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学檬：评荷兰学者包乐史博士的两本中荷关系史著作

作者简介

郑学檬，男，1937年出生，厦门大学教授，教育学和历史学家，博士生导师。 1960年毕业于厦门大学历史学系历史学专业（本科）。 原厦门大学历史研究所经济史研究室教授、博士生导师，曾任厦门大学常务副校长。 2002年4月起任厦门华厦职业学院院长。 学术兼职有第四、五届中国唐史学会会长、全国历史科学教学指导委员会副主任、中国经济史学副会长、全国高校古籍整理委员会委员、第四届福建省社科联副主席等。

今年 一 月厦 门大 学 出版社 出版 了荷兰 莱 顿大学包 乐史博士和厦 门大学南 洋研 究所 庄国 土 同 志合著 的《 < 荷使初 访 中国记 > 研究 》 , 此 书 由厦 大韩 振华教授作 序 , 是 莱顿大学 和厦 门大学 两 校合作研 究成 果之 一 ; 四 月间 , 包 乐史博士的另 一本 著作 《中荷交往史 》也出版 了 , 该书 中 文 版 由莱顿 大学 汉学院 高柏 先生校 订 , 庄 国土 同志翻 译 , 香 港 “ 路 口店 ” 出版 社 出版 。

前一 本书 的出版 , 我 曾预 闻其事 ; 后 一本 书出版时 , 适我 在莱大 , 应作者之请读过 其 中 一 部 分 校样 ; 后 又 应荷方 出版 社之邀 出席 了为两 书 出版举行 的记者招待会。因此 , 我也算是 这两 本 书 出版的 见证人 。

半年 内有 这样两 本 书出 自一位热 心中荷 友好 的学者 之手 , 是很 难得 的 。因此 , 我 冒昧写 出 这篇 评论 , 向国人推荐 , 并 对热 心 中荷友好的 包乐 史博士的 努力和成就表示敬意

包老师在其书房与访荷学者交流

一 、 早 期 中荷 关 系史研 究的 新进展

在 中国史学 界的对外关 系史 研 究中 , 中荷关系史是一个不太引人 注 目的课 题口 至于 早期 中 荷关 系 史的研 究 , 过 去 仅仅触及 而 已 , 未 尝有 专论 。一九 六二 年初 , 为纪念 郑成 功收 复 台湾三百 周 年 , 在厦 门举 行“ 郑成功 研 究学术 讨论 会 ” , 为 了配合这 次学 术 讨论 会 , 厦 门 大学郑 成功 历 史 调 查研 究组 编辑 了《 郑成 功 收复 台湾 史料 选 编 })( 福建 人 民出版社 , 19 62 年 8 月 ) , 这 本史 料选 编从 说 明 郑成 功收 复 台湾的 历史背景 角度 , 选辑 了中荷 早 期关系的一些 史料 。其 中辑录 的张 燮 《 东西 洋 考 · 红 毛 番 》转 引《 广东通 志 》的 记载 : “ 红 毛 鬼 , 不 知 何国 , 万 历二 十九 年 冬 , 大 舶顿 至 壕境 。… … 数洁 问 , 辄 译言 : 不敢 为寇 . 欲通 贡而 已 。当道谓 不宜开 端 , 李 榷使 召其 酋入 见 , 游 处 会城 , 一 月始 还 。诸夷 在澳者 ,寻 共守之 , 不 许登陆 , 始 去 。” 但不详 整个 事件 的原貌 。

万历 二十 九年冬 即 1 6 01 年冬 。关 于 这次 荷兰 商人首 次 航抵澳 门 (壕 境 ) 事件 , 《 < 荷 使初 访 中 国记 > 研究 》和《 中荷 交往 史》两书根据 荷 文档案 史料 作了具体阐 述 。特别重 要 的是 , 当范 · 纳克 (J . v an en c k) 率领 的 荷兰 商船 队到 达 澳 门时 , 阻挠 并拘 捕 、 杀死荷 兰水 手 的是 葡萄牙 人 , 因 为他们 为了独 占对华 贸 易 , 利 用明朝官 员不懂 荷语 的机 会 , 诬称荷兰 人是 海盗 。本来明朝官 员 愿意 接受 荷兰 人 的通 商要 求 , 也 欲择地安 顿 他们 , 与之 贸 易 , 以 分 窃踞澳门的葡 人 势力 , 达 到 以 夷制夷 的 目的 。但是 , 葡 萄牙人 先下手为 强 , 杀逐 荷兰人 , 以 致 中荷 首次 商业接触 未果。以 后 , 荷人 知道 了事件 真相 , 一 于 160 3 年 2 月 25 日在 马六 甲海 峡入 口 处截 劫帆船 “ 圣卡 达 尼那号 ” , 报 了澳 门一 箭之仇 。·

