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24小时-钱江晚报记者 陈淡宁关键词:爱国《青春之歌》 杨沫 著经典回放:出路在哪儿?我想出路就在反抗,出路就在斗争,出路也就在把咱们个人的命运和国家、人民的命运结合在一起。20世纪30年代,日本侵略者的铁蹄,践踏着中华大地。中学生林道静,在不同的人际遭遇中,将胸中所爱一步步升华,由小我之爱,上升到国家之爱。这是小说《青春之歌》的故事,它是当代作家杨沫以自身经历为素材创作的一部长篇小说,1958年首次出版。钱报记者联系到杨沫的儿子老鬼,他说,自己对母亲的回忆,都写进了《我的母亲杨沫》。于是,我们顺着老鬼的书写,又寻到扬州烈士陵园。
《青春之歌》是当代作家杨沫创作的一部长篇小说,于1958年首次出版。作者杨沫以亲身经历为素材创作了这部半自传体的小说,小说以20世纪30年代日本侵华过程中发生的“九·一八事变”到“一二·九运动”的爱国学生运动为背景,通过女主人公林道静的成长故事,构筑了一段个人视角下的革命历史叙事。
1959年崔嵬导演、谢芳主演的电影《青春之歌》《青春之歌》有一个特殊的版本:茅盾的眉批本。它是由茅盾阅读并进行评点的珍稀版本,原本保存于中国现代文学馆(茅盾故居)。后经中国现代文学馆集体编纂后,由中国国际广播出版社出版。其中,茅盾对两章内容情有独钟——第七章:卢嘉川、许宁、罗大方等青年知识分子,组团南下去南京请愿,结果反被当局抓捕在狱中;第八章:林道静因理想与思考方向的分歧,内心对曾经救过自己的余永泽产生了隔阂。正是这两个章节,拉开《青春之歌》大幕的重要篇章,为林道静点亮爱国理想埋下了伏笔。
请回答,1933《青春之歌》的第十一章中这样写道:大年三十的夜晚。在一间北平式的方格窗棂、白纸窗户的小房间里,透出了明亮的灯光和喧闹的人声——坐满在这里面的十来个男女青年正在高谈阔论……“我抗议!在这新年之夜,……不抵抗主义葬送了东北三省,使三千万无辜的同胞在水深火热中当了亡国奴隶!我抗议,大声向南京……抗议!”这个青年就是北大南下示威时,在火车上朗诵标语口号的许宁。他一边喊着,一边用他微眯着的圆眼睛向全屋的人严肃地扫射着,好像在寻找他的抗议的反应。这场从内心深处撼动林道静的聚会,我在老鬼的《我的母亲杨沫》中找到了原型。杨沫曾说,1933年的除夕之夜,自己的生活才像缓慢行驶着的汽车,突然来了个急转弯,从此,一泻千里地转向了另一条道路。1933年1月25日大年除夕,杨沫收到了妹妹白杨的邀请。她来到宣武门头发胡同的通顺公寓,见到了一批进步青年。他们中有后来的新四军文艺干部许晴;后来的《解放军文艺》总编辑,老共产党员宋之的;后来的云南省文联主席、党组书记陆万美;还有后来的北京电影学院表演系主任,中共老党员邸力等等。原来,白杨的朋友许晴将白杨介绍到了苞莉芭剧社。苞莉芭,在俄文中是斗争的意思。而这个剧社是北平的左翼戏剧团体,宣传抗日斗争,颂扬真善美。当时负责剧社的是地下党员于伶和宋之的。那天来聚会的,大多是苞莉芭剧社的成员。也许这就能理解,在《青春之歌》里的那场聚会上,卢嘉川为何会说出那一段富有戏剧张力的话:“你们想找出路么?对,咱们大家都在找出路——整个中国也都在找出路。那么,出路在哪儿?我想出路就在反抗,出路就在斗争,出路也就在把咱们个人的命运和国家、人民的命运结合在一起。半封建、半殖民地的中国知识分子能有什么出路?今天,我们首先就要求得中华民族的解放,然后才有我们个人的出路和解放……”在老鬼的记述中,我们能大致勾勒出杨沫参加的那场聚会的情景:这些青年多是外地人,大年三十,他们在北京无家可归,聚在一起,免不了高谈阔论,抨击时弊。他们关心东北的沦丧,在小屋子里纵情高唱《松花江上》,凄婉的曲调,把大家唱得热泪纵横。他们关心国家大事,对现实不满。他们在一起不是谈论吃喝玩乐,穿着打扮,男女之事,文物古籍,赚钱之道,而是谈当前民族的危机,救国救民的道路,当局的反动腐败,共产党主张的正确……他们的唱、哭、笑、骂与手舞足蹈,充满了青春的朝气。这让当时过着平淡而琐碎的小市民日子的杨沫心怀激荡,她觉得这些人与自己的丈夫完全不同,而自己与他们更谈得来。
