是数据本地化。同时，一些数据保护和安全法律制造出阻碍跨境数据转移的壁垒，以致于实际上要求数据本地化。

一种理念认为，强制禁止个人信息、电子邮件和其他形式的数据离境，可以防范外国的监听或是保护本国网络安全，这种理念存在瑕疵。首先，近期的许多立法提案是在（美国政府）监控事件被揭露之前就提出的，它们并不是为了解决这些问题而设计的；其次，信息安全的功能并不在于数据的物质形态在哪里储存或运行。威胁常常来自于国内，而将信息集中储存在一个具体位置反而增加易损性；再次，数据本地化不仅不能有效抵御外国监控行为，反而会使本国政府能够对本国公民进行监控。此外，用户和商家获取国外数据并非出于违反本国法律的目的，同时，是否承担法律责任也并不依赖于服务器实际的设置区域。

有关互联网和隐私管理法规的概述

本文基于对上述每个司法管辖区进行的调查，对最近提出的有关数据本地化的一些措施进行分析。这些措施的本意，是想改变这些国家的商贸活动的成本。

除了数据本地化，还可能设置许多行政管理壁垒，设定了额外的法律义务，增加了遵守法律的成本，例如更严格的获准要求，即一种审核公司持有的个人信息的权利，当存在侵权安全隐患的时候，要求知会市场管理人员或数据当事者。还有一些措施是在机构方面的，比如要求在组织内部任命一位数据隐私官员。其他增加商业风险的措施还有：提出对违规行为的制裁（在许多情况下，依据含糊不清的法律），或者动用政府权力来获取企业经营者或其客户的数据。

总体来说，遵循这些措施会增加公司运营开支，从而抬高国内产品价格及非关税进口贸易壁垒。因此，为了测量引入这些措施所带来的潜在的或实际的代价，此项研究中我们估算了两种不同情况，来查看数据本地化的成本。

情景一：基于表1选项中的实际拟定的条例，包括各国迄今为止的数据本地化状况。

情景二：同样基于实际拟定的条例，但是将数据本地化的要求应用于每个国家的所有领域。

概念建模

对各种情景的计算主要通过因数据限制而造成的若干经济冲击来进行。如果新的规定限制了企业和个人获得数据的合理方式，那么生产中使用数据的商品或服务就会涨价。

第一项冲击主要测量对生产力的影响，即采用所谓增强产品市场监管指数对所有数据监管壁垒，包括数据本地化，来进行估算，以此来计算国内价格的上涨或全要素生产率（TFP）的损失。

第二项冲击的研究方法是计算由于数据本地化在每个国家的国家之间带来的成本差异。主要使用两种数据——即数据中心风险指标及成本差异实证观察。

第三项冲击出现在投资领域中，特别对于发展中国家来说，投资是促进国家经济增长的主要驱动力。然而，随着监管环境对市场施加了更多限制，国内和外国实体的投资也将减少。此外，最后一项冲击也将在投资回报的附加效果中表现出来，而这种效果是来自企业的研发业务。

模拟计算结果

模拟计算结果表明，数据本地化对所有经济体的经济活动的影响都相当大。图1总结了上文所述的两种情况的结果。

整体来看，一些国家的损失是相当大的。大多数情况下，对GDP的影响足以与从那些已达成的或正在谈判中的贸易协约所带来的经济收益相抵消，如跨大西洋贸易和投资伙伴关系（TTIP）以及跨太平洋伙伴关系（TPP）。例如，就巴西、越南和韩国的情况而言，目前的经济增长预测至少会减少三分之一（图2）。情景1中GDP的损失也足以把欧盟拖入衰退的趋势中（图3）。

GTAP还可以分析每个国家的投资结果。图4就展示了在管制环境恶化下的结果，国内外的投资都产生了巨大的变化。图表中可以看到，巴西和欧盟在两种情境中都将遭受损失，导致投资减少。潜在的原因之一就是这两个经济体在依赖于数据服务的那些领域里最需要投资。

图5最后展示了贸易方面的变化，包括出口总额、出口商品和出口服务等。首先我们注意到，出口的影响是低于在图4中所展示的投资的变化的。其次在贸易影响上值得注意的地方是，对于一些国家，如巴西、中国及印度尼西亚，当然还有韩国和越南，与服务出口相比，商品出口受到的负面影响更大。这很可能是因为此次研究所选取的国家，除了欧盟的服务出口损失更严重之外，其他国家都不是服务导向型经济。

总体来看，导致福利产生的损失主要来自物价的上涨，以及岗位的供应难以满足国内失去工作的需求。表2展示了两个场景中，以GTAP为基准算出的最终的总体及人均成本。

结论

产业和互联网倡导者已经发出警告，互联网正沿着各国的国境线开始破碎。其中一些人宣称，对于如今的互联网来说，所谓（小国割据式）的“巴尔干化”，甚至超过了审查制度所带来的威胁。在未来的贸易协定中，反对将数据本地化的要求纳入协定也并不是不可能的，正像贸易协定中通常考虑到隐私保护和安全，而采取对贸易较少限制的措施。

然而,数据本地化的措施对于经济复苏和增长的直接影响越大就越危险。正如本研究所展示的，这种影响是跨界数据流动、供应链断裂和国内物价之间的复杂关系的直接后果。这些事物之间的复杂性通常不被决策者所理解，这些决策者通常也只专注于安全与隐私法，而不是国际贸易。中小型企业和新成立的公司由于没有资源去适应监管的改变，首先将会被市场淘汰。

在现有的安全政策环境下，许多监管者和保护隐私倡导者都只在单一国家的层面上强调自行裁量权的重要性。而经济方面的证据表明，单边的贸易限制在当今相互依存的全球化经济背景下，其作用适得其反。数据本地化政策自身带来的损失使其单方面地导致本国相对他国处于不利地位，然而长期来看，通过贸易协定或刺激经济政策来抵消负面影响的可能性，也是相对有限的。

欧洲国际政治经济研究中心（ECIPE）是一家独立运作的、非营利性的政策研究智库。于2006年，由经济学家弗雷德里克埃里克松（Fredrik Erixon）与拉齐恩萨丽（Razeen Sally）共同创建，总部设在比利时的布鲁塞尔。该组织致力于研究贸易政策以及其他对欧洲来说至关重要的国际经济政策。

《汕头大学学报·网络空间研究》，2017年第5期，第44-47页。

马蒂亚斯·鲍尔 (Mathias Bauer) 《数据本地化的代价:经济恢复期的自损行为》(摘译)，应悦译。

本文的专有出版权归《网络空间研究》所有，

转载请保留文章完整，注明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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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空间研究》

第33卷 总第172期

刊号：ISSN1001-4225 CN44-1058/C

学术委员会主席：郑永年

主编：方兴东

汕头大学学报·网络空间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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