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七十年代,伴随中日邦交正常化,两国在经济和文化上都进行了极为广泛交流与合作,这期间从日本引进的诸多动画片,成为大部分8090后童年最美好的回忆之一。今天,船夫和大家分享的正是其中一部动画——《魔神坛斗士》。
最初看这部动画,船夫和大多数男孩子一样,着迷于动画中的各色强悍的铠甲,尤其是拥有一只白色猛虎(白光虎)作伴的男主角真田辽(代表“仁”的火焰神),不穿铠甲都显得好厉害。那段时间,我甚至一度想要将家里的狗狗刷上斑马条纹,“假扮”下白光虎。
除了男主,代表正义的一派还有其他四人,分别是伊达征士(代表“礼”的光辉神)、毛利伸(代表“信”水神)、秀丽黄(代表“义”的陀神)、羽柴当麻(代表“智”天神),五人还可以将力量聚合到男主身上变身辉皇帝,一身雪白色的铠甲简直帅的不要不要。
代便邪恶的一方也有铠甲,分别是朱天童子(代表“忠”的鬼魔将 )、那哑挫(代表“孝”的毒魔将)、恶奴弥守(代表“悌”暗魔将)、 螺咒罗(代表“忍”的幻魔将),虽然没有合体技能,但势力却一个比一个强,在前期简直都是一个人虐正派一队的存在。
除了正派和反派间的战斗,《魔神坛斗士》中还有一个故事背景,原来在1000年前,原本是一方豪强的阿罗醐(hú),因对权力的欲望,抛弃了爱与仁慈,化身妖邪帝王想要统一世界。这时,曾经是一名战国武士,后又化身佛陀的迦雄须(卡奥斯神)站了出来,手刃了阿罗醐让世界避免了一场劫难。
但妖邪帝王的力量聚集于他的铠甲之上不曾消散,等待期意志苏醒的那一天。于是迦雄须将阿罗醐的铠甲一化为九,并分别封入代表不同含义的善良之心,分别是仁、义、礼、智、信和忠、孝、悌、忍。这便是正反两派九具铠甲的来源,正派五人和反派四人加起来,就是这九个善良之心的代表,只不过因为后四人对力量的渴望,逐渐迷失了心性。
一衣带水的儒家文化
这便是《魔神坛斗士》的大致人物介绍了,我们从中可以发现,虽然故事和核心武器是九具铠甲,但它们所代表的仁、义、礼、智、信和忠、孝、悌,诠释的完全是源自中国儒家文化的思想,这其中的仁、义、礼、智、信被称为儒家五常。最初由文圣孔子提出仁、义、礼,亚圣孟子将其扩充为仁、义、礼、智,直到汉朝大儒董仲舒将其再次扩充为仁、义、礼、智、信。关于这点,在《三字经》也有提到:
曰仁义,礼智信,此五常,不容紊
除了五常,忠、孝、悌同样也是儒家文化的思想内涵,且互有重叠,比如忠不光指忠君还包括对长辈能尽孝道,这便与孝有重叠,悌则指敬爱兄长,顺从兄长,孝悌合起来还被看作是施行仁的基础。除了代表中国儒家文化的前八个字,“忍”则作为日本本土文化的代表,与仁、义、礼、智、信、忠、孝、悌共同组成了九具铠甲,其不正按时儒家文化在传入日本后,在被接纳的同时,也与日本本土文化相结合,形成了独具特点的这九个字。
《魔神坛斗士》的背景故事的时间设定是1000年前,这大致正好是日本进入幕府时期的时间节点(1192年),此后武力成为掌握日本统治权的关键,皇权也不得不屈从于拥有绝对武力的幕府将军。所以动画中的大反派阿罗醐也正是一身武士铠甲的形象,其代表的毫无疑问便是日本的军国主义。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抛却了仁、义、礼、智、信,剩下的忠、孝、悌、忍恰好与日本军国主义时期的武士刀精神基本吻合,失去了仁、义、礼、智、信的约束和指导,单纯的追求极致的忠、孝、悌、忍,这简直是近代日本畸形武士刀精神的最真实的写照。其中反派代表“忠”的铠甲主人朱天童子,在被迦雄须用生命唤醒后,便接替其成为新的卡奥斯神,与反派其余三人,以及妖邪帝王阿罗醐展开斗争。
这或许是一种暗示,隐喻代表日本的武士道精神,从二战时期单纯的效“忠”于天皇的畸形状态,逐渐转变为效“忠”于本民族的正常状态。按照这个思路,便解释了为何在最后的大决战中,妖邪帝王阿罗醐吸收了九人铠甲力量后恢复成为完全体,即使辉皇帝觉醒离开妖邪帝王阿罗醐的身体,阿罗醐仍然可以通过其余四具铠甲的力量保持形态,这不就是日本近代史中军国主义片面强调忠、孝、悌、忍的状态形象诠释吗?
而最初阻止了阿罗醐的迦雄须(卡奥斯神),形象正是一名拿着锡杖的僧人,代表了化解人类戾气的佛教,而日本的佛教恰恰便是由中国传入,鉴真东渡(公元742年~753年,见注释1)的故事更是初中历史课本中的内容。
当我们从以上角度,再来看《魔神坛斗士》这部动画时,或许就会越发感觉其并非表面上铠甲武士打来打去的俗套故事,而是拥有着丰富且寓意深远的良心之作。作者不仅对日本近代史中的种种罪行的原因进行了一定反思,也间接印证了中日两国文化一衣带水的事实。
从《大圣归来》,再到《魔童降世》,伴随近几年的国漫崛起,希望未来在国漫中,也能看到类似寓意深远的佳作。
注释1:鉴真东渡分为六次,从公元742年到公元753年,最后一次因鉴真年事已高再未回返中原,最终在日本的唐招提寺圆寂。鉴真对中日文化交流做出了巨大贡献,是中日友好历史渊源的见证人,并被日本人民誉为“文化之父”、“律宗之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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