整整一个通宵里,有人给杨沫推荐了几本进步书籍,聚会后的第二天,就有人给杨沫送去了一本《怎样研究马克思主义》。老鬼写道:正是这次偶然的见面,改变了母亲杨沫的一生。在杨沫眼中,这些青年,一个个都那么有思想,有理想,忧国忧民,不畏强权,不怕坐牢。就像一股清新之风,向她迎面吹来。一如《青春之歌》里,于黎明时分回到住处时,内心久久无法平静的林道静,她想起了卢嘉川,想起了挥着拳头说“要找个人的出路,先找民族的出路!”的许宁。她感怀于这些可爱的人“他们都有一颗热烈的心,这心是在寻找祖国的出路,是在引人去过真正的生活。……”在这场聚会中,老鬼写到的一个成员引起了我的注意。他叫许晴。“许晴是一位年轻英俊的小伙子,眼睛又黑又大,炯炯有神,高个子,这在南方人中极少见。中学毕业后在南京搞进步文化工作。读过不少俄国革命文学作品,特别崇拜高尔基,曾把自己的名字改为许尔础,还曾把高尔基的三部曲送给白杨阅读。这位安徽来的青年,从小没父亲,是老妈辛辛苦苦给他拉扯大。”无论是外貌与身世的描述,与《青春之歌》中的许宁,几乎如出一辙。寻找许宁许宁在《青春之歌》中,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存在。相较于完美到有些抽象的卢嘉川,许宁的身世与经历,虽然着墨并不多,但却血肉丰满。即便是在豆瓣上,也有许多年轻读者,被他的经历所感动。他从小与母亲相依为命,一腔热血投身革命,却因为顾念母亲而一度无法贯彻始终。然而在被捕之后,在林道静的几次探视中,许宁开始产生了变化,他心中的不坚定,在那些没有笔墨书写的经历中被抹去了,他依旧聪敏,但却变得更坚强更有担当,也变得更明白自己的道路。在小说中,对许宁的笔墨终结于一次被捕。而在2018年,还有人在网上询问,许宁的结局是怎样的。《我的母亲杨沫》中写到的一个情节,让我更加确信许晴就是许宁的原型。书中说到,1933年,许晴曾在西单的一家书店里做经理,暗中销售进步书籍,还曾介绍杨沫到那里做店员。然而不久许晴因贩卖违禁书籍被捕判刑。杨沫便假装是许晴的妹妹,带着许晴的寡母去监狱探监。而探监时,许晴为了写东西,托杨沫带些铅笔。因为探监所有东西都要检查,杨沫不知怎么带。当时有人出了个主意,说可以蒸一锅满头送进来,和面的时候把铅笔放进里面。而在《青春之歌》里,假冒许宁妹妹的林道静,在捏馒头的时候唱出了一支歌:铅条,可爱的小铅条呀!你藏在这白白软软的馒头里,像金子藏在砂子当中。啊,小铅条,可爱的小铅条呀!你将跳过看守阴森的眼睛,握在——握在同志们的手中。铅条,可爱的小铅条!你像利剑,你像匕首,你将写下人民的反抗呼声,你将刺向反动者的咽喉…。那么,许宁的结局到底是怎样的呢?为了寻找许宁的原型许晴,多方搜索资料后,我来到了扬州烈士陵园。这是一片面向瘦西湖的山坡。幽静庄严,风光如画。
宣教科科长沙勇军将我带到了档案室,在排列整齐的档案架上,拿出了一个牛皮纸的硬纸盒。打开看时,里面只有五张泛黄的资料。
其中年份最早的一张是写于1951年的《扬州市烈属调查登记表》,上面写着,许晴,牺牲年龄28岁,入伍于1933年5月,牺牲时任职为鲁迅艺术学院戏剧系主任。他于1941年7月24日,在日寇第一次疯狂的反扫荡斗争中牺牲于盐城。在抗日时期,他曾著有《汪平沼协定》、《四月蔷薇》、《重庆交响乐》等书。
在1982年烈士调查中的资料稍微详细一些:许母叫许吴氏,大家都叫她许家婆婆。原先住在罗总门九号……许母于1962年去世,在世时其生活都由民政局负责生活费。许晴有两个儿子,大儿子许雷在北京电影制片厂作导演,二儿子可能叫许庭。
