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国家，可能是最“哈欧”的了，连国歌名字都叫欧洲。
它刚刚庆祝独立10周年。
▋一首没有歌词的国歌，反应了科索沃的历史处境
全世界有4个国家的国歌，只有旋律没有歌词，只能演奏不能唱，都在欧洲：西班牙、圣马利诺（SanMarino）、波黑（Bosnia-Herzegovina）与科索沃（Kosovo）。
科索沃的原因很特别：当初政府在甄选国歌时，特别要求歌词不得偏重任何一个族群或宗教，结果却造成“一词难求”，只好悬缺至今。
这首国歌的曲名也独树一格，就叫《欧洲》（Evropa），反映了科索沃虽然僻处巴尔干半岛中部内陆，绝大部分国民信仰伊斯兰教，却自许为半岛上“最亲欧盟、最亲美国、最亲西方的国家”。
科索沃面积不大，10908平方公里；人口不多，190万；经济发展不佳，人均GDP约3660美元（约合人民币23275元）。不过，科索沃是全世界第二年轻的国家，上星期刚过10岁生日，只比2011年独立的南苏丹虚长3岁。
科索沃人民2月17日庆祝独立10周年的时候，这首没有歌词的国歌《欧洲》，反映了科索沃的历史、现况和未来。科索沃的独立机缘起自族群与宗教冲突；独立10年来，尽管政府努力弥缝，分歧与争执仍在，导致至今无法加入联合国。
另一方面，科索沃能从战乱与种族屠杀中浴火重生，除了自身的努力，更重要的是北约、欧盟与联合国通力合作，投注大量资源。科索沃人非常清楚，小国立国想要可长可久，就必须全积极融入大环境，因此国歌就叫《欧洲》了。
▋科索沃与塞尔维亚600多年的历史恩怨纠葛
科索沃的命运与邻国塞尔维亚（Serbia）息息相关。2008年之前的科索沃，不但是塞尔维亚“不可分割”的一省，还曾经是塞尔维亚的文化与宗教重镇。
1389年的“科索沃战役”（Battle ofKosovo）是历史转捩点，奥斯曼帝国（Ottoman Empire）大军击败塞尔维亚联军，科索沃后来长期被奥斯曼帝国直接统治，当地阿尔巴尼亚裔（Albanians）改宗伊斯兰教，与信奉东正教的塞尔维亚渐行渐远，而“科索沃战役”则成了塞尔维亚民族主义者“心中的痛”。
20世纪初期，奥斯曼帝国土崩瓦解，几经转折，科索沃落入塞尔维亚掌控，但阿尔巴尼亚裔始终占人口绝对多数，族群与宗教冲突不时爆发。
1980年代南斯拉夫联邦开始解体，科索沃阿尔巴尼亚裔要求独立的呼声越来越高，南斯拉夫／塞尔维亚政府强硬镇压，进而种族屠杀，科索沃阿尔巴尼亚裔则组织“科索沃解放军”（KLA）与之对抗。
▋从族群与宗教冲突的灰烬中诞生，科索沃对欧盟“一往情深”
1998年2月，“科索沃战争”（Kosovo War）全面爆发，塞尔维亚军方对科索沃阿尔巴尼亚裔进行“种族清洗”，近100万人流离失所。
有了波斯尼亚战争（Bosnian War）血腥的前车之鉴，北约在1999年3月加入战局，以连续78天空袭，迫使塞尔维亚撤军。
之后，科索沃由联合国托管。经历将近9年的战后重建与各方磋商，科索沃终于在2008年2月17日独立建国。北约至今仍在科索沃驻扎约4500名维和部队，“种族清洗”的历史陈迹也随处可见。有这样的背景，不难理解科索沃为何对欧盟“一往情深”。
刚过10岁生日的科索沃，应该算是近年难得一见的“国家建构”（nation building）的成功案例（尽管世界上还有一些国家没有完全承认，包括我们中国）。
然而，从经济、政治到外交，今日的科索沃仍面临诸多挑战，国际社会也还未竟全功。
▋经济问题、贪腐积弊、族群分歧、外交困境
最棘手的是经济问题。科索沃4%经济成长率看似亮眼，但主要是靠海外侨民汇款，外国直接投资（FDI）更有多达80%来自海外侨民，而且主要是在首都普里什蒂纳 （Pristina）置产，对经济发展助益有限，反而导致房价高涨，本国人望屋兴叹。
