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陶瓷发展史中,磁州窑以其多种多样的装饰题材和包罗万象的装饰内容,被广大民众所喜闻乐见。瓷器是承载技艺的艺术品,也是历史岁月的记录者,磁州窑工匠用美、才、德、爱为主题记录了这半边天,可为我们了解古代女性日常生活提供一些帮助。
美
仕女的美首先是外在美,即女子的容貌、身姿符合人们普遍认同的美丽标准。磁州窑所绘仕女或甜美娇羞或浓丽雍容,但整个步调是“平缓柔顺”、“庄重沉郁”的静态感,多笑不露齿,行无大步,无追逐打闹,更无暴露躯体之景。以元代磁州窑昭君出塞瓷枕图为例,王昭君垂首蹙眉,面容肃然,姿态收肩含胸,温文儒雅。
昭君出塞
王昭君出塞前于皇宫常以淡妆素容示人,出嫁匈奴时只一袭简衣红袍,却惊若天人。所以,女性之美绝非怪异修饰,矫情做作,如同《弟子规》中 “衣贵洁,不贵华,上循分,下称家”,即女性只要衣服整洁,打扮端庄得体,这就是妇容的标准。若只论美貌,妹喜、妲己、夏姬之流也能倾倒众生,但古来人们所熟知的 “四大美人”的称号却另属她人,所以美永远是一分为二来解的,除了外表美,还要有一个令人称道的灵魂。
大闹凤仪亭
这方元代磁州窑瓷枕描绘松亭下,一女子陪一官人对酌饮酒,假山后一壮汉手持长剑作气急状,手指对饮男女趋奔而来。这是明代小说家罗贯中编著的《三国演义》中第八回“王司徒巧使连环计,董太师大闹凤仪亭”的故事。貂蝉为报义父王司徒养育之恩,成了离间计的主角,但是却以“孝”为初衷。
杨贵妃出游
再来看另一个美人杨贵妃,这方元代磁州窑瓷枕正面描写盛唐时期杨贵妃出行的场景。杨玉环身着华服,居于画面中央,左面唐明皇李隆基高居马上,用爱怜的目光注视着自己的宠妃,身边的侍臣高擎华盖。杨贵妃仪态万方,款款上马。侍女、乐师紧随其后,手持酒具及各种乐器。整个画面恢弘大气,极尽皇室华贵。杨贵妃是中国历史上极端受宠但却不干政的嫔妃。在她“三千宠爱于一身”的20余年里,从来没有要求皇帝立她为后的记录,同时也没有因皇帝年迈而机关算尽与皇子们勾结,此等政治上单纯的女孩是对皇帝、对皇权的绝对忠贞,是为“节”。这自古被冠以“四大美人”的称号最有资格谈论美的的女子其实也是因为她们的美貌脱不了“忠、孝、节、义”四字。
才
在封建男权社会里,女人不能参加科举考试、封官加爵,所以古人不要求女人有才干,但十分注重对女性进行以“妇德”为首的文化教育,而诗文曲赋、琴棋书画同样也提高了女性的才情和文化修养。在磁州窑瓷器仕女绘画中出现了大量的女子在读书吟诗、弄曲作画的场景,她们个个风姿绰约,姿态各异。
皖南二桥
有些女子抚琴吹箫,婉约优雅;有些女子专注下棋,眉宇思索;有些女子捧一本好书,仔细探讨;还有些女子赏画低语,美丽大方。比如“皖南二乔”瓶,讲的是皖城东郊乔公,膝下有两位国色天香、聪慧过人的女儿,远近闻名。乔公看到孙策、周瑜两位将军少年了得,而且战功显赫,便决定把自己两个宝贝女儿嫁予此二人。二乔姐妹与夫辗转沙场,相夫教子,安分守己,任劳任怨。夫死后,她们尽心尽力抚养并教育子女,以柔弱之躯显其坚韧本色,更是才女中贤良淑德、明妻良母的典范。
德
陶母剪发待宾
磁州窑有一方奇枕,绘制了身具贤良、忠义、贞节、孝道等德性的女性。瓷枕正上方是“陶母剪发待宾”,讲的是“德”中女子“贤良”的故事。东晋名将陶侃,年少时家境贫寒,父亲早逝,与母亲湛氏相依为命。有一天范逵到他家作客,陶母剪下长发换钱置办了酒席招待客人。陶侃一生勤勉谨慎,清廉爱民,得益于母亲的言传身教。
疏者下船
瓷枕的后立面是“疏者下船”, 讲的是“忠义”女子的典范,取材于元杂剧《楚昭王疏者下船》。春秋时,吴国名将伍子胥带兵攻破楚国后,楚昭王携妻、儿和兄弟渡江逃亡。途中因船小风大,艄公提议让关系疏远者下水,以保他人平安。楚昭王妻为保全大家毅然投水。
绿珠坠楼
“绿珠坠楼”,位于瓷枕右侧,是“德”中女性“贞节”的代表。绿珠,貌美而精通音律,石崇纳绿珠为妾。朝中宠臣孙秀欲强夺绿珠,被石崇怒拒。石崇因此获罪入狱。绿珠痛哭,对石崇说 “愿效死于君前”。于是坠楼而亡。后世对绿珠的贞节极为称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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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娥泣江图,位于瓷枕左侧,是女性道德中“孝道”的代表,曹娥是东汉上虞人,她的父亲溺死江中,数日不见尸骸。当时曹娥年仅14岁,昼夜沿江号哭。17天以后,也投江寻父,3日后将父亲背出,她的美德为后世传颂。
在磁州窑瓷器中还有著名的“孟母择邻”的故事以及何仙姑、麻姑等仙女的图画,这些女子是在凡间“功行八百,德满三千”,才被上界仙人点化,成为神仙的。总之,古人常说“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修身就是不断地完善自己的道德品质,古人对男性要求“仁义礼智信”,对女性亦如此。
爱
爱情是女性永久挥之不去的心理情结,在古代提倡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年代,依然有许多敢爱敢恨的女性受到了社会的同情以及赞扬。
崔莺莺夜听琴
这方元代磁州窑瓷枕描绘的是《西厢记》的故事,画面中红娘为张生设计,要他晚上等莺莺到花园里烧香时,借弹琴来传递自己的心声。到了夜间,莺莺和往常一样,与红娘到花园里烧香拜月。红娘故意咳嗽了一声,隔墙等待的张生从容弹起琴来。莺莺听到琴声,不知不觉悄悄站立在那里,凝神听琴,红娘借故走开,张生与莺莺便就此结缘。崔莺莺是一位富家小姐,她诠释了女性不“嫌贫爱富”的高贵品质。
晴雯撕扇
《红楼梦》故事在清代民国磁州窑瓷器中比较常见。一次,宝玉心情不好,正巧碰到晴雯一不小心把他的扇子掉在地上折断了,宝玉因此埋怨晴雯,晴雯心理很是难受。后来宝玉气消了,就告诉晴雯,一把扇子你爱拿来砸,爱拿来撕着玩儿都可以,于是晴雯便撕了好几把扇子。晴雯是贾府的丫环,但她身上很少有奴性,她自尊自贵,至情至性而又是纯真无邪,她对宝玉有着纯洁的心和真挚的爱,不苟同男女污秽之事。红楼梦中所称道的女性都有着同样一种“纯洁自爱”的高贵涵养。
原文作者:俎少英 张国英
文章来源:《收藏家》2017年7月刊《瓷面美人 谈磁州窑瓷器中的女性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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