可查阅的资料寥寥。沙勇军说,对于许晴就是《青春之歌》中许宁的原型他并不是特别清楚。在国务院公布的第二批国家级抗战纪念设施、遗址和著名抗日英烈、英雄群体名录中,我找到了许晴的名字。在党史研究资料里,许晴的资料更为详实,他原名许多,祖籍安徽歙县,生于江苏扬州,中共党员,新四军文艺干部,任华中鲁迅艺术学院分院戏剧系主任。1940年10月,许晴随刘少奇同志到达盐城。1941年1月,皖南事变爆发,中共中央果断决定在盐城重建新四军军部,随后鲁艺华中分院也在盐城成立,许晴与孟波又一起被分配至“鲁艺”分院工作。“鲁艺”下设文学、戏剧、音乐和美术四个系,许晴担任戏剧系教授和普通班兼课教授。3月15日,戏剧系主任刘保罗在排演独幕剧《一个打十个》时发生意外,不幸牺牲,许晴继任戏剧系主任。1941年夏季,日寇发动对盐阜地区大“扫荡”,根据新四军军部的指示,鲁艺师生分为两队,院部和文学系、美术系为一队,随军部转移;戏剧系、音乐系和普通班为二队,分散转移。7月23日晚,二队经湖垛转移到北秦庄,翌日凌晨,因日寇突然袭击,许晴在掩护战友突围时壮烈牺牲。
老鬼说,他从小就能感受到母亲非常怀念许晴。有一次,许晴的儿子许雷来访离开后,杨沫非常郑重其事地告诉他,他是一位烈士子弟。他的爸爸是一位烈士,宁肯坐牢也不写悔过书。在敌人的鉴于里很英勇,谈笑风生。而许多年过去之后,老鬼也发现母亲总是把许晴的相片保存在相册里,晚年还重印过。“可以说,许晴对母亲走上革命道路起了很重要的作用。”
许晴在“鲁艺”时,曾创作过一首《中华民族好儿郎》的歌,歌中是这样唱的:“春天的太阳放彩光,胜利的歌声响四方!我们是中华民族好儿女,千锤百炼已成钢,从不怕千难和万险,坚持抗战在敌后方。”而这,正是那一代人真正的青春之歌。多一点:两代林道静紧紧相拥对于有“江南百灵鸟”之称的浙江歌唱家郑培钦来说,2018年3月19日的夜晚,令她格外难忘。这一晚,在北京新清华学堂,由浙江歌舞剧院有限公司、浙江交响乐团联合出品的民族歌剧《青春之歌》,继参演第三届中国歌剧节之后,又亮相由文化部主办的全国优秀民族歌剧展演。而作为浙江歌舞剧院首席歌唱家的郑培钦,正是女主角“林道静”的扮演者。事实上,在此之前,《青春之歌》已经上演过许多场,特别是在亮相第三届中国歌剧节后,这台演出已经在业内获得了良好的口碑。但这一天的演出,让郑培钦感到了压力,本就因演出疲劳隐隐作痛的腰部神经,在精神紧张的情况下似乎加重了疼痛。而让郑培钦紧张的原因是,这一天,60年前,在电影《青春之歌》中饰演“第一代”林道静的知名电影艺术家谢芳,将要到场观看。
不知怎的,郑培钦忽然想起了《青春之歌》刚刚开排时的情景,她想起了当初接到这个任务时,非常忐忑的自己,想起那个不确信能否成功驾驭“林道静”这一角色的自己。但她在反复地揣摩作品与原著之后,在与主创团队一起不断地打磨、精修之后,在流下了无数的汗水与泪水之后。她感受到了自己与林道静之间距离的缩小,从远远的观望,到轻轻地触摸,再到深深地融入。人的感情是有相通之处的,只要找到那个共同之处。磨练令人坚强。那时为了理想而全身心投入到革命洪流中的青年,有谁不是在跨越了无数的障碍后,成为了坚强的战士呢?而这,与如今想到此前演出时,收获的观众的泪水与掌声,郑培钦的心渐渐地笃定了起来。这一晚的演出无疑是成功的,而有一个微小的细节,让郑培钦印象极为深刻,那一晚的谢幕,腿脚不太好的谢芳,是在别人的搀扶下上台的,“就在后台等着被搀扶上台的时候,她竟然在哼唱我们歌剧里的唱段。这真是对我们最大的褒奖。”
那一天在舞台上,谢芳说:“1959年,我参与了拍摄了电影《青春之歌》,我今年84岁了,看到了歌剧青春之歌,我太荣幸了,谢谢你们。整整60年的岁月,人们非但没有遗忘这部作品,反而出了一部民族歌剧,这再次证明了《青春之歌》这样热血励志的故事,一定会永垂不朽。我想感谢所有参与制作这部民族歌剧制作的每一个工作人员,克服无数困难才呈现了这样一部好作品,我更要感谢观众们,因为没有观众就没有演员!”两代“林道静”,在这一刻,因《青春之歌》紧紧相拥。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