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酒馆打了烊？”网红音乐人陈雪凝千万版权合约纠纷始末

　　8月18日晚，独立音乐人陈雪凝在深圳与自己的歌迷共度了一场难忘的19岁生日会，而就在一个月前，同样在深圳，一起关于陈雪凝的诉讼也宣布了判决结果。

　　案件的双方分别是音乐公司“不要音乐”和曾创作演唱过大热歌曲《绿色》、《你的酒馆对我打了烊》的音乐人陈雪凝。

　　争议的起因为，一年之前的3月29日，不要音乐和陈雪凝共同签订了《音乐人经纪合同》，双方约定合同签署后由不要音乐为陈雪凝提供音乐制作、演绎经济等活动，并详细规定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

　　“我们当时和陈雪凝签订的是全约，也就是陈雪凝将她的歌曲版权和个人经纪交给我们运营管理，但就在签完合约没多久，对方就变卦了。”不要音乐的CEO周洛告诉娱乐资本论。

　　周洛表示，在去年3月底陈雪凝和不要音乐达成合作意向并正式签约后，原本前者已经开始筹备起艺人的经纪活动，但在4月7日起，在无商议的情况下，陈雪凝向不要音乐致送《通知书》，主张前述《音乐人经纪合同》未生效后便不再履行合约内容，并切断了与不要音乐的联系。

　　随后不要音乐以违约为由向深圳市法院提起诉讼，经过两次审判后，直至今年7月份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下达了终审判决，认定陈雪凝方面败诉，其与不要音乐的合约依然具有法律效应。

　　终审判决下达后，9月8日，不要音乐也向陈雪凝目前签署合约方少城时代发送了律师函，要求对方立即停止侵权，并发送侵权期间的报表明细以认定前者损失。

　　涉及到音乐平台方面，在陈雪凝在寿光坚城和少城时代签约期间合作的一些第三方音乐平台，不要音乐也将进行追责。

　　周洛反馈，目前在和音乐平台的沟通中，TME已经切断和少城的结算，不过歌曲他们婉拒下线；而网易云音乐方面回应近日会将陈雪凝的歌曲下架。

　　根据公开资料显示，陈雪凝15岁时便开始了音乐创作，并于2018年4月在网易云音乐发布第一张个人录音室专辑《拾陆》。随后在2019年创作了《你的酒馆对我打了烊》以及《绿色》两首歌后，迅速在各大音乐平台和短视频平台走红。

　　根据知情人透露，目前这两首歌曲一年的版税收入在2000万左右。周洛也表示，由于陈雪凝违约，导致不得不终止跟其他平台、合作方已经签署的协议，前期投入和一些相关版税，不要音乐损失在千万级别。

　　事件发生后，娱乐资本论也联系到少城时代和不要音乐以及代理律师等各方，但前者表示不方便回应，婉拒了采访。

　　一波三折的背后，

　　陈雪凝“未满十八周岁”的签约合同是否有效？

　　根据不要音乐提供的信息显示，2019年2月份，在得知陈雪凝与上一家经纪公司的签约时间合约到期后，不要音乐向其发起邀约，并进行了实质性的接触。

　　经过一个多月的接触和方案商讨，不要音乐和陈雪凝于2019年3月28日正式签约，根据合约规定，五年合约期内，不要音乐是陈雪凝独家经纪演绎公司，并拥有其之前和未来五年内的音像制品出版发行的相关代理权。同时，合约也规定，在签约期间不要音乐应向陈雪凝支付380万元版税和经纪预付，双方55分成，两者取其高；

　　陈雪凝和不要音乐签约庆祝

　　合约签订后，在不要音乐围绕陈雪凝开展各项工作没几天，后者便寄送了一系列函件宣布合约无效。

　　在沟通无果后，不要音乐于向深圳南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随后陈雪凝方立即发起反诉，一审判决认为陈雪凝在签约时未满十八周岁（十七岁零八个月），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该合约并没有陈雪凝监护人签字，故认定不要音乐与陈雪凝合约无效。

　　随后，不要音乐向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新的诉讼，二审时法院通过陈雪凝的财务收入和从业经历认定她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故法定监护人是否签字不影响合约效力，从而判定其与不要音乐的合约有效。

　　就此，娱乐资本论也询问了本案不要音乐的代理方徐智省律师，他表示本案判决理由出自民法总则十八条和十九条规定：

即成年人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独立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十六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

八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经其法定代理人同意、追认，但是可以独立实施纯获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或者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

