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霖：钱塘江大潮掀起的刑辩专业大所

成立短短八年，六家分所相继开业，百名人才强势汇聚，业务创收持续高速增长，实现了面向全国的初步布局，位于浙江杭州钱塘江边的这家刑事辩护专业律所引发律界热议。
浙江靖霖律师事务所的成功实践说明，刑事辩护业务的专业化问题不是没有途径。让我们带着破解刑辩难困惑的好奇，切换到靖霖模式感受一下，靖霖是如何做到的。

“法治试验田”

谈到浙江靖霖律师事务所，就不得不提靖霖的创始人徐宗新。
2002年，徐宗新告别了六年的检察官生涯，下海做了一名执业律师。在初涉律师江湖的那段日子里，和所有年轻律师一样，摆在他面前的首要问题是生存问题。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不得不向现实低头，无论民事、刑事案件，还是经济案件，他有案必接。在执业的前七年里，他虽做综合业务，但还是对刑事情有独钟，代理了一些全国、全省有重大影响的案件、高级别领导干部案件、疑难复杂案件等。2009年，他的专业方向正式从代理综合业务到只做刑事业务。
其时，刑辩业务收费低、效果差、风险大、执业难，是律师行业内的普遍认识。徐宗新由于主要做刑事业务，特别关注刑事业务的发展，当时他担任浙江省、杭州市两级律协刑委会秘书长。刑辩业务到底有多难，难在哪里，这个问题长时间萦绕在他的脑海里。
一个偶然的机会，徐宗新得知张青松律师在北京创办了全国首家专门从事刑事业务的律师事务所——北京市尚权律师事务所。受到启发后，他决定在浙江省开办一家专门从事刑事业务的律师事务所，作为法治试验田，对刑辩难作实证研究，用一个个刑辩律师的办案经历来验证刑辩到底难不难，难在哪里？
2009年10月19日，浙江省首家专门从事刑事业务的律师事务所——浙江靖霖律师事务所在杭州成立。徐宗新解释说， “靖”为“在人特别困难之时提供有力帮助”之意，“霖”为“甘霖”“恩泽”之意，他将“攻刑以专，相靖以霖”确定为靖霖律师事务所所训，意为“致力发展刑事业务，练就高超的专业本领，为客户提供明白、充分且优质的法律服务”。
靖霖律师事务所成立几年来，律师的足迹遍布浙江全省各区县市，通过办理各种类型的刑事案件，对浙江省的情况有了全面的了解，主要包括侦查阶段会见难不难、检察阶段阅卷难不难以及法院庭审保障律师权利状况，都有了切身的体会和感悟。
徐宗新说：“这些年来，浙江省的律师执业环境还是在不断改善的，是走在全国前面的，这与浙江省律协刑委会的推动是分不开的。我们所律师在办案过程中不断发现问题、分析问题、提出建议，也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凸显了我们刑事专业所的积极作用。”
在徐宗新看来，刑辩难问题的症结之一在于司法人员陈旧落后的司法理念。然而，司法理念的转变，显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除了不断的呼吁和呐喊外，更重要的是改变自己。
“作为刑辩律师，我们目前所能做的就是迅速提高执业能力，通过加强内部培训等方式让自己的专业能力、专业水准能够和司法人员处于同一个水平线上，这样才能赢得他们的尊重和认可。”徐宗新说，“我们律师的办案实践也证明，律师技能的提高，对于提高公检法心目中律师的印象有很大的作用。我们的办案质量提高了，司法人员愿意听取律师的意见，这样律师的辩护意见采纳率越来越高，我们就能获得更高的社会认可度，长期下来就自然而然地改善了律师的执业环境。”
徐宗新认为，只有技术才能救刑辩，只有技术才能兴刑辩，律师刑辩技术的提高是解决刑辩难最有效的途径。从提高律师的业务技能入手，靖霖律师事务所迅速走上了一条专业化发展之路。

“靖霖模式”

