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根和朋友一起参与「Stay Brave」的行走活动)
近日,四川一高中男老师梁某,因大面积猥亵14周岁以上男性学生被移送当地检察机关审查起诉。
强奸/猥亵案我们听多了,但是由男性受害者打破沉默并主动追责,这还是国内首例。
这是一个进步,但同时也揭开了长久以来被整个社会忽视的黑暗角落。
每小时大约有8名男性遭到性侵
大约六分之一的性侵或性虐待受害者都是男性
但几乎很少男性敢诉说他们的故事……
这是BBC一部名为《男性性侵:打破沉默》纪录片的开头,一组触目惊心的数据。
纪录片邀请了几位男性受害者讲述他们的故事,告诉我们一个可怕的真相。
01.
“我被告知只有女性才是受害者”
亚历克斯·摩根,是纪录片中的主要讲述人之一。
他现在是一个名为「Stay Brave」的男性互助组织的志愿者,而加入这个组织的最初原因是——希望帮助其他的受害者走出伤痛。
14岁那年,他遭遇了性侵。
那是在一个酒吧的厕所,罪犯向他冲过来,把他撞倒在地上,用一只手把他的头按在地上,另一只手扯下他的牛仔裤。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他不敢报警,甚至没有看清犯罪的脸。
我很害怕没人会相信我,我认为他们会批评我,甚至怪罪于我。
他尝试过遗忘这件事,然而“直到大约六到八个月后,它依然在情感上影响我”。于是,他决定求助。
他打电话给性侵犯热线求助,却被接线员冷漠地挂断电话。他依然记得那通电话里,那个接线员说的话——男人是虐待者,女人是受害者,我们现在需要终止这个电话,这样我们才能帮助受害者。
被伤害,求助无门,长期的心理压力让他患上了双相情感障碍。
对我来说,(遭遇的一切)让我彻底心灰意冷。
他几乎整晚整晚地失眠,白天会时不时产生幻觉,总认为有人跟踪他。他变得敏感、神经质、易怒,他的朋友开始疏远他,他的老板也辞退他。
他需要服用大量的抗抑郁、抗焦虑的药物,每天晚上都要靠安眠药才能睡一会。
这样的情况直到他遇到了麦克法兰,一个同样经历了性侵的男生。
他告诉我,他刚刚经历了一场非常混乱的关系,他因为一次(性侵)袭击而失去了部分耳朵。
在麦克法兰的鼓励下,摩根花了7年的时间才有说出真相的勇气。
纪录片的另一个讲述人叫尼尔,他是个同性恋,多年前遭受了性侵。
“我记得我的手被捆在背后,就是这种痛贯穿我的大脑和手臂。”
“他封住我的嘴,把我按在墙上。”
“当强暴结束后,我开始呕吐,反复地呕吐。”
这成了他的禁忌,他羞于向任何人提起,并把自己愤怒的情绪宣泄到文字创作上。他表示,如果不是可以写作,他可能会自杀,或者因为极端情绪坐牢了。
这些伤痛不会随着时间而治愈,反而深深刻在他们的灵魂上。
纪录片里一位73岁的老人,声音哽咽地诉说55年前发生的一切。
直到现在,他面对镜头,一点点像挤牙膏一样说出曾经的伤痛时,他的双手依然在颤抖,噩梦早已远去,但伤痛从未离开。
02.
