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印，相信大家都非常了解，最常见的就是我们学习书法时经常使用的各种名家碑帖了，但是你知道“全形拓”么？
浙江省博物馆曾在2014年举办“六舟——一位金石僧的艺术世界”特展，从传拓、书法、绘画、篆刻、鉴藏、著述等方面，为观众呈现了这位多才多艺的金石僧人，尤以其传拓古物全形的技艺成为近年学界关注的热点。
今天，就来跟大家分享一下“全形拓”。
在清代“突然”出现的全形拓
全形拓在清代出现，是由于当时金石学的复兴和盛行，大量金石学家、学者和书法家致力与访碑著录、考据研究，在乾嘉时期达到了兴盛。
全形拓，又称全角拓、立体拓，是指以墨拓的方式把器物（包括青铜器、造像、古砖、玉器等门类）的立体形状转移到二维平面拓纸上的一种特殊技法。
其实全形拓的出现，早在宋代的古器物图谱中就有所体现，主要以单张拓片来表现器物整体面貌。但是当时全形拓的表现形式比较简单，多是由专家们根据史料记载和自己的经验进行器物的绘制，后来才有的先直接面对器物进行临摹和铭文的，再转刻到石头上拓印出来。
《金石经眼录》载“焦山鼎”全形拓
乾隆初年刊行的《金石经眼录》收录了“焦山鼎”，该图像的器身为黑色、款式为白色。整个器形缺乏立体感，应该也是先把器形模刻入石，在进行传拓的。
到底谁才是全形拓的“创始人”？
早期全形拓的代表人物六舟，近年来受到了学术界的格外关注，而对比同时期同样是早期全形拓代表人物的马起凤，则一直未得到学术界足够的重视。
晚清的学者们曾在著作中有过这样的记录：以前的拓片是没有器物的立体图的，但是马起凤的拓片能做到，六舟的技术是他传授的。
马起凤嗜好古砖瓦文，曾手拓五六百种，而且在每张拓片上都有题诗或考据，可见他不仅是一位传拓者，还是一位乐于考据的金石学家。
清 马起凤 “永安琴砚”拓本（局部） 上海图书馆藏
马起凤传拓的“永安琴砚”拓本上分别拓出砚台的正面、底面与侧面，每一面的立体层次并不鲜明，但通过各面的组合传达出了“全形”的效果。
清 马起凤 “鲁侯角”全形拓本 2013年北京泰和嘉诚春季拍卖
马起凤制作的“鲁侯角”拓本，以淡墨拓器身、浓墨拓铭文，整张拓片富于墨色变化，并用毛笔以浓墨描出鋬及纹饰界线。器身除边缘似用毛笔加重墨色外，其余部位皆是淡墨，似乎表现出了蝉翼拓的效果，其实这是不除铜锈的原因。
清 马起凤 “鲁周尊”全形拓本 2013年北京泰和嘉诚春季拍卖
马起凤在制作“鲁周尊”全形时，使用了“假拓”技艺。拓本上的鲁侯尊并无立体效果，也毫无锈迹，器身墨色均匀，应该是摹绘而成的。
与马起凤拓印不除锈相反，六舟把自己剔除锈迹的形象留在了全形拓的拓片上。
清 六舟 《剔镫图》（局部） 浙江省博物馆藏
这幅六舟所拓的《剔镫图》中，画面中心是西汉竟宁元年的雁足灯全形拓。六舟把自己剔除铜锈的缩小形象绘于灯拓之间，仿佛让人想到小人国的情形，给观者带来一番颇有奇幻的体验。
有趣的是，后世文献记载的六舟全形拓师承马起凤，但是六舟却比马起凤大了九岁，传拓铜器的时间也早于马起凤。虽然二人都在著作或诗文稿中提起过对方，但这二人很有可能并没有密切交往。
《清仪阁所藏古器物文》载“敦”全形拓本
张廷济《清仪阁所藏古器物文》中录有四爵全形及一敦全形，是目前所知最早的全形拓本。所以说，全形拓的出现应该是一种集体行为，很难归于一人。
五种方法教你制作全形拓！
根据六舟传世的全形拓作品，我们总结了五种全形拓的制作方式，现在全都告诉你！
1. 摹全形、拓款识
这种方式是摹绘器物的全形与椎拓款识。
清 六舟 “秦量”拓本（局部） 浙江省博物馆藏
秦量拓本的铭文部分呈现出了纷杂漫漶的效果，显然是直接椎拓原器而成。铭文外的器形则缺少了铜器锈蚀的痕迹，应是图绘而成。在椎拓铭文过程中，由于紧贴铜器表面，纸张出现了褶皱，秦量中的铭文边缘留有一圈墨线痕迹，就是椎拓和摹绘区域的界线。
2. 绘图刻版、器外施拓
这种方式是先绘制器物的外形，然后把它翻刻到木板或石板上，再传拓模版，从而得到器物的整体样貌。
但是这种方法并不是直接椎拓器物原形，而是拓平面的模版，所以拓片更加平面化，缺乏立体感。
清 六舟 “焦山周鼎”款识（局部） 西泠印社藏
3. 颖拓
颖拓多事用毛笔笔尖对器物进行补拓，比如在拓青铜器全形时，就会用毛笔来补拓不足之处。
清 六舟 《设色花卉博古图》轴 西泠印社藏
《设色花卉博古图》就是只有“颖拓”。拓本上的纹饰墨色均匀一致，丝毫没有原器椎拓的特征，纹饰外的器形效果也如秦量一样是摹绘而成。“颖拓”已经没有了“拓”的成分，但六舟是通过“画”的方式来追求“拓”的效果。
4. 绘图分拓、剪纸装裱
这种方式是先绘制出比例准确、结构合理的器物图，再分别拓出器物的花纹、耳、足镫等局部位置，然后拼合成器物的全形图。
5. 取法素描、整纸移拓
这种方法主要盛行于民国之后，吸收了西方的透视、素描等方法，拓出的器物全形的立体效果大大增强。
清 六舟 “东魏天平四年佛造像”拓本（局部一、二） 浙江省博物馆藏
六舟拓东魏天平四年佛造像时，以“整纸移拓”的方式拓了造像的两面，但受到透视问题的限制，在表现造像侧面时也会结合摹绘的方法。
由于全形拓对技术的要求相对较高，初学者在进行全形拓时，可以挑选相对简单的方形器物进行椎拓。比如印章、玉牌等这些器型比较方正的物体。拓印时，还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进行再次创作。
清 六舟 《古砖花供图》( 局部) 浙江省博物馆藏
比如六舟就将古砖的各个面拓于纸上，把古砖的图案当作花坛，在上面画上了各种盛开的花朵，形成了一幅充满生活情趣的“花园一角图”。
大家也可以依照这种形式，自己在家创作一幅全形拓作品吧~
本文改编自《中国美术》2018年第1期
赵阳《马起凤与早期全形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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