这 一段 历史表明 :明朝 对广 东一孔的对 外贸易政策还是开 明的 , 而葡萄牙殖 民者的垄断亚 洲贸易野 心是荷兰 进军亚洲的绊 脚石 。葡萄牙人 不仅在万 丹 , 而且 在澳门打击荷兰人 。

1 60 2 年荷兰 成立东 印度公 司 , 旨在扩 展远东 贸易 , 开 拓殖 民地 。两书均 对东印度公 司成 立 后 的活 动 , 作 出 比较 客观的分析 ; 尤其对 荷兰殖 民主义 者窃 据澎湖以及 明朝 福建 守土将 领沈 有 容“ 谕退 ” 红毛 番韦 麻 朗 ( w ij br an t , 华威 克 ) 的经过 作 了如实叙 述。接着 , 两书分别对 明朝政 府的 对外贸 易政 策和 荷兰 的 东方贸易政 策作 了分析 , 指 出 : 明朝政府确 实 指定珠 江 口 作为接受外国 商船之地 , 外国商人 只能 在官方 的严密监视下从 事朝 贡 贸易 , 即使在 福 建 , 也不 许外国人 从事 贸易 的 ( 《 中荷 交往史 》 , 刊 页 ) ; 而 荷兰 殖 民主 义者 , 为求能把欧 洲、 印度和 东南 亚 的商品 卖到 中国 , 再从 中国买 入丝绸 、 瓷器 运 销 日本 , 从 日本 获 得银 元再 到 东南亚 买 香料运到 欧洲 高 价出 售 , 达 到无本求利 , “ 以东 方 贸 易养 东西 方 贸易 ” ( 《 < 荷使 初访 中 国 记> 研 究》 , 30 页 ) , 必然会 再次向 中国索 取 贸易 权 , 甚至 不惜 使用武力 。以 后荷兰 武力 占领 台湾 就是 这 种政 策的 必然结 果 . 早期的中荷交往史就是西方殖 民者坚持尝 试打开 中国 门户 , 索 取 贸易权的历史 的一 页 。包 乐史和 庄 国土 都不讳 言这 一点 , 应 当说是尊 重历史 真 实的。

二 、 第一 次荷使朝 贡 的 纪 录及 其争论

清 朝顺治 十二 年 ( 16 5 5) 七 月十九 日 , 荷 兰东 印度公 司派 遣使臣侯叶尔和凯塞尔 ( 中文史籍 称作高 齿诺和 皆色 ) 为 贡使 , 乘坐 两艘快艇来华 。随员 中有管 事尼 霍 夫 ( 或作牛霍 夫 ) 。这 批使 节于八 月十六 日驶 过澳门 , 八月十八 日到虎门 , 经陈明来意 , 于八 月二 十九 日到广 州 。翌年经清 政 府批准 , 于三 月 十七 日离 广州北 上 。经 过水路 到南 雄 , 舍 舟登 陆 , 翻越大皮岭 , 再从南 安 下船 , 顺赣 江 , 出湖口 , 入扬 州 , 沿运河到 张家湾 , 转北 京 , 历时 四个 月 。这次荷兰 使臣到 北京见到 了中 国皇帝 , 领 略 了东方帝 国京 城的风光和皇 宫的庄严 , 虽然这 次出使仅得到 “ 著八年一次来 朝” 的 允诺 , 但东方大国的旅行经历 , 使 这些 “ 红毛 ” 们眼 界大开 。尼霍 夫 回国后将所写 的笔 记和 素描 托付给 他的 哥哥 , 并于 16 5 8 年从这批丰富 的材料中整 出一份 带擂图 的报告呈交给 东印度 公司 董事 局 。这就是《荷使初访中 国记 》 。

