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古代流传下来的神话传说至今都没有被遗忘,它们源于华夏儿女对于神灵虔诚的敬畏。可是随着时代的发展,越来越多人相信无神论,越来越多人失去了敬畏之心,通向那神秘庄严的远古神灵的朝圣之路人烟罕至,更有甚者大胆亵渎。孟金福是鄂伦春最后一位萨满,也是最后一位接近神灵的人。
孙增田导演于1992年对孟金福采取了抢救式的拍摄,《最后的山神》讲述的是孟金福夫妻离开定居点,回归山林生活的故事。这或许是最后一部关于萨满的影像。不同于《故宫》的富丽堂皇,恢宏大气,也不同于《颐和园》的风华绝世,细腻温婉,《最后的山神》未经雕琢,朴实无华,却能给予观众最直接的触动和最露骨的深思。
导演的摄像机在《最后的山神》中不只是以旁观的记录作用而存在,它成为了观众的眼睛,在最大程度上还原孟金福的生活。纪录片中多次出现孟金福祭拜山神的场景,先是特写孟金福双眼紧闭,神情肃穆,然后镜头陡然一转定格在树干上刻画的山神肖像。孟金福和山神之间的多个镜头转换,实际上是二者之间无言的交流,达成了人神合一的最高境界,也充分表现出这位老萨满坚定不移的宗教信仰。导演通过丰富的镜头语言,反馈给观众的是最本来的模样,没有丢失纪录片真实的灵魂。
孙增田导演在真实地还原生活的同时,不忘注重纪录片的审美性。既然观众看到的画面要保证真实,那么审美性便落在了听觉感受上。《最后的山神》的解说词为雄浑而具有磁性的男声,与简单朴实的文词相得益彰。夕阳西下,昏黄的光线笼罩在孟金福的周围,孟金福倚在树干上,犹如雕塑一般痴痴的望着远方,他的身上笼罩着一股静穆的悲哀。凄美的埙声响起,“眼看着树林越来越稀,野兽越来越少,常常感到山神正在离他远去。”画面,背景音乐和解说词的完美融合,营造出一种“不可依托的孤独”,具有极高的可视性。
《最后的山神》中无处不透露出一种暖暖的人文关怀。当老人认为山神早已远去,当年轻人不再信仰山神,孟金福夹在两代人之间,仍保持着最后一位萨满的尊严。山下的老人去世,孟金福唱起了对山神的颂歌,它圣洁如安魂曲,抚慰着一代代鄂伦春人的灵魂。夜幕下,篝火旁,在深沉的黑与热烈的红中,孟金福跳起了最后一只祭祀舞,敲打起最后一次萨满鼓。摇镜头下他如痴如醉的舞姿所展现的不光是他对山神最虔诚的敬畏,更因山神的远去,带有浓重的苦涩与悲哀。
由纪录片《最后的山神》 我们不免揣测孙增田导演纪念的不光是最后一位萨满,还有最后一代以真实记录生活为准则的纪录片导演。传统的纪录片虽然制作较为粗糙和朴拙,但彰显的却是最真挚的情怀。反观那些跟随商业大潮的纪录片导演,他们为了博取观众的眼球,使用了大量的高科技手段,将纪录片制作的极为细腻和精致。这时的人们已经忘却了纪录片的本质,片面的追求观看效果的好坏。如果中国的纪录片只能靠这种方式存活,那么它就成为了最后的山神,凄凉又悲哀。而那些虔诚的信仰纪录片灵魂的导演就是最后一位萨满。
纪录片结尾,孟金福孤身骑着马行走在白雪皑皑的山间小路上,留给观众的是孤独的背影。惟愿纪录片的导演们在坚守之路上不再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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