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馆之宝】一把越王剑的前世今生

2020年1月15日，广州博物馆联手广东大观博物馆共同举办“字字珠玑——广州博物馆藏有铭铜器展”，展出文物共计208件（套）。其中，有一件一级文物尤为引人瞩目，它，便是由容庚先生捐赠的战国越王剑。

战国越王剑（广州博物馆藏）

说起越王剑，普通大众最为熟悉的莫过于有“中华第一名剑”之称的越王勾践剑，其后暗藏的腥风血雨、剑拔弩张、群雄崛起的时代故事，让人情不自禁地充满敬畏与向往。属于“越王剑”的传奇与荣耀，远远不止越王勾践剑，“越王剑”家族的强大，为人们揭开了乱世春秋的一隅，诉说着属于那个时代英雄的故事。

广州博物馆现展出的这把越王剑，更为神秘，它，从何而来，归属于谁，与“越王剑”家族有何渊源？

1931年，我国著名古文字学家、考古学家容庚先生，在北京式古斋“淘宝”时，意外发现一把青铜剑，剑上刻有“王戉”二字，初得此剑，开始时误将“王戉”理解为《史记·秦始皇本纪》中记载的“卿王戉”，因此没有予以重视，把此剑转卖给了另外一位铜器收藏家于省吾。后来容庚先生在阅读《周汉遗宝》一书时，发现“戉王矛”，即刻反应过来，“王戉”二字应为“戉王”，该剑是为“越王剑”，价值颇丰，为该剑的转手深感可惜。后来又发现一个新的契机，容庚先生偶然得到了师旂鼎，而此鼎的收藏价值同样十分巨大。于省吾听闻后，对此鼎非常感兴趣，希望容庚先生可以割爱转让。借此机会二人几经商议，才最终达成以师旂鼎换越王剑。越王剑至此才回到容庚先生的手中。1956年，容庚先生将此剑捐赠给广州博物馆。

容庚先生（1894-1983）

透过展柜，这一把2000多年前的越王剑依然寒气逼人，述说着王者的荣耀。水银古（“水银古”为颜色名，常用于形容古物）的剑身，剑格上铸“王戉”二字，两面共八字，作鸟虫书，2000多年后依然锋利，削铁如泥。

战国越王剑拓片

如今，这把越王剑虽已不在战场上奋勇杀敌，但当它沉静地陈列在广州博物馆展厅时，却以一种特有的语调诉说着千年前的风云变幻。值得一提的是，出土于陕西的这把剑，剑身并未刻有明确的关于主人身份详细信息，它究竟归属于谁，还是一个未解之谜，也为这把剑抹上了更为神秘的色彩，引发人们无数遐想。

剑，在冷兵器时代，被誉为“铁兵之神”，是短兵器之中的王者，适于随身携带，常用于步兵作战。春秋战国时期，诸侯国之间战乱频繁，客观上促进了军事文化的交流与融合。剑，在此时，达到了黄金发展时段，而其中又以“吴越之剑”最为瞩目。在早期的吴越文化中，有着十分浓郁的“剑崇拜”气息。独特的山川地理环境塑造了吴越崇尚武力、刚柔并济的精神气质。而“剑”则满足了吴越人对英雄气概的追求。

《周礼》记载“越人善铸剑”，《战国策·策三》赵奢赞颂：“夫吴干之剑，肉试则断牛马，金试则截盘匜”。无论是在文献史料还是出土实物中，吴越之剑都最为精美，冠绝天下。春秋战国时期，诸侯国纵横捭阖，利器随身，成为了王者的标配。“吴越之剑”名闻天下，一度成为诸侯争霸的必要装备，甚至诸侯之间曾因争夺“吴越之剑”而大动干戈。

剑部位示意图（图片来源于网络）

在“吴越之剑”中，又以越王剑最为珍贵和典型，“越人善铸剑”的特征也蕴含其中。越王剑，属王者之剑，王者舞剑，不出则以，一出则匡正诸侯，制服天下。

在目前出土的越王剑中，剑主人信息已明确的有湖北省博物馆所藏的越王勾践剑、苏州东吴博物馆收藏的越王州句剑和越王者旨於睗剑、上海博物馆所藏的越王不寿剑等。

在锻造工艺上，以越王勾践剑最为精妙，规则的黑色菱形暗格花纹布满剑身，正面镶嵌着蓝色玻璃，背面镶嵌着绿松石；剑身靠近剑格的地方有两行鸟虫书铭文，应为：“越王鸠浅（勾践） 自乍（作）用剑”八字，证明着宝剑主人的身份。除此之外，在剑首还有11个相隔0.2毫米的同心圆。越王勾践剑“复合剑制作”“剑首同心圆制作”“菱形暗格花纹制作”这三大技术便体现了“吴越青铜兵器三绝”。

越王勾践剑（图片来源于网络）

我馆所藏的这把战国越王剑，据考究，是一把复合剑，剑脊和剑刃的铜锡比例不同。剑脊含铜量较多，韧性好，不易折断；刃部含锡高，硬度强。轻快而锋利的青铜剑，暗藏着剑主人身份的尊贵，体现了铸剑工匠的优良技艺。

剑，在《说文解字》中阐述为“人所带兵也。从刃, 佥声”。有关“剑”的记载，最早可追溯到黄帝轩辕时期，其由最初的兵器，经过中国思想文化几千年的熏陶，现已演化成为一种文化符号。

《礼记·乐记》中记载，西周初年，武王以“修文教”为目的，开始重视“剑”的精神文化内涵。春秋战国时期，“剑”在战场上是最为主要的兵器。此时，“剑”与“侠”两者开始结合。侠客武艺高超、不甘平庸，或行侠仗义，或投身政客，或建功立业，或是向往“一萧一剑任平生”的理想人生。两汉之后，特别是晋唐时期，“剑器”逐渐演变成一种身份地位的象征，对使用者的身份地位也有明确要求。

时至今日，虽人们早已不再随身佩剑，但却以另一种方式延续着“剑”的精神。在国际“击剑”项目中，可见运动员们英勇、机敏的身姿；“剑”已成为一种延续不断的文化符号，象征着勇敢、进取。

2020年伊始，一场席卷全国的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悄然来袭，湖北武汉首当其冲，陷入危急之中。疫情当前，国人众志成城，共同抗“疫”。4月8日零点钟声敲响，沉寂了76天的武汉，终于重新迎来新的曙光。这一座英雄的城市，王者的城市，就像2000多年前的越王剑，从不失光芒！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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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稿/排版：刘文霞

审校：邓玉梅

审核：朱晓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