　　随着二审判决的下达，也意味着陈雪凝的经纪以及音乐版权代理的权利仍在不要音乐，而在此期间陈雪凝签订的一些新的合约和商演存在着侵权的可能。

　　违约之后，

　　歌曲或在音乐平台下架

　　据悉，在不要音乐和陈雪凝合约纷争持续的一年多时间里，陈雪凝于两家公司达成了新的合约：

　　1、 在单方面宣布和不要音乐合约无效的几天后（4月10日），陈雪凝与寿光坚城达成了版权代理协议，将她所属的六首歌的版权开放给了前者，合约期为一年；

　　2、 2019年8月6日，陈雪凝正式签约少城时代，同样也是全约，后者拥有陈雪凝的艺人经纪和签约期起的歌曲版权。（之前授权出去的版权也将在合约到期后转回少城时代）

　　而二审判决的落地，这些在不要音乐之后的合作也有可能涉及侵权，而后续无论是寿光坚城还是少城时代与第三方音乐平台的一些版权合作，或许也将牵扯其中。

　　对此，徐智省律师认为，不要音乐和陈雪凝和合约主要涉及两方面，其一是艺人经纪合约，其二是版权合约。

　　首先在版权合约方面，陈雪凝此前已经和不要音乐达成独家授权，那么未经不要音乐的许可，任何人的使用都涉及到侵权。

　　另外在演艺经纪方面，陈雪凝在与不要音乐签订全约后再与其他公司签约，陈雪凝个人涉及到违约。由于很难界定判定后续签约公司是否知情，所以签约公司的这部分责任不太好判断。不过如果在知情的前提下仍然签约可能会构成不正当竞争。

　　回到本起纠纷中，依照法律判决和相关条文，陈雪凝与版权代理方寿光坚城的合约涉及到侵权。而在少城时代，陈雪凝签约后的音乐版权部分也有可能涉及侵权，演艺经纪合约这方面，不要音乐追责的主体或许还是陈雪凝。

　　不过徐智省律师表示，艺人与音乐公司的经纪权利广义上属于一种债权，目前虽然法律没有明确规定关于债权的侵权认定划分，不过在2021年起的民法典生效后，关于这种债权的侵权将会进一步明确。

　　周洛表示，不要音乐已经向少城时代发函，要求对方立即停止侵权；而下周也将联系寿光坚城进行维权。

　　在陈雪凝在寿光坚城和少城时代签约期间合作的一些第三方音乐平台，不要音乐也将进行追责。

　　周洛反馈，目前在和音乐平台的沟通中，TME已经切断和少城的结算，不过歌曲他们婉拒下线；而网易云音乐方面回应近日会将陈雪凝的歌曲下架。

　　个例之外，

　　折射出音乐行业哪些问题？

　　根据资料显示，陈雪凝15岁时便开始了音乐创作，并于2018年4月在网易云音乐发布第一张个人录音室专辑《拾陆》。不过，真正使其大热是在2019年，这一年2月，陈雪凝陆续创作上架了《你的酒馆对我打了烊》以及《绿色》两首歌，也正是随着这两首歌曲在短视频传播，陈雪凝顺势成功破圈，收获大批听众。

　　数据统计，陈雪凝目前在网易云音乐和QQ音乐两大平台的粉丝数都在200多万，而在抖音，则有700多万粉。

　　并且在抖音上，陈雪凝《绿色》和《你的酒馆对我打了烊》也都有数百万级别的使用量和千万级别的播放。据腾讯音乐人平台的公开数据显示，陈雪凝在2019年的作品播放量达到了62.9亿。

　　根据知情人士介绍，目前这两首歌曲一年的版税收入在2000万左右，周洛也表示，由于陈雪凝违约，导致不得不终止跟其他平台、合作方已经签署的协议，前期投入和一些相关版税，不要音乐损失在千万级别。

　　虽然目前以抖音为主的短视频平台目前和音乐人和版权方没有相关播放收益，但短视频的出现已经改变了现有音乐宣发路径，并且音乐平台目前也加快了对独立音乐人的投入，试图拓展增量版权市场。

　　不要音乐也是迎合了这个契机，通过短视频宣发来切入音乐市场，资料显示，不要音乐联合好乐无荒孵化出了阿冗《你的答案》、联合网易云孵化出了《与我无关》、葛东琪《囍》、蜡笔小心《MOM》以及一只榴莲《海底》等近两年在短视频平台爆火的音乐人和歌曲。

　　在现有环境之下，目前的音乐市场呈现出两个特质：

　　其一。音乐人自己可以完成歌曲创作、发行甚至个人经纪，不再依托传统音乐公司包装、孵化的链条。

　　其二，越来越扁平化的路径和多渠道的市场宣发，也给到了音乐人更加多元的成名机会，原创音乐人呈现越发年轻化的趋势。

　　这或许也导致了类似陈雪凝这样的案例，在越来越多更年轻的音乐人在迅速蹿红后，如何面对后续一系列的职业发展以及签约时履约和法律问题？

　　周洛告诉娱乐资本论，在目前阶段下，虽然音乐平台出台了种种扶持计划，给到独立音乐人提供了各项服务和支持，但平台在面对数以万计的音乐人时无可避免也会出现一些管理不到位的情况。

　　音乐公司虽然可以给到音乐人更完善的管理和规划，但现状却是音乐公司普遍比较比较传统，难以通过更入世的，如短视频的路径包装和宣发各种阶段的艺人；而一些新兴的音乐公司虽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在做相关尝试，但往往都处于初期，对艺人的话语权不大。

　　用周洛的话来说就是"以前无论是在做事还是做人，音乐公司还可以对年轻人起到匡正作用，而现在已经礼崩乐坏：爹管不了儿子，唱片公司管不了音乐人"。

　　陈雪凝的纠纷虽然是个例，但背后折射出的当下中国音乐市场的一些问题，或许更值得人们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