历史的复杂性不仅仅在于人 们难于认识它 , 还在于 撰写者 的任意捏造。包乐史博士的 重要 贡献 是经过 艰苦追 寻 , 终 于 弄清楚了尼霍 夫行记的 各种版 本 , 辨 别出篡改 了的 伪作 , 找 到 了原 始稿本 , 《 < 荷使初 访中国记> 研究》的 第一节 即叙 述这 一 曲折 而 引人 入胜 的经过 。包乐史博士 的坚韧不拔的 精神 , 犹如 他 的伟大的航海祖国的性格一 样 , 令人叹 服 。

我 想摘录 几段 文字说 明包乐史 博士追寻尼 霍夫行记原稿 的动 人经过 :

“ 尼 霍夫 原稿 完全 可 能是 质朴 的 、 不 作 任何艺 术修饰的 作 品 , 只是 以后 才象斯多 尔克地 图 集的素描那样 , 被 用 同样 的艺术手法加 以 `美化 ’ 。我 逐次 在东 印度公司各分部 的档 案里寻 找 , 最 后一直追 到热 兰 省省府密德 堡 ( im d el bu r g) 。我 在 密德堡 的皇 家热 兰学 会收藏 的文集中确 实 看 到 了一份 带插 图的 手搞 , 题 目是《 彼 得 . 德 · 侯叶尔 和雅 可 布 . 凯塞尔 中 国之 行每 日大 事 记》 , 手 稿上还 有 约翰 · 尼 霍 夫的 引言 , 引言 上写道 : ` 将此报告献给 公司董 事会 。” , “ 因此 我 能 基 本上 同意 , 这 份抄本 及其 插 图是精 心抄 录的 。… … 它的文 体流畅 、 富有个性 。… … 配 有彩 色 的 优美 、 质朴 的水 彩 画插 图 。’ ,“ 1 9 8 4 年 12 月 13 日 , 我在 巴 黎的荷兰 文化 中心作 了一 次带幻 灯 插 图的关于尼 霍 夫著作 的 报告。… … 回到荷兰 后 , 我收 到法 国档 案学者密勒 尔 · 罗比利莎女 士 的 一封信 , … … 她 告诉 我 , 她 曾在 《地 理学 会手稿集 》( 藏于 德 国国家 图书馆 ) 中看到 一 份手稿 , 且插 图非常象 我在 幻灯上 显 示的热 兰 省博物馆的手 稿插 图 。一周之 后 , 我 和她 一起在 国家 图书 · 1 2 7 ·馆看到 尼霍 夫的原 始手稿 ! ” ( 《 < 荷使初访中 国记> 研究 》 , 21 — 2 2 页 )

原来这 份手稿 是罗兰 . 波拿巴亲王 于上 一世纪九十年代从著名的阿姆斯特丹 书商 弗里 德 里 · 梅勒 尔那里 买来的 , 根 据他 的遗嘱 献给地理学会 收 藏。一场 尼霍夫 行记 真伪问题的 辩论 , 由于 包乐史 博士的努 力 , 终于获得 了结论 。

三 、 中 国 文 明 “ 征 服 ” 欧 洲

中国和 欧洲 的贸易 , 虽然被人 们誉为陆上 的“ 丝 绸之 路” 和 海上 的“ 丝绸之路 ” , 但毕竟属 于 间接 贸易 , 欧洲人 事 实上到 明末 很不 了解 中国人和 中 国 , 正如 明官员不 知“ 红 毛番 ” 为何国人 一 样 。

明清 两朝 大批 中 国人移 居东 南亚 , 适 逢西 欧 的西 、 葡、 荷东渐 , 于是 在 东 南亚 , 欧洲 人和 中 国人直接接 触 了 , 这种 接触 由于中 国沿 海 贸易的 发展而 进一 步扩大。东 南亚 的华 人社会 是欧 洲 人认识中 国和 中国人 的入 门之所 。包 乐史博 士写道 : “ 在每一部十七或 十八世 纪的西方游 记 中 , 只要提 到 巴 城 , 都 突 出 了华 人 的 重 要作 用 , 无 一例 外地 都讴歌华 人 的 机 敏、 勤奋 和强 烈 进 取 , 犷 价 截中荷 交往 史 ; , 州 页 )