靖霖律师事务所的专业化之路是从“练兵”开始的。用“官方语言”来描述，就是要“紧紧扭住律所品牌文化建设和系统专业培训两大抓手，通过内练外训提升律师专业知识、理论素养和实务技能三大能力建设，打造靖霖刑辩专业品牌形象，推动靖霖事业升级换代”。
徐宗新介绍说，靖霖律师事务所的练兵应该说还是很有特色的，现在叫“靖霖刑辩道场”，每个星期坚持两次，星期一上午例会练口才，星期四晚上轮流讲课做研讨。从2009年开始到目前为止，“靖霖刑辩道场”已经坚持了七年多，从未中断。
“这个练兵不是盲目的练，我们是根据口才不同的特点，有演讲、辩论、反应训练，辩论里面也有很多种，有一对一的，有盘问式的，也有六对六的辩论。每个月都由几位资深律师商量确定主题，不同的主题训练不同的内容，有接待、会见、法庭的发问和辩论、模拟法庭以及疑难案件的讲解。”徐宗新说，“我们之所以分不同的主题，是因为律所的内训，如果主题不明确，没有科学的安排，练到后面会疲惫，没有新鲜感和激情。所以，根据业务需要和律师能力提升的不同方面确定一个主题，一个科学的安排，是很有必要的。”
靖霖律师事务所特别注重律师的理论涵养。为此，靖霖律师事务所要求所里的律师每人每年必须写两篇论文，至少在论文研讨会之前提交一篇，每年都获得论文的组织奖，获奖率非常高。例如，王良宝律师撰写的《互联网犯罪中点子证据的审查与判断——以刑辩律师有效质证为视角》获华东律师论坛二等奖。堵建军律师撰写的《互联网金融背景下企业家刑事风险的防范与化解——以律师办理刑事非诉业务为视角》获浙江律师论坛二等奖。
靖霖律师事务所还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必须要每年出一本书。2009年开始靖霖律师事务所出版了《浙江经典案例选》，2010年出版了《刑事辩护实务操作技能与执业经验防范》，2011年到2012年出版了《辩护人认为》，后来《刑事辩护实务操作技能与执业经验防范》进行了修订，2014年出版《辩护人认为（第二辑）》，2015年出版的书是《刑事辩护的专家经验》。目前，《辩护人认为（第三辑）》及结合全国律协《律师办理刑事案件规范》对《刑事辩护实务操作技能与执业风险防范》进行第三次修订的出版工作也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当中。
为保障每一次“练兵”的有效性，靖霖所非常注重正面激励措施的运用：一是物质奖励。对参与口才训练、课件研发、论文分享的分享人、优秀点评人会给予一定金额的奖金福利，对于获得一定奖项的论文撰写人，甚至会有浮动股权奖励。二是及时反馈。每次“练兵”都会有点评环节，由管理合伙人对活动参与人进行专业点评，分析优缺点，指出改进和提升的方向，让参与培训的每一位律师找到自己的准确定位，不断完善提高。三是目标激励。通常情况下，认真参与培训的律师往往会展现出善于学习、注重总结、乐于分享等优质标签，往往也会得到案源律师的青睐，更多参与案件办理，为自己带来可观收入。四是形象鼓励。参加培训的参与人和最佳点评人，都会以律所新闻的形式，在公众平台进行推送，利用平台的影响力向社会宣传，被大家不断熟知和认可，提升自己的知名度。
正是在靖霖模式的专业打造下，形成了一支口碑良好、业界推崇的专业刑辩队伍，通过实践探索，先后成立了传统犯罪研究与辩护部、网络犯罪研究与辩护部、毒品犯罪研究与辩护部、职务犯罪防范与辩护部、新型犯罪研究与辩护部、涉外刑事业务部、申诉减刑假释部和刑辩技能研究中心等14个专业部门，靖霖快速步入专业化进一步细分之路。

从6到100

靖霖律师事务所走上专业化道路的同时，律师数量从建所初期的6人发展到现在的100多人。
然而，在建所之初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靖霖律师事务所一直无法走出人才匮乏的困境。

