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计 | 密斯·凡·德·罗在范斯沃斯住宅中的奇思妙想

坐落于福克斯河畔的范斯沃斯住宅是建筑大师路德维希·密斯·凡·德·罗最广为人知的住宅作品，也是密斯移居美国后设计的唯一一座独立私人住宅。这座住宅极具纯粹与浪漫，却又引起无数争议。这座建筑在设计建造过程中究竟有着什么样的奇思妙想？

本期艺狮·设计我们一起去寻找答案。

范斯沃斯住宅北侧照片

范斯沃斯住宅位于福克斯河北畔一片槭木茂盛的自然风景区中。密斯在选址的时候选择了紧邻福克斯河南侧的一棵黑色糖枫树旁。福克斯河静静流淌，肯德尔县最古老的树之一黑色糖枫树充当着守护者的身份，屹立在河水和住宅之间，树叶拂过住宅南面的玻璃窗，树冠为抬起的石灰华大理石露台遮挡出一片阴凉，弯曲的树干显示着时间的痕迹，呈现出现代主义建筑的气息。

福克斯河流域

范斯沃斯住宅周边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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构想与实施

范斯沃斯住宅是密斯美学思想的一部分，是其对结构与空间极简表达的极致体现。
范斯沃斯住宅南朝福克斯河，由平台、屋顶、地面三个水平板块组成，8根白色细工字梁插入地面，混凝土屋顶与地面悬挂在8根柱子上。为了营造建筑的漂浮感和空间的流动感，同时避免河水泛滥淹没住宅，建筑抬起5英尺3英寸（约为1.6米）。建筑四周由玻璃环绕，营造一种极致的通透。建筑仿佛漂浮在福克斯河畔的一块魅力晶体，美得不可方物，人造物的宁静与周围的水、植物、天空的微妙运动、声音和节奏形成鲜明对比。

这座住宅除了必要的8根柱子，再无竖向的不透明遮挡。通透的通高玻璃设计让室内与室外仿佛没有内外分隔，自由的视线扩展了室内空间，室内空间的氛围随时间和季节而变化，草地、树木、河流与生活空间相融。它漂浮在草地上，空间的流动是以土地为边界的建筑所没有的，透过它，视野可穿过草地，穿过丛林，抵达福克斯河的彼岸，可以穿过不断变化的自然空间，体验自然的四季更迭和田园的静谧生活。福克斯河畔的丰富树种展示着自然的丰富多彩与千变万化，生活在这里的人，却是体验着简单而纯粹的心境。

范斯沃斯住宅平面图

建筑的入口并没有朝向马路的北侧，而是放在了背向马路、面向河流的向阳面。宽阔的露台是入口平台，位于房子与福克斯河岸之间。没有栏杆的露台极尽舒展，与屋顶、地板形成水平方向的三个片，存在于竖向的树林中，仿若漂浮在草地上。

范斯沃斯住宅轴测图

住宅体块位于露台的东北侧，住宅的室内空间位于建筑体量的东侧，床位于室内的东北角。每天清晨，伴随着太阳升起，阳光洒进这片自然景区，透过枝杈，滤出斑驳的影像映在东侧的窗帘上，仿佛一幅动态的画，问候着这座住宅。

范斯沃斯住宅室内轴测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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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部与建造

在范斯沃斯住宅设计建造的过程中，很明显地凸显了密斯对现代技术精神的探索路径。

首先，发掘钢与玻璃本身的材料特性。对大面积透明玻璃的使用，使钢架成为一种极简的结构形式，转变了空间的状态，使之成为一种透明、流动的状态。

范斯沃斯住宅结构轴测图

其次，探索技术的美学性。技术的美学从来不是简单的创造形式，而是来自于技术本身的特质，精致的构造以技术的表现为基础。在范斯沃斯住宅中，密斯利用8根白色工字钢立柱定义了一个空间，这个空间悬浮于天地之间，向四面敞开。8根立柱外露，屋顶和底板悬挂在柱子上，屋顶和底板外沿包裹着一圈槽钢，保证了屋顶和底板作为一块有厚度的平板的几何完整性，同时，将荷载集中分布在横向水平上，极力增添建筑的轻盈感。

范斯沃斯住宅表皮与工字钢柱连接图

工字钢柱与槽梁连接轴测详图

最后，为凸显现代技术的结构力量，营造匀质的建筑空间。范斯沃斯住宅是密斯将技术建造转向现代空间营造的转折性作品，表皮只剩玻璃，形成了地面空无一物，四周只有玻璃墙而非玻璃窗的通透、匀质的空间，人们再也感受不到空间的高潮，只有位于中央的不是特别突出的实体内芯，用于布置卫生间等不得不封闭的空间。水平屋顶和底板产生巨大的向外拉的水平作用力，将室内外空间融为一体。

范斯沃斯住宅西北角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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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想与现实

范斯沃斯住宅的出现，其实是密斯·凡·德·罗对自己建筑理念的实验，它完成了密斯在大型项目中不可能实现的空间与结构理想。它的小规模允许精细的结构与技术的推敲与施工，而其单层的建筑高度和空阔的建造地点允许实现它的透明度与简单性。

范斯沃斯住宅南面照片

也正如密斯曾说的：“我总是想表达建筑真实的样子，我不想去隐藏它的结构，将过去的形式用于我们的建筑是没有意义的。当人们回头看的时候是不能前进的，那些活在过去的人们也永远不会进步。建筑通过空间的语汇表达时代的意向，建筑是充满活力的、包容变化的。要赋予建筑以形式，只能是赋予今天的形式，而不是昨天的，也不应该是明天的。”

范斯沃斯住宅的确实现了他对建筑晶体化的追求，它全部的设计精神是美和浪漫。这个玻璃住宅就像一颗人工的水晶飘浮在自然的原野上，虽然在使用上为主人带来了困扰，但仍不能否认，这是一个杰出、清明、精细且跨时代的精品之作。

本文节选自《中国艺术》2019年第3期

《密斯·凡·德·罗与范斯沃斯住宅》

作者：曾忠忠 蔡悦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