首先 是中 国文字 传到 欧洲 。至 十七世纪初 , 欧洲学者对中 国文字还一 窍不通 。巴城的牧 师 赫 尔尼俄斯是 第一 位刻 苦学 习中文 的人 , 他在 一位 曾在 澳 门跟 耶 苏会 士学 过 拉丁 文的华 人 帮 助下 , 于 162 8 年 1 月首次编成 一部 中文词典 。这 部词 典被送到荷兰莱 顿大学 , 为著名 学者 候 利俄 斯收藏 。他 利用 中文 书籍 , 研究 了波斯人 在 日历 中使用 的“ 中国周 期” , 认为这 就是 来源 于 中国的二 十四 个节气名称 。

其次 是关于 中国 的地 图和旅行记的问世 。1 6 5 4 年地 图 出版商布劳根据耶 苏会神甫 卫匡 国 (他 有丰 富的 中国地理 知识 ) 提供 的 资料 , 出版 了《最 新 中国地 图册》 ( N vo u s A t l a s i en sn is ) 。16 5 5 年荷 兰第一个使 团 到达 中 国 , 尼 霍 夫— 使 团 的一个随 员 , 记述 了这 次 旅行经 过并 画 了沿 途城 镇 素描 。尼霍夫 的行 记 由他哥哥 亨利 · 尼霍 夫编辑整理 , 1 6 65 年 由范 · 梅尔斯 出 版社 出版 问 世 。书名 为《荷 兰东 印 度公 甸的使 团 晋渴 当时的 中国 皇帝挞粗大汗 , 介绍 16 5 5一 16 5 7 年使 团 访 华期间 发生 的重要 事情及风景 地貌 … … , 生动描 述了中国 的城镇 、 乡村、 官府、 科学 、 工 艺 、 风 俗 、 宗教 、 建 筑 、 服 饰、 船舶 、 山 川、 植物 、 动物 以 及挞袒人 的战争 。配有 实地描 绘 的 1 50 幅插 图 》 。这种 冗长 的书名 无异 于广 告 , 是 当时 荷兰 书商的惯技 。这是 第 一部介绍 中国的 旅行记 。不久 被 翻 译成拉 一 J一 、 德 、 法 、 英等 文本 。它对 欧洲 的影响是很 大的 , 尽 管 因为插图被 修改 , 文字被修 饰 , 奇特 的异 国风情 还是 引起 了“ 中 国风格” ( hC ion iser i。) 的 流行。包乐史 博士 认 为 : 欧 洲 启蒙时 代 的艺术和 建筑 的各种 题材 都可直 接追 溯到 尼霍夫 著作 的播 图 。

复次是“ 中国风 格” 的广泛 流行。体现 “ 中 国风 格 ” 的“ 中国热 ” , 还 表现在 以 中 国为题 材 的历 史、 文学作 品 的问世 , 如卫 匡 国的《挞 粗战 争史 》、 著名 诗人冯 德 尔的诗作《 崇祯和 中国皇朝 的末 日》 、 剧作家胡 斯的 悲剧《被 袭击的 中国 》以 及许多 游记 。当然这 些著作 优劣不一 。

更 有趣的是 丝绸 、 瓷 器进入 欧洲 , 成为 畅销货 , 荷兰东 印度公 司大发横财 , 而 中 国文明 则深 入 欧洲的家庭 。用 中国瓷 器装饰室 内 , 蔚然成 风 , 荷兰 联省执 政弗雷德莱克 · 亨 利嫁女 , 嫁妆 就 是 中国 瓷器 。荷 兰一 些制 陶业 , 大规 模仿造中 国瓷器 , 带动 了瓷器 业 的发达 。荷 兰东 印度公 司 还 向景德镇订做了一 套六个的所谓 股票碟子 ( 见《 中荷交往 史 》 , 92 页插 图 ) 。此 外茶叶 的销 售 引起欧洲 人喝 茶之 风大盛 , 16 8 5 年海 牙有 个医生 还 写 了一本 《奇 妙的 草药— 茶 叶 》的书 宣 传 喝 茶 。

·总之 , 中国文 明在 东西 贸易 过程 中传入 欧洲 , 《中荷交往史 》为我 们提供 了例证和分析。虽 然欧洲人从 自己 的文 化素养、 习惯来理解、 吸收 中国文 明 , 但中 国文 明的价值毕竟显示 出来了 。这种历 史 事实 , 对 于至今仍然否 定 中国文 明的世界 意 义的人 来说 , 无异于一 剂清醒之药。

