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国际上炒作中国“债务陷阱”问题的分析

3月12日，法国总统埃马纽埃尔马克龙（Emmanuel Macron）在访问吉布提等国时，大谈中国对非洲投资导致他国陷入“债务陷阱”（Debt Trap），妄言中国投资有损这些国家的主权和经济安全；3月13日，萨尔瓦多新当选总统纳依比布格雷（Nayib Bukele）在美国访问期间指责中国对外投资是“债务陷阱”，并威胁重新评估两国刚建立不到一年的外交关系。事实上，马克龙和布格雷的言论代表了近年来国际上对中国快速增长海外投资的无端指责，特别是以“冷战思维”恶意抹黑我国的“一带一路”倡议。面对这些炒作，我们既要保持战略定力，坚定不移推动更高水平开放，推进共建“一带一路”走深走实，又要保持高度警惕，充分掌握相关言论及其演变态势，并对刻意的指责和抹黑进行坚决回击。

一、炒作中国“债务陷阱”的由来、背景和套路

在经济学语境下，“债务陷阱”（Debt Trap）并不是一个新名词，主要是指由于贷款的高利率和短周期安排，借款人被置于无力偿付本金、利息不断滚动的反复借款的恶性循环，是一种典型的掠夺性贷款（Predatory Lending）。在国际政治语境下，“债务陷阱”是指债权国故意将过度信贷扩大到一个债务国（通常是基于资产的贷款，包括基础设施在内的资产），在债务国无法履行其偿债义务时，债权国获得债务国在经济或政治方面的让步，贷款条件通常不公开，贷款通常用于向债权国支付承包建设款项。

（一）炒作中国“债务陷阱”的由来

近年来，对中国投资可能加重被投资国债务的讨论甚至担忧一直都有，但把中国对外投资置于国际政治语境的“债务陷阱”范式里讨论，主要是近两年的事情，比如2017年1月，印度新德里政策研究中心发表的《中国的债务陷阱外交》（China’s Debt-Trap Diplomacy），认为中国利用给相关国家提供巨额贷款的手段，使这些国家落入“债务陷阱”，置于中国影响之下；2017年3月东亚论坛（East Asia Forum）发表《柬埔寨、斯里兰卡和中国的“债务陷阱”》（Cambodia, Sri Lanka and the China debt trap），就用“债务陷阱”范式来讨论中国与这两个亚洲国家的合作；而到了2018年，类似的讨论明显增多，比如亚洲时报（Asia Times）发表《东帝汶会成为中国下一个“债务陷阱”吗？》（Will Timor-Leste become China’s next debt trap?）、南非国际事务协会（South African Institute of International Affairs）发表《债务陷阱？中国贷款和非洲发展选择》（Debt Trap? Chinese Loans and Africa’s Development Options）等。与此同时，西方国家一些媒体、政府机构和政要等在公开场合开始频频抛出中国“债务陷阱”的论调，使得这一话题迅速传播，比如2018年10月，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对肯尼亚总统乌胡鲁肯雅塔（Uhuru Kenyatta）专访中，记者更是大肆谈论有关中国“债务陷阱”的话题，虽被肯雅塔总统当场批判，但仍掀起很大的舆论风波，使相关话题迅速在全球蔓延。

（二）炒作中国“债务陷阱”的背景

从时机和泛化的范围来看，所谓的中国“债务陷阱”炒作主要有三方面的背景，一是近年来我国对外投资快速发展。2017年底，我国对外直接投资存量达到1.8万亿美元，首次位居全球第二，是仅次于美国的对外直接投资大国；2018年，我国对外直接投资接近1300亿美元，比2017年上涨4.2%；特别是“一带一路”倡议提出以来，我国对沿线国家直接投资大幅增长，对这些国家的基础设施建设等项目提供大量融资支持；二是全球宏观经济环境低迷，经济全球化从高速推进期进入调整期。一方面全球跨国投资低迷，联合国贸易和发展会议（UNCTAD）发布的《世界投资报告（2018）》显示，2017年全球海外直接投资同比下降23%，特别是因大宗价格下跌导致全球范围内自然资源开采的投资不足，流入非洲等地区海外直接投资持续下滑；另一方面发展中国家普遍面临经济增长下滑、财政收入不足、本国货币贬值等问题，大举借债的同时也存在偿债能力不足的问题。三是大国博弈加剧。特别是美国同我国的竞争和对抗的意图日益明显，其2017年《国家安全战略》公然把我国列为战略竞争对手，必然会对我国的对外直接投资等进行指责和抹黑，以分化我国同相关国家日益紧密的经济和外交关系。

由此看来，随着我国综合国力的不断上升和大国崛起，西方国家大肆炒作中国“债务陷阱”有一定的必然性。

（三）炒作中国“债务陷阱”的一般套路

总结当前国际上对所谓中国“债务陷阱”的言论，一般的炒作套路有三个要件，一是主观意愿上“有意为之”，即指责我国对相关国家的贷款有故意设计的目的，故意让相关国家大举向中国借债；二是客观上造成“债务危机”，即声称相关国家无力偿还向中国所借债务，不得不把所谓的战略资源等让渡给中国，甚至在政治上做出让步；三是过程中的“不可告人”，即指责中国与相关国家的贷款谈判过程不透明，条件通常不公开。

二、炒作中国“债务陷阱”的特点和演变态势

纵观国际上关于中国“债务陷阱”的言论和所谓研究报告，我们认为类似的炒作短期内不仅不会平息，而且有可能持续发酵，特别是随着中国“一带一路”建设的持续推进和作为全球大国不断崛起，刻意的指责和抹黑可能愈演愈烈。我们有必要对这些炒作的特点和演变态势进行深入研究。当前及今后，这些炒作将日益从学术讨论向政治话题延伸、从局部区域向全球范围蔓延、从普通概念向专有词条转化、从单一概念向概念混杂发展、从一般怀疑向刻意抹黑升级。

