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古代社会,从秦朝建立一直到清朝灭亡前后2000多年的时间可以叫做王朝时代。王朝时代的基本特性是中央集权,由皇帝和以宰相为代表的行政,有幅员辽阔的土地和众多的民众组成的国家,我们可以称之为王朝国家。唐朝是这段王朝国家历史中的一个片段,具体时间是公元618年到907年,共289年时间。通过唐朝建国的案例,可以看到古代王朝建构的模式,唐朝的建国,既是秦汉路径的延续,也是其终结,北宋建国则是开启了新的方式。无论哪种方式,王朝的开辟均由政治集团通过强力获得。那么一个王朝建立的合法性是什么呢?今天就通过唐朝建国的过程,来分析一下朝代是如何更替的,以及新建立的政权是如何取得合法地位的。
唐朝建国的基本过程
一、隋末的社会形势
隋炀帝大兴土木,三征高句丽引发的危机
隋朝是公元581年建国,公元618年结束了,只存在短短三十七年。隋朝的建立结束了魏晋南北朝的混乱局面,使当时的中国又重新恢复了一个大一统的局面,历史功绩是非常明显的。隋朝后期,第二代皇帝隋炀帝杨广在位期间,搞了很多大动作,大兴土木,包括公路、运河、宫殿的修建,以及三次攻打高句丽,所以国家整体处在一个民力不堪负重的状态,被统治阶层之间与百姓之间的矛盾不断激化,最后发展到了一个不可挽回的境地,进而引发了全国上下的造反。
各地农民造反,统治集团内部的反抗
此时的隋朝既有统治集团内部的压力,又有外界社会力量的压力,隋炀帝采取的许多措施激化了统治集团与被统治阶级的矛盾,同时也引起了统治集团内部矛盾的不可调和,这两个方面给隋朝政府的正常运作造成了极大的破坏,所以隋朝末年整个华北地区,包括东南地区,几乎遍地掀起了反隋的起义,李渊就是其中一个,包括其他地区还有许多反隋的各种力量,薛举、薛仁杲、刘武周、李轨等都分布在北方长城沿线附近,这就说明统治阶级内部矛盾达到了不可调和的这个激烈程度,于是隋朝就在这样一种情况之下被推翻了。
二、李渊北上驻守太原
推翻隋朝的这些人,包括农民起义军,包括统治集团内部,李渊是其中的一支,作为隋朝的一员将领,也想趁此机会另起炉灶建立一个新的政权。李渊是来自统治内部集团的一个人,当时奉命驻守在晋阳,就是今天山西太原一带,目的是防备北方的游牧势力突厥。突厥是当时北方很重要的一股势力,力量很强,对中原王朝威胁很大,因此隋朝一定要派最信任的将领和大臣去坐镇太原,所以当时李渊手里掌握着重兵,对隋朝的构成的威胁可想而知,李渊之所以能够异军突起,跟他的位置和手底下的军队,包括他的文臣武将之间的谋划有很大关系,最终李渊在反隋的力量当中异军突起。
三、直取隋朝首都
异军突起的李渊走了一个捷径,他想树立全国独一无二的形象,并且兼并其他力量,建立新王朝。要想建立新王朝就一定把自己的势力扩展,最重要的是占据隋朝的都城,就是现在的西安一带了,占据都城立刻就可以在调动全国各个力量,所以李渊是很有军事战略谋略的一个人,因此他才能够成功,这也是他能够超越其他反隋力量的一个表现。
四、拥立隋恭帝杨侑
李渊当时为了使自己能够取代隋朝,需要有一个战略上的安排,因为隋朝已经被群起而攻之,合法性已经丧失,如果想要替代隋朝建立新的王朝,必须要获得其他人的支撑。于是李渊就选择了一个过渡的办法,支持隋炀帝杨广的孙子杨侑,拥立他为隋恭帝,实际上就是一个傀儡,先短期过渡一下,然后使他变成一个合法的政权控制者,一旦时机成熟就可以把这个傀儡皇帝推翻,自己坐上新的皇位,建立新的帝国。公元618年,隋炀帝杨广在江都(今扬州)的宫廷被杀,以宇文化及为代表的一批人发动宫廷政变。皇帝被杀也就意味着新的政权要建立了,所以李渊就立刻更换了小皇帝,自己称帝,唐朝自此建立。
