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时日没有讲咱天津卫的“哏”历史,今日清闲,来上一段。
今天说点儿嘛,不如说说天津卫的“打架文化”。那位说了,嘛玩意儿,打架还有文化,这也忒能吹大梨(天津俗语,泛指没边没沿的吹牛)。
您还别说,天津卫还真就有属于自己的“打架文化”,说起来,哏着呢。
都说东三省爱动手,天津卫也不行糊(含糊),笔者从小到大,打从住胡同那阵起基本隔三差五看打架,一周之内若看不到拌嘴打架的,感觉人生都没了乐趣。至于为嘛打架,其实也没嘛,大到为了争半间小砖房,小到根本没有理由。总之一言不合就开干,往往打了半天,最终也没个所以然。你看了半天,也不知道两家为嘛动手。可气的是,双方不打出个“水落石出”,还绝不罢手。直到有上岁数的出面劝解,两家才假惺惺的罢战言和。更可气的是,今个儿动手,转天两家又二嫂子二伯喊上了,别提多亲热。搞得我小小年纪就看不起这些大人,要知道我可是看港片长大的,浩南哥是我偶像。你嘛时候见过浩南哥跟乌鸦打完架,转天一起唱K的桥段。
要说天津人打架,以上这只是开胃菜,不算嘛,最可气的在后面。
人家外地打架,都是揍对方,不把对方揍趴下绝不把手。天津人打架天下少有,格外特别,专门“自己打自己”。
小时候,笔者住在胡同中,经常见到这种场景:某人找上门闹杂(找麻烦),隔着院墙朝院里骂大街。这人手里往往拎一块砖头,开头第一句不是“某某某,你出来”,而是“某某某,我X尼玛玛”。念过这句“开场白”,下面的话就没法听了。骂上几句之后,不论院里的人出来或者不出来,这位猛然举起砖头,朝着自己脑瓜子就砸。但见黑光一现,而后红光一片,愣是把自己脑瓜子开了花。天津卫讲话,这人把自己“开”了。
“开”了之后,这场架就算完事了,院里那位算是倒霉了。为嘛?等着赔钱吧,要不这事完不了。非要等人出面说和,说出原因,谈出条件,这事才算罢了。
打我记事开始,这种场面看过不下数次,整个过程简短而明快,绝不磨叽,往往从拎砖头到“开了”,前后不过一分钟。如今这种画面是绝对看不到了,都是高楼大厦了,你拎块砖头别说到人家门口,到小区门口就让保安拦下。因此,门前“开”自己的画面只能成为过去式了。
有人说了,他自己打自己,凭嘛我给钱。其实我也说不出为嘛,而往往多数时候,就是这么办的,或许这源于天津特有的码头文化吧。
天津卫,九河下梢,早年多数人吃码头饭,燕赵义士多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之遗风,自己的穷哥们儿若是受了排挤,受了欺负,为兄弟出头干一架是在所难免的。加之混混文化的兴起,三天一小打,五天一火并的画面屡屡皆是。一言不合,当场动手。当然,更多的时候是以“抽死签儿”的方式来解决纷争。
“抽死签儿”,目的就是为了比一比谁更狠,谁更舍得对自己“下手”,非要把自己拆零碎了,将对方威慑住不可。当年津门大侠霍元甲在码头上就是出名的“大耍”,人称黄面虎,那家伙,老威风了。不过霍大侠没跟人玩过死签儿,真若抽了死签,就没有霍大侠后来的故事了。这种自己折腾自己的遗风传来传去,自然有后来人。现如今后来人已经没有了,不兴这一套了。
虽然偶尔还能见到“丁文元与王德成”式的人物,就为“你轧我脚了”而拌嘴,但只是动嘴,谁也不敢动手了。动手的代价太高了,不是一顿窝头能解决了的了。天拖都拆了,还矫情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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