（一）政治化：从学术讨论向政治话题转变

“债务陷阱”本来就是一个经济词汇，反映了一种经济问题。对中国“债务陷阱”的炒作，开始主要是媒体或者学者针对一些国家或者地区的债务问题，套用“债务陷阱”一词进行的批判性分析。但随着这个词的热点化，“债务陷阱”就频频被西方媒体或者政治人物用来指责或者抹黑中国，比如2018年9月，美国前国务卿希拉里克林顿（Hillary Clinton）做了《“一带一路”战略：“债务陷阱融资”的现实》（The Belt and Road Strategic Plan-The Reality of Debt-Trap Finance）的演讲；2018年11月，美国副总统迈克彭斯（Mike Pence）在APEC首席执行官峰会的演讲中，暗指中国在印太地区（Indo-Pacific Region）及全球其他地区提供的基础建设贷款往往不透明且所支持的项目不可持续，让相关国家落入“债务陷阱”。这些明星式政治人物对“债务陷阱”一词的援引和围绕相关话题的发言，一方面迅速使中国“债务陷阱”话题成为国际舆论的焦点，另一方面也使得“债务陷阱”一词政治化，成为所涉及国家国内的一个重要政治议题，也成为主要大国领导人在国际上指责和抹黑中国的惯用词汇。

（二）全球化：从局部区域向全球范围蔓延

所谓的中国“债务陷阱”开始只是个别学者、研究机构或者媒体使用，并不是个全球性话题。随着这一概念的迅速政治化，中国“债务陷阱”话题迅速向全球蔓延，但凡与我国存在经贸往来的发展中国家，就可能引发相关讨论，特别是2018年，相关话题甚嚣尘上，巴基斯坦、斯里兰卡、东帝汶、等亚太国家以及中亚地区、非洲地区等，都有关于中国“债务陷阱”的相关媒体报道和研究报告，特别是引起了全球范围内对“一带一路”倡议的讨论，并把“一带一路”倡议与“债务陷阱”挂钩，比如2018年4月，日本野村证券（NOMURA）发表了《“一带一路”：全球化与中国周期》（Belt and Road: Globalisation, China style）的研究报告，讨论“一带一路”可能导致“债务陷阱”的问题。这都表明当前中国对外提供投资和融资正在日益成为全球话题，一定程度上并不利于相关工作推进，特别是如果成为某些国际会议或者某些国际组织内部的中心议题，很容易导致相关国家在与中国合作时畏首畏尾，或者对中国的投资和融资增加额外的审查等。

（三）词条化：从普通概念向专有词条转化

“债务陷阱”一词本来是一个普通的学术词汇，但现在却被用来指称中国的战略，特别是全球著名的网络百科全书维基百科（Wikipedia）中的“债务陷阱”的释义基本已经明确指向中国，“当前，英语媒体经常用来指称中国的外交政策，特别是习近平领导下的中国外交政策”、“通过高利率贷款以新殖民主义方式剥削发展中国家，并且最重要的是试图让被投资国家在关键战略和军事问题上与中国保持一致”，同时，列举了斯里兰卡、肯尼亚、马来西亚以及南太平洋和拉美地区的案例，并附有大量网络连接。把所谓的中国“债务陷阱”问题“词条化”，很容易先入为主，误导广大读者形成“债务陷阱”就是指称中国的错误观念。

（四）混杂化：从单一概念到概念混杂发展

当前，针对中国的指责和抹黑已呈现出合流或者混杂的趋势，特别是有的学者和西方媒体在炒作中国“债务陷阱”时，把20世纪60年代提出的“新殖民主义”（ Neo-Colonialism）掺杂和糅合进来，批评中国对非援助是为了掠夺资源和抢占市场，比如2018年11月，意大利调查报告项目（Investigative Reporting Project Italy）董事会成员洛伦佐巴格诺利（Lorenzo Bagnoli）发表的《中国的“债务陷阱”：是否是一种新的殖民主义？》（The Chinese Debt Trap: A new form of colonialism?）就是把两个话题糅合在一起讨论；有的把经济问题外交化，指责中国是推进“债务陷阱外交”（Debt Trap Diplomacy），有的使用一些价值导向明显的词汇，把中国提供的融资称为（Predatory Lending），让人联想到其中存在不平等或不正常的条款。单一概念到概念混杂的发展，一方面表明西方学者、媒体和相关政治家对中国对外战略缺乏系统和深入的了解，另一方面也昭示我国对外投资和融资未来将面临更为严峻的舆论环境。

（五）工具化：从一般怀疑向刻意抹黑升级

相比于早期的学术性研讨，随着中国“债务陷阱”话题的日益政治化、全球化、词条化、混杂化，借“债务陷阱”指责或者抹黑中国可能成为西方政治精英的一种潜意识或“政治正确”，而非基于经济领域的可靠数据进行理性分析和思考，比如2018年，新美国安全中心（Center for a New American Security）丹尼尔克里曼（Daniel Kriman）做的《权力的游戏：应对中国“一带一路”战略》（Power Play：Addressing China’s Belt and Road Strategy）明确提出，中国通过给一些国家提供超出偿还能力的贷款，将这些国家置于依赖和脆弱的境地，并以此来获得对这些国家的影响力，形成一种长期不平等的外交关系。可以说，随着中国“债务陷阱”讨论泛化，必然会使得那些对中国存在偏见的学者或者政治家趁机大肆指责和抹黑，把中国投资和融资妖魔化，导致相关国家领导人和普通民众把中国视为一种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