唐朝政权建立的模式
通过唐朝政权建立的思路,我们可以看出来,建立一个新的王朝一般都是走这几条道路,一条是有一个自己的核心集团,核心集团中有为首者和其他的附从者,我们把他称为一个政治集团。各个集团之间相互制衡,相互博弈,最终有一个胜出者走上了建国道路。另外就是既然有一个核心集团,肯定要有一个核心地区,从核心地区起家。隋朝和唐朝基本是属于从关陇地区,也就是西北陕西甘肃一带,以此为核心区,以自己的关陇贵族集团为核心集团,通过一个核心集团核心区,逐渐的扩大,控制关中,进而控制山东,然后主宰江南,把握全国局势。
之所以会采用这种方式,是因为这古代社会各种物质条件其他方面不具备,只能通过这样以点带面逐渐扩展,形成全国一体化的格局。秦朝是从西北地区过来的,最后吞并六国,统一全国,汉朝也是这样,项羽和刘邦也是属于各种不同集团的博弈,汉朝以后的其他各国尤其魏晋南北朝,形成了各个分散性的政权,然后建立一个区域性的政权。到了隋唐的时候,走的还是这条路,延续到秦汉一直到北宋。
新建立的王朝政权合法性的问题
一、政权的合法性与非法性
尧舜时代王位更替是通过禅让,大家轮流坐,或者大家选举一个,属于和平过渡,但是尧舜时期的禅让制在历史上之所以不能存在,是因为没有建立国家或者王朝,属于部落的形式,一旦到了王朝时代,禅让制几乎就不用了,之后人们采取的一种方式就是王朝轮替,轮替就存在一个合法和非法的问题,非法就是王朝的统治不得民心,然后通过上天的意志形成了一个新的朝代取而代之,新的朝代是能够迎合民间,迎合天象,满足天人合一的需求。
之前的王朝因为不人道,尤其是末期的君主滥用民力,导致矛盾激化不可调和,所以合法性就没了,既然现在的王朝没有了合法性,自然要有一个合法的代替者,于是夏商周的王朝就是通过这种方式轮替。到了秦汉时期,人们又上升了一步,尤其是汉朝,开始跟天象结合起来,遵从上天的旨意,皇帝是天子,替天行道的理论成型,形成了合法性取代非法性的一种模式。
二、新建政权如何变成合法政权
中国古代王朝之间的更替,存在一个合法性的问题,这个问题关系到新成立的政权能不能得到整个社会的广泛支持。旧王朝的合法性出现问题,人们就可以通过各种方式把它推翻,那么推翻旧王朝之后怎么让自己成为一个新的合法政权呢?所以在这个时期,魏晋南北朝就形成了一个基本的规则或模式,就是通过册立旧王朝的最后一位小皇帝,等到时机成熟,通过禅让的方式,然后把它推翻,可以是小皇帝主动禅让,也可以是被禅让,总之名义上不是我逼迫你,而是你主动禅让的。
因为大隋王朝的气数已尽,天命所归轮到你做皇帝了,所以我要退位,把皇位让给你,这样一来新政权就有了合法性,因此也就能得到整个社会的支持。因此这小皇帝属于一个过渡,就像曹操准备要推翻汉朝的时候,自己不能称帝,因为他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公然篡权。到了他的儿子曹丕,汉献帝正式禅让帝位,因此他就正式建立一个新的王朝,汉朝解体,这种王朝更替基本过程的核心还是合法性的问题。
唐朝之前各个朝代之间的延续性是通过册立傀儡皇帝的方式实现的,到了北宋以后,这种形式就基本上不用了,都是一个王朝被另外一个王朝所取代,有的是通过军事政变,有的是农民起义,有的是外来民族入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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