科索沃政府对创造就业始终拿不出办法，失业率高达30.5%，青年失业率更超过50%，普里什蒂纳 的咖啡厅经常可见百无聊赖的年轻人，点一杯咖啡坐上大半天。
科索沃人口约70%不到35岁，过去10年，至少19万青年出国谋生路。就算留下来且找到工作，科索沃平均月薪只有360欧元（约合人民币2810元）。10年前独立带来的无限憧憬，如今几乎都破灭了。
经济问题之外，科索沃另一个“社会之癌”是贪腐。科索沃的民主体制还算稳固，但政坛贪腐丑闻频传，重创民众对政党与领导人的信赖感。国际透明组织（TransparencyInternational）22日公布的2017年全球清廉印象指数（CorruptionPerception Index，CPI），科索沃在全球180个国家与地区中排名第85，比绝大多数欧洲国家都差。
至于族群分歧，虽然今日科索沃人口中，高达93%是阿尔巴尼亚裔，看似单纯，但只占1.5%的塞尔维亚裔，仍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而且至今与阿尔巴尼裔格格不入。塞尔维亚裔聚居的北科索沃（North Kosovo）长期保持高度自治，许多公共服务由塞尔维亚国营企业提供，连货币都使用“塞尔维亚第纳尔”（Serbian dinar），而非科索沃其他地区通行的欧元。2月17日的独立10周年庆典，对北科索沃而言是“另一个国家的事”，街头仍然飘扬塞尔维亚国旗。
过去曾有不少人提议，科索沃将“北科索沃”割让给塞尔维亚，以换取塞尔维亚承认科索沃，从而让科索沃加入联合国，因为与塞尔维亚关系密切的那些国家不会再阻拦。
不过就与任何一个国家一样，“割让领土”计划再怎么务实，总还是会引发民族主义情绪风暴，以及混乱与流离的历史记忆，因此尽管倡议者众，至今窒碍难行。
图片说明：2018年2月17日，科索沃庆祝独立10周年，街头却可见阿尔巴尼亚国旗
▋突破外交困境，与塞尔维亚关系仍是关键
族群分歧也与今日科索沃外交困境息息相关。对科索沃而言，争取塞尔维亚承认其国家地位，是它成为联合国成员国、加入欧盟的先决条件。
虽然科索沃目前得到117个国家承认，包括美国与绝大部分西欧国家，但俄罗斯与中国并不认同，欧盟还有5个国家（塞浦路斯、希腊、罗马尼亚、斯洛伐克、西班牙）的大门尚未敲开，也无法加入欧洲的申根区（SchengenArea）。
不过好，塞尔维亚有诱因与科索沃改善关系，因为它也期盼加入欧盟，而先决条件正是必须与科索沃“敦亲睦邻”（good neighborlyrelations）。塞尔维亚总统武契奇（AleksandarVui）不久前明白表示：“如果塞尔维亚的未来在欧洲，我们必须付出一定的历史代价。”
另一个好消息则是，欧盟方面的态度也转趋积极，欧盟执委会（EuropeanCommission）主席容克（Jean-ClaudeJuncker） 25日启程访问6个尚未加入欧盟的西巴尔干（Western Balkan）国家，其中就包含科索沃与塞尔维亚。分析家预期，容克此行将为科、塞两国化解历史恩怨的谈判，助上一臂一力。
小编认为，加入欧盟之前，科索沃除了要改善与塞尔维亚的关系，还必须进行政治改革、强化法治规范、对抗贪腐积弊、确保新闻自由、刺激经济发展。与其全部指望别人，不如自力更生啊！
编辑：Flora 格式：黄牛
鲁晓芙，财经作家，旅居欧洲。
中国经济已经国际化了，不了解欧洲，有时候，你就不了解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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