四 、 文化 交流是 双 向 的 , 重 要 的 是 向 前看

在 中荷交往 历史过 程中 , 反映着东西方 文化的双 向交流 。对 于中 国文 明的向往 、 热爱 、 不 仅 在于移植 、 吸 收中 国的文化 , 还在于 借此 以认识 自身文化 。我 同意包 乐史博士如下 见解 :

“ 欧 洲在 其 长久 的历 史第 一次 面 临两 种不 同 的世界 文化 , 通 过参 照对 比其他 文化 , 欧 洲人 才能认识其 自身的真实面貌 。”

基 于这种理念 , 从十七 世纪开 始的中荷交往 , 由商业 而扩 及语言 文字 、 历 史 、 文学 、 艺术各 个方面 。这 里特别要介绍的是荷兰汉学家的贡献 。早 在十九世纪 中期 , 莱顿的 日文翻译霍 夫曼 就 在培养一位 叫施 莱格 ( G us t va es hc le ge l) 的少 年 , 教他学 习汉 语课 本 。当荷 印总 督 向荷 兰殖 民 地 大臣提出培养汉 语翻译的要 求时 , 这个施莱格自然 成为 培养对象了 。施莱格及另外几个人一 起 奉命学 汉语 , 并在结业 后 出 任巴 达维 亚 通事 。施 莱 格 出版 了有关 中 国“ 天地 会 ” 研究 著 作 。1 8 7 5 年施莱格接替霍夫 曼 , 出任莱 顿大学 汉学教授 , 并着手编成 《荷汉辞典少, 这部辞典 可查阅 闽南话词 , 其学术价值备受国外学者推崇 . 施 莱格 还 出版 一份学术杂志《 通报 》 , 至今仍然 是 世界上最 重要 的汉学 杂志 之一施莱 格 的学生 中 , 高罗 特 (J · .J M · d e rG o ` ) 最为恋出 。1 9 0 3 年施 莱 格去 世 , 高罗特继任教授之职 。他的名著《 中 国宗教制度 》 , 负有 盛誉。他在 1 8伞6 年还 在海牙 会见过李 鸿章。经过 这儿位汉学家的开 创性努 力 , 莱 顿大学终 于设置 了汉学 院 , 并使之成 为欧 洲 的重要汉学研 究中心 。

那么 , 中国人 是怎样吸 收荷兰与欧 洲文化呢 ? 《 中荷交 往史 》虽未 备述 , 但也有 所涉及 。十 八 世纪 末的 王大海 《海 鸟逸志 》的记载是一个 例 子 , 王大海 在 批判了荷印政治 、 道德的 缺陷后 , 大大地 夸奖 了西方 文化 , “ 余 谓 西洋之地 , … … 俗 尚斯文 , 风 雅 喜逢迎 , 善 褒奖 人 。” 这指 的 是 巴 城荷 人社 会文 明状况 . 王大海也是从对 比的角度 , 肯定荷人 生 活情趣 与 习俗 。随着社 会的进步 , 人类各个 文明区域之间的 双 向交流 必然扩 大。

《 < 荷使初 访 中国记> 研 究》侧 重历 史角度 , 而《 中荷交往史 》则 历史与现 实兼具 , 后者 有专 章 回顾 中华人 民共和 国成立 以来的 中荷关系 , 体 现 了作者向前看 的友 好 目的 。正 如作者在 “ 结 束语 ” 中所说 , “ 过去创造 了现在 , 现在则 预示着将 来。给将来双 方交往 的促 进者 以 启示便是撰 写此书 的 目的。”

两 书在 内容和构 思上 也难免有些 不 足 。例如《荷 使初 访 中国记 》原 文关于景德镇 瓷 器的材 料 ( 瓷土 ) 来 自江苏宜兴 的陶土 , 恐 系传闻 之误 , 应予考 证辨 误 , 但注文 中未予 澄清 。这是 应当注 意的 。又原 稿 中说湖 口 位于赣 江边 , “ 赣 江 ” 应 是“ 长江” 之 误 , 也未 辨正 。但这 仅是个别的不足 , 供作者修订时参考 。

总之 , 两 书的出版是 中荷 学者共同努 力的成 功 , 应予高 度 评价。（下图为包老师的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