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王街,街如其名,确实是与“药”一字缘分不浅。
据清光绪《善化县志》载,这里建有药王宫,每年四月廿八,药业界都要到这里祭祀“祖师”。可谓是集长沙药业界之大成,如今这条坐落在繁华的五一商圈中心,东起黄兴路,西止西牌楼的小巷,不乏有零星散布着大大小的药店、医院,却是为民生,与药王街一名关系不大。
说起它的故事,不妨先从一张张泛黄的老照片开始吧……
清末到民国,商业逐渐转变
“那时候,长沙大部分的照相馆都在这里咯。”路边的老人这样说。从宽阔的五一大道顺着两栋百货商厦往里走,药王街就像蛰伏在光鲜街景后的一片阴影。
清同治七年住持德泉将药王宫出售,改为云贵会馆,在皇仓街上林寺侧另建药王殿,自此,药王街进入到一个新的发展时期。
民国1874年,长沙第一家照相馆——镜蓉照相馆开始于此街传出了新的讯号,伴随着1904年开埠,长沙码头迎来了轰隆隆的轮船,百货、日杂、五金等商业迅速扎根长沙更是犹如一针催化剂,药王街由此迎来了属于自己的商业模式——照相业。
裕兴、金粟影、镜中天等照相馆如春笋冒出,且各有千秋,药王街作为长沙摄影第一街的名头应运而生。老城长沙百年光影,多留存在这些照相馆泛黄的相片里。
初夏时节,小姐太太们身着剪裁得体的旗袍,踩着小皮鞋,烫着最时兴的卷发,满面春风地从药王街走过;
初秋时节,药王街便又换了一副场景,绅士小姐们纷纷换上了风衣,搭配上宽檐帽是必须的,更有那些“弄潮儿”,手拿包不足以显示派头,时下流行的墨镜恰到好处地彰显时尚的资本。
“铺张扬历,获利万金”据资料记载,当时的镜蓉比肩上上海外埠的一些著名照相馆,如北京丰泰、天津福升、杭州二我轩、广州艳芳、香港缤纶等,它们的历史原照在上海图书馆都有收藏。在老照片里,镜蓉端的是大气不失奢华,古香古色的台柱上张贴着这样一幅对联“佳兆镜明蓉,照澈红情空色相;春芳廉映草,摄来绿影有丰姿”,不仅把照相的情趣和功能描绘得入木三分,而且巧妙地把“镜蓉”二字嵌入联内。
然而这样的如日中天仍然没能逃离战争的摧残,文夕大火将药王街昔日的辉煌付之一炬,提质改建后的药王街,虽仍然保留着明清风韵,但老照相馆始终湮没在了历史洪流之中。
白天到黑夜,生活自有百态
如果说商业中心是一个城市的心脏,那么延绵其中的街巷,无异于承托起城市身体正常运行的毛细血管,零距离贴近繁华中心的药王街,格外能凸显平凡生活的百般不同。
趁着初夏的暖阳,缓缓踱进居于闹市药王街,巷子口四周的摩天商厦遮蔽了一部分的阳光,衬得入口半明半暗,就像在时光里被打磨光滑的它,有着属于自己的节奏:摩的不耐烦地发出“哔哔哔”的提示声,一旁的烤串店在“滋滋”冒油,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而来往的行人匆匆路过,即便是大周末,他都却都好像忙地停不下来。
药王街不长,百余米的巷子却接通着多条更小的巷子,倘使走马观花,这些藏在小商铺的巷子口,很容易便被人忽略。
“我从衡阳那边来的,在这里卖被子也有10多年咯。”批发棉被的王大娘很忙,得知我不是找她订购商品的同时,她急促的语气少了些许热情,一边接电话,她一边指了指前方不远透着亮光处:“从这里出去,就能回到街面上了。”
像王大娘一样的商品批发商,都在药王街这些不知名的小巷子里野蛮生长。
不足一米的羊肠小巷,白天也是不透光的,须得用日光灯照亮,简单的商品架铺开便是一方小天地。小巷虽不起眼,但各色的货品在各家主人的打理下不显凌乱。
有卖各色纽扣的大娘,不厌其烦的帮你寻找你想要的款式;有卖袜子的大爷,似乎是因为太久没有顾客,靠着墙面陷入浅眠;更有卖文具的小年轻,一问才知道是帮爸妈看会儿店……
很难想象,这样繁华的街道背后,仍“蜗居”着一群以批发零售为生的小商贩,摆摊儿似的一长串小商铺把时光一下拉回80年代,灯光下他们的表情都很温和,没有明里暗里的互相倾轧,邻里商铺之间反倒是互唠家常,气氛倒也算是融洽。
等到了华灯初上,药王街摇身一变,属于吃货们的时间到了。也是因着背靠娱乐产业发达的解放西街,药王街的美食店通常从深夜营业到凌晨。
“这家小郡肝刚开业的时候,我就来排队了,此后每回在解放西喝完酒,就会跟小伙伴儿来赶这场宵夜。”家住河西的黄小姐是药王街的“常客”,从火锅到炒菜,从砂锅粉到烤小串,黄小姐几乎场场不落。
“烧烤、油炸货、臭干子、小龙虾、糖油粑粑、饮品甜品之类的,其实可以在那里瞎转悠一圈,然后看哪家门口挤得人多,就买哪家的吃,吃得多了”捧着刚排队买到的酸辣鸡爪,黄小姐笑着说,“如果第一次来长沙药王街耍,这么吃准没错。”
撰文、摄影 | 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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