“一开始哪有这么多刑事案件给你做，亲戚朋友给所里的律师介绍民商事案件，他做不了，有钱不能赚，律师也很痛苦，只能陆续转所走了。最后当初的6名律师只剩下我一个人。”徐宗新回忆说。
痛定思痛，徐宗新开始认识到，人才是律所最具价值的核心资本理念。
年轻律师是律师队伍中一个特殊的群体，他们初出茅庐，没有案源，没有执业经验，没有社会资源，对他们而言，困难大于希望，挑战胜于机遇，如何顺利度过这一时期，是他们苦苦探讨的话题。
发现这一问题后，靖霖律师事务所开始探索实施一种“先进”的薪金制度，即年薪加提成。在杭州的靖霖律师事务所总所，刚入职的年轻律师每个月至少有6000元的底薪保障。
“因为刑辩律师需要放弃其他业务，专心做刑辩业务，作为最低保障，有归属感。所里的活动也会积极参加。”徐宗新说，“同时所有案件采用团队合作式办理，三个人一个团队，一个为主办律师，一个为协办律师，一个秘书。年轻律师即便没有案源，也可以在团队合作后享受案件分成，解决了年轻律师无案源的困惑。”
2015年10月，为了鼓励、吸引并留住人才，促进律所发展壮大，靖霖律师事务所开始实施一种“前所未有”的分红制度。即在分红上考虑全所所有律师的利益，而不仅仅是合伙人分红。对于律所每年的利润，除利润的20%留律所发展、利润的50%合伙人分红外，其余30%的利润由全所所有律师按照创收比例进行分红。即使是合伙人分红，也是其中的30%按照股份比例分红，20%所有合伙人平均分配。
与分红制度相配套，2016年10月，靖霖律师事务所又与时俱进，适时出台了《浮动股权制实施办法》。吸收骨干律师作为合伙人，根据个人能力、对所贡献等要素进行年末股份分红、调整股份比例，实现对所内律师的科学激励。
“我们每年以业绩和个人对律所的贡献为指标变更，股权不是死的，每年都是浮动的，今年变更的作为明年分红的标准，人人都用自己的实力和业绩说话，不吃老本，把大家摆在同一个竞争的平台上，对大家都是公平的。目前已有39名部门副主任以上级别的骨干律师获得股权。”徐宗新说。
一系列的律所管理制度实行后，靖霖律师事务所呈现出明显的人才聚集效应，律师数量从建所初期的6人发展到现在的100多人，先后成立北京、上海、南京、义乌、宁波、温州等六家分所，专业影响力持续增强，一举成为全国最大的专门刑事辩护团队。靖霖事业开始进入快速成长期。

