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协议对日本的伤害之大,已经足以令人们忽略了其他协议签署国的存在。事实上,该协议并非美日双方的协议,而是由美、日、德(西德)、法、英等5国于1985年共同签署的。
令人感到诧异的是,在签署广场协议之后不久,日本就开始陷入"失去的20年"中,而德、英、法等国却变得越来越繁荣。
其中,与日本同为制造业和出口大国的德国,甚至还一跃成为欧盟的"一把手",这令人开始好奇:为何同样签署了广场协议,德国却没有"失去20年"呢?分析认为,这主要有以下3大原因。
其一,两国出口对美依赖程度不同。
毫无疑问,作为全球最大的经济体,当时的美国市场对于所有出口大国来说,都是一个非常有吸引力的地方。因此,日德2国最重要的贸易伙伴列表中,美国自然在列。然而,要说对美国出口更依赖的国家,则非日本莫属。
1980年至1985年期间,美国出口竞争力因美元大幅升值而急剧下降,因此到1985年,美国工业产品出口已经位列日本和西德之后,仅排名全球第三。为了防止情况继续恶化,美国开始对其主要的贸易伙伴施压,最后通过签署《广场协议》来解决。
其中,作为对美国市场依赖程度更高的日本,在美国频频施压的情况下,多次主动限制本国对美出口。数据显示,1984年日本对美出口额占其总出口额高达35%,其对美的依赖程度,不亚于目前澳大利亚对中国的依赖。
因此,为了保住出口,日本对美国的让步也就成为多个工业强国中最大的。相比之下,美国市场对于德国来说固然重要,但是当时欧共体已经成立多年,这令德国对美国的依赖小于日本,法国和英国同样也是如此。
有了欧共体的撑腰,德国、法国和英国等对美国虽然也有所让步,但是其冲击并没有那么大。另外,由于加入欧共体,德国的经济优势被不断放大,最后成为欧盟的"掌舵国"之一。
其二,采取不同的汇率和货币政策。
德国和日本在汇率问题上的态度也非常不同。
或许是由于美国对日本这个"头号对手"盯得更加,或许是由于日本急于表明态度,在协议签署之后不到3个月,美元兑日本就从此前的1:250暴跌20%至1:200,一年之后暴跌40%至1:150这一水平。
由于美元贬值幅度过猛,1987年美国再次叫上日本、德国、法国和英国,另外附加一个加拿大,共同签署了《卢浮宫协议》,以结束广场协议,阻止美元继续贬值。
然而,此时日元升值的脚步已经完全停不下来,1988年美元兑日元已经贬值到1:120的水平,1990年还一度创下1:80这一高点。
对于任何国家来说,货币升值都不利于其出口,因此,这么大幅度的日元升值,对日本出口的冲击可想而知。协议签署一年后,日本出口额从上一年的41.96万亿日元暴跌16%至35.29万亿日元,1987年进一步跌至33.31万亿日元,与1985年相比已经暴跌20%。
与此同时,日本央行为了刺激国内的消费,还大力实行宽松的货币政策,不断下调利率,导致国内流动资金过剩。另外,由于日元升值幅度过大,日本持有的美债资产也出现严重亏损,大量资金回流到日本,导致该国经济陷入虚假繁荣中,成为"失去20年"的导火索。
与疯狂盯着汇率的日本不同,德国选择放弃对汇率的干预,而将重点放在独立的货币政策和资本自由流动这两方面,将稳定国内物价和生产作为首要目标,因此其经济也实现了稳定的过渡。
另外,在货币政策方面,与乖乖听从美国货币政策调度的日本央行不同,德国虽然降低了其贴现率和抵押贷款利率,但是并未降低存款利率,反而还将其上调至5.5%以上。
凭借着这一系列"教科书式"的操作,德国经济成功避开美国设下的陷阱。该国非但没像日本一样出现大规模的资产泡沫,经济和出口也未受到汇率大幅波动的影响,保住了自身经济的繁荣稳定。
其三,国内经济环境不同。
《广场协议》虽然扼杀了日本快速的经济增长,但是并非日本"失去20年"的根本原因。如上所说,在协议签署之后,日本央行大量"放水",加上海外资金回流,日本经济出现了虚假繁荣。
其中,除了股市泡沫之外,房地产泡沫也开始膨胀。在低利率和经济繁荣的情况下,日本人开始大举借债并投资房地产,相信房价永远不会下跌。为此,日本人的债务负担越来越重。
然而,为了遏制房地产泡沫,自1990年起日本连续5次上调利率,导致炒房客的债务负担变重,大量民众因此而破产,从而令其房地产泡沫在1992年正式破灭,这大大打击了日本人对经济发展的信心,从而导致日本陷入"失去20年"的困境之中。
相比之下,德国的货币政策更为谨慎,因此该国并未面临严重的房地产泡沫威胁,自然也就不会因此刺破了这一泡沫而出现经济衰退问题。
由此看来,对美国市场依赖程度更低、采取更为谨慎的货币和汇率政策、加上国内市场环境的不同,令德国成功避开了出口下跌、房地产泡沫膨胀、经济硬着陆等一系列陷阱,因此该国虽同样签署了《广场协议》,但是并未如日本一样"失去20年"。
文| 陆烁宜 题 |曾艺 图 | 饶建宁 审 | 程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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