好莱坞硬汉被当众摸下体
男生被性侵/猥亵的概率不比女生小。
2013年《中国白领私生活大调查》显示,在25岁到35岁的的白领中,超过一半的男白领遭遇过不同程度的性侵或猥亵。
相声演员郭麒麟曾在节目上说过,自己在小时候差点被性侵。在他六七岁的时候,在厕所里被一大叔要求触碰对方生殖器。
当时他吓傻了,后来也没有告诉父母。现在说出来,只是希望大家能够关注男孩的人身安全 。
就连好莱坞硬汉男星Terry Crews也曾遭受到当众性骚扰。他在自己的instagram上发文称:
我同妻子去年参加一个好莱坞的晚会,在聚会期间,一位好莱坞高层毫不避讳地触碰了我的私处……
我们不得不正视一个事实:男性,同样可能是强奸犯罪的受害者。
然而,男性往往被忽视。
在B站的《被性侵的男孩自白:老师、亲戚和同学都可能是侵害者》视频采访中,当父亲知道自己的儿子遭到性侵后,却说:
幸亏你是个男孩。
事实上,男性被性侵,遭受到的身心伤害不比女性少。
男性遭遇此类事件之后,也会有严重的心理障碍,会对于身体的背叛产生羞辱感,造成强烈的心理和生理影响,包括情绪不稳定,有自杀倾向,性功能障碍,抑郁,丧失自我,以及难以维持长久关系。
甚至很多男性受害者即使事情过去多年,也依然无法走出阴影。
03.
强奸犯只被拘留10天
性侵不分男女,然而男性受害者,更难获得帮助,也更加缺乏社会保护。
因为法律不管。
2015年11月1日,《刑法修正案(九)》修改了猥亵罪的条款,将猥亵妇女改为猥亵他人或妇女。即骚扰男性的人,也可能构成犯罪。
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236条注明:“强奸罪,是指违背女性意志,使用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行与女性发生性行为或者奸淫幼女的行为。”
也就是说,男人侵犯男人,不构成强奸,充其量按照猥亵罪处理。
2017年,大连一男生@阿里山神卤蛋在网上曝光,自己在学车时遭到教练性侵。
在练车期间,教练用手和口对他进行猥亵,时长有10多分钟,致其下体充血肿胀,生殖器被咬伤。而且他还指出这名教练是个惯犯。
然而报警后,教练的恶行却只能以猥亵罪论处,被行政拘留了10日。
这种伤势和行为,放在一个女性身上,这名教练可以算是强奸未遂了。但发生在男性身上仅是拘留10天。
在面对性侵时,男性受害者更容易遭到歧视,受到嘲笑。
事实上,像@阿里山神卤蛋 这样敢于报警,敢于曝光的受害人很少。
第一,有的人对法律的认识不足;
第二,男性的尊严及强烈的羞耻感让他们无法开口;
第三,创后应激使他们刻意回避这个话题。
男性在遭受到伤害时,多数不会去报警,也不敢告诉任何人。
根据统计,英国仅有不到4%的男性受害者遭遇性侵后选择报警。
因为受害者明白,即使报警,他们获得的帮助也是有限的,甚至会遭到嘲笑。
在传统观念中,“懦弱”被视为一男子的重大人格缺陷,而被一名女子强奸,就更加容易被当作笑料。
2019年1月19日,《每日邮报》报道了一个新闻:英国皇家骑兵团的一位女长官,25岁,在周一凌晨3点左右企图侵犯一位男士兵未遂,仅被记过处分。
男士兵躺在警卫室的床上,被女长官压在身上强吻。男士兵大喊救命,然而大家却都是在看热闹,有人甚至说他应该和她睡觉。最后在一名同事的协助下才得以脱身。
如果此次事件的两人的位置对调,一个男上司凌晨3点意图强奸女下属未遂,结果会是如何?
性侵面前,不光只有女性受害者,男性受害者更是沉默的大多数。
如果你身边有男性跟你提过遭遇性侵的事情,无论是倾诉还是暗指,请耐心听他说完,因为这是一个人,最为脆弱的时候,请不要成为他的最后一扇门。
最后,波叔要给所有人一些干货。
遇到性侵时,首先是逃跑求救。
当逃跑失败时,要开始自救。可以通过言语拖延时间,或者假装腹泻,甚至你可以尝试呕吐,把自己弄得浑身脏污。
如果真的发生性行为,一定要留下证据,录像、照片、甚至录音。
最重要是,切记不要洗澡!虽然恶心,但这是让坏人绳之以法的证据。
一定要第一时间报警,拖得越久越难取证。
最后,看医生,包括找心理医生。很多性侵后的心理创伤,是可以恢复的,要把伤害降到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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