80%的业务都是律师同行推荐的

靖霖事业快速发展的同时，从来没有忘记回馈律师同行。
“我们所是专业刑辩所，经常有民商事案件的当事人找上门来，但是我们既然选择了刑辩这条路，就义无反顾，没有太多的遗憾，我们都会把这些民商事案件介绍给其他律师，其他律所做民商事案件的律师朋友也会把他们的刑事案件介绍给我们，互通有无，也蛮好的。而且让别的律师赚钱，也蛮开心的，比自己赚钱还开心。”徐宗新说。
记者注意到，在靖霖律师事务所的14个专业部门中，每一个犯罪辩护部门的名称前面都有“研究”二字。对此，徐宗新解释说：“我们要求每一个律师在办案过程中，要把办案的成果提炼出来，给律师同行分享。”
为了和律师同行及时分享办案心得，2012年，靖霖律师事务所与浙江工业大学合作成立了一个公益培训平台——浙江工业大学律师学院刑辩分院，定期举办“浙江刑辩大讲坛”和“刑辩小讲堂”，通过聘请实务专家举办讲座及模拟刑辩业务场景进行实战式演练和案例式教学的方式，将律师的刑事业务继续教育扩大到全省甚至幅射全国。2016年10月，靖霖律师事务所又与华东政法大学合作成立“刑事辩护研究中心”，参与华政刑辩高级培训班及企业刑事风险防范高端论坛的筹办，将刑事业务的研究不断推向深入。
2017年10月19日，靖霖律师事务所成立八周年之际，靖霖刑辩学院正式成立。在靖霖刑辩学院成立仪式上，徐宗新说，靖霖刑辩学院的成立，就是要本着公益和分享的原则，把靖霖所这些年所研发的成果向律师界推广，和律师同行交流分享。
到目前为止，靖霖刑辩学院线上的律师培训已经展开，培训推广的课程以靖霖所研发的课程为主，共计100多门课程，内容包括业务技能、各类犯罪辩护方略等，不一而足。在靖霖律师事务所成立八周年当天，该所还在其微信公众号上为全国律师送上了一个免费的大礼包，即公布了《刑事辩护标准化服务文本》，授权全国律师免费使用。
“这是靖霖所多年研发出来的，欢迎全国律师使用，提出意见和建议。通俗地说，这个文本就是一个简便版的律师办理刑案指引。律师在办案的每一个程序中，它会提示你什么阶段办什么事。据使用过标准文本的律师反映，按照这个标准化文本操作，客户满意度至少提高1倍以上，比较实用。”徐宗新说。
靖霖所的慷慨分享带来了丰厚的回报。“我们的业务80%都是律师同行推荐的。”对这一点，徐宗新一点也不隐讳，“但是，我相信，更关键的问题是，我们所律师过硬的业务技能和专业本领，律师同行推荐过来也放心。”
他如数家珍地向记者介绍律师同行向靖霖所推荐的大要案：2012年温州菜篮子腐败案、2010年杭州“11·15”萧山地铁重大责任案、2015年7月456游戏平台涉赌案（涉案金额万亿，是到目前为止中国最大的网络赌博案件）
有了律师同行的“扶持”，靖霖所取得更多佳绩：2016年，靖霖所全年收案280件，比上年增长了50.9%，其中刑事委托案件共249件，委托案件增幅为72.9%。徐宗新还顺利当选为新一届杭州市律师协会副会长、浙江省律师协会常务理事。

打造中国律师界刑辩品牌

前不久，最高人民法院、司法部联合出台了《关于开展刑事案件律师辩护全覆盖试点工作的办法》，要求实现刑事案件审判阶段的律师辩护全覆盖。
徐宗新认为，律师一定要紧紧地抓住这次律师辩护全覆盖制度落实的机会，破解刑辩难的问题。
他说，刑辩律师都感觉到刑辩难、会见难、阅卷难、开庭难、证人出庭难、意见采纳难。但是，在法律援助案件当中，通常执业环境特别好，辩护率采纳特别高。如果刑辩律师利用好这一优势，就可以在刑事辩护中打开一条路。申请非法证据排除、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申请鉴定人甚至警察出庭作证，都要大胆提出来，不要光在委托案件中“较真”，要让法官们感受到律师的认真和专业，才会逐步理解和接受律师的办案思维和方式。习惯成自然，这也就自然地化解了委托案件的刑辩难。
徐宗新打了一个比方，他说律师要两条腿走路，一条走委托，一条走法援。法援辩护是白天走路，宽敞明亮，好走；委托案子辩护是晚上走路，风高月黑路险，难走。“白天我们要利用优势，走得快一点，先行军把路障都扫除了；晚上的夜路我们就可以走得稳、走得快，也走得顺。”
借着《办法》的春风，徐宗新对靖霖律师事务所的未来有了更长远的打算。他希望在不远的将来，将“靖霖”打造成中国律师界响当当的刑辩品牌，并且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在没有刑辩专门所的省会城市各建一家分所。通过靖霖律师事务所专业技能的推广和输送，培养当地的刑辩团队，推进当地的法治建设。
这是一个刑辩专业所的责任与担当，更是时代赋予一个刑辩大所的历史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