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驱使下的“性”迷失——解析电影《黑处有什么》

一举拿下了西宁FIRST青年电影展最佳导演奖，并在上海电影节也崭露头角的国产青春电影：《黑处有什么》自上映以来就争议不断，更一度被称为中国版《杀人回忆》。

影片讲述了1991年发生在一个飞机厂家属区的连环杀人案，主人公曲靖正值青春，在那个大胆，多疑的年纪，她不断成长，并用她的眼睛捕捉敏感。在那种危机四伏的氛围下，观众借着她的眼睛走进这一起离奇的连环少女奸杀案，探索真相。

影片情节离奇曲折，扣人心弦。开头的视力测试，引入主人公的第一视角，她的所见所闻甚至回忆都在一定程度上掺杂着个人臆想。基于受众的个人理解差异，并且经过曲靖的个人情感二度加工，影片情节变得更具开放性。

贯穿整部影片，张雪这个人物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理解成曲靖青春期的一个“假想敌”，无论是外貌，家庭还是受欢迎程度，对于曲靖，张雪总是可以轻易的超过她。故事发展中，曲靖也做了大大小小的反抗，比如两人在红楼梦角色扮演时曲靖的不配合，以及在曲靖头发烫坏了之后的情绪发泄。这些不仅表明了曲靖对张雪的态度也为之后张雪的消失埋下伏笔。影片通过用静止的个人来观察静止的世界，并以个人的角度统一万象的世界，通过这些具体的表现手段，来接近客观的真实。曲靖笃定死去的少女是张雪，并用引导性的语言将嫌疑指向赵飞，很大程度上是自己内心深处真实想法的自然表露。目的只有一个，通过自欺欺人的手段，满足青春期都有的好胜心和虚荣心，从而获得心理上的满足。

导演王一淳在接受采访时说：“不管是关于成长的，还是关于家庭社会的一些反思，就是希望有共鸣，相信把这些说清楚就会打动相同感受和相同经历的人。”每个人，尤其是女孩子，在成长过程中总会有自己阴暗面和小心思。镜头下张雪的成熟、不屑和曲靖的保守、好奇形成强烈对比，将曲靖成长过程不可躲避的心理活动隐晦的表达，无论是废弃工厂的独唱还是烫头发，曲靖想成为所谓的焦点人物，成为下一个张雪。影片名字中的“黑处”不仅仅只是社会大环境的危险与黑暗，更是每个人在成长过程中那小心隐藏却真真切切存在的黑暗面。

影片着重渲染悬疑恐怖的气氛，无论是表现年代感还是表现人物内心的波动，音乐的使用得当，与故事形成两个时空的叙事关系，其后又作用于故事本身，能更好的表达导演所想要阐述的情感观点，比如在表现瘸腿男子尾随时，夸张诡异的音乐主导故事的嫌疑指向，也在一定程度上展现危机四伏的环境。音乐的烘托性将情绪效果得到加强和扩展，在听觉上加以辅助渲染；揭示性起到了对人物行为和影片潜在内容信息的突出，比如在表现曲靖寻找韩剑时，鼓点声层层递进，配合摇镜头的特殊表现力，一定程度上直观展现了主人公内心的纠结和不安。此外，零散平和的钢琴曲贯穿始终，与骇人听闻的杀人案形成对比，导演想要营造一派和谐悠然的生活环境，同时在这个祥和的气氛中，却有着未知的危险。这种隐晦的表达，使那个特殊的时代背景下被压抑的人性和欲望变得更加写实，戏剧所拥有的对于现实生活的再现性，在这里再次被证明，所以，在影片中，这种根植于人物内心本身所迸发出来的激烈情感，才显得特别合理。

影片以性侵谋杀案为线索，引出“性”这一敏感话题。以女主角进入青春期，对于“性”的好奇为切入点，将镜头对准思想封闭环境下的懵懂少女。谋杀案的出现让曲靖第一次听说“强奸”，也是她对“性”的第一次认知和理解。影片中的爸爸要求的侧坐，对交友的阻拦以及身边人的变化都无意中让曲靖开始有了对“性”的模糊意识。对于这些无法开口询问的困惑，她无法理解却迫切想去了解，然而，那时的教育不是积极的引导，而是打压管束。然而，思想认知的日渐成熟让少女产生了反叛心理，在一次次躲避打压和懵懂的探索中，主人公曲靖想要以接近危险这样极端的方式来探索那种神秘。

在之后观看《蜜桃成熟时》，她发现这些她一直在探索这些小秘密，其实是美好而又纯粹的，并不是她的思想里的刻意去寻找的被伤害、被唾弃。在保守压抑的环境下，父亲对女儿的严厉管教阻挠是一种保护，但也隔绝了她对于性启蒙的认知和面对美好情愫的正确态度。那些美好的初认知已经被打碎并且再难修复，美好的小萌动，被粗暴的扼杀。对于曲靖来说黑处就是青春期的未知，整部影片讲述的正是她往黑处的探索，也是对自己成长的探索。

影片开头和结尾的布景为整部影片奠定了基调氛围，作为一个电影的内在意识和情感的外观，影片将故事发生地安排在芦苇地，防空洞这种黑暗荒诞带有恐怖气氛的地方，空旷黑暗的环境将故事的延展性发挥到极致。在影片结尾，曲靖在芦苇里奔跑，在某一层面上，正是影射了我们每个人的那段青春：在迷茫中探索，在黑暗里摸索前行。可能跑遍了整个苇丛结果却是失望的，或许找到的只是一场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情愫，就如同主人公曲靖一样，掺杂着对青春的臆想和稚嫩的理解在成长路上缓慢前行。

那么影片所要强调的“黑处”到底是什么呢？导演用曲靖对青春的探索来表现青春对于未知者的残酷，那段在黑暗里的摸索是最美好也是最残酷的，被家长和社会隐藏的“成熟蜜桃”总是发出诱惑和警告的信号，在这个必经的成长之路下，或逃避自己内心的黑暗，或大胆面对扭曲的生活环境，都是一场与黑暗的博弈。阻挠成长的不是危机四伏的社会环境，而是那个年代人们内心的荒芜。由对“性”的逃避来反映社会大环境下人的欲望压抑，这种环境下产生的结果只能是虚伪和疯狂，那些冠冕堂皇的外在就如同虚假空洞的大头娃娃面具，在暗处睁着欲望的双眼伺机而动。

如果说《黑处有什么》是中国版的《杀人回忆》，倒不如说它是另一种风格的《阳光灿烂的日子》。同样是表达对青春美好的认知，也都表达了少男少女的懵懂摸索，《黑处有什么》没有无处安放的荷尔蒙，反而是一种小心翼翼地探索。《阳光灿烂的日子》以无忧，单纯的眼光展现青春岁月，欢快鲜明。而《黑处有什么》以无言的反抗，懵懂大胆的探索去发现青春，低调沉郁。《黑处有什么》以女性的角度完成了对女生青春期心理细腻的探索，也挖掘出了我们的成长其实也正如同看着《蜜桃成熟时》流泪的曲靖一样，在黑处艰难摸索成长，表面平静，内心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