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经过多少个世纪，跨越多少个国家，人类情感都具有共通性。然而，自 18 至 20 世纪出现的三次技术革命开始，人类的物质生活和精神文化都发生了重大改变，在交流日益频繁、通讯高度发达的现代社会，若设想未来、现在和过去的一大不同，恐怕唯有技术会给人类发展带来意想不到的新情况。
DAU 列夫·朗道 Дау (2019)
技术发展对沉浸式戏剧最大的推动作用在于多媒体所营造的视觉、听觉、触觉、嗅觉、味觉全方位的氛围，使用现代科技的灯光、音效、烟雾、香氛，甚至提供酒水或者食物，让观者在参与时能够达到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沉浸，以期在最大程度上调动身体感官，投入心理高度专注状态，从而达到“完全沉浸”的效果。
Goat & Monkey 做的沉浸式户外寻宝游戏 The Seed
不得不承认，技术的变革和更新极大地便利了人类生活方式，同样，艺术制作方式也因此增加了许多可能性。
伦敦 Periplum 剧团的大型户外沉浸式演出《The Bell》
瓦尔特·本雅明（Walter Bendix Schonflies Benjamin）在《机械复制时代的艺术作品》(The Work of Art in the Age of Its Technological Reproducibility）中，一方面提出机械复制使得艺术品“原真性” （Echtheit）的“光韵”（Aura）消失；另一方面又提出机械复制是大众的自我意识和艺术参与意识逐渐提高的要求，自然而然就出现了电影这种融合消遣与艺术的艺术门类。推而广之到各个艺术领域，也就不难理解为何会出现沉浸式体验这种提倡观者参与的消遣性艺术形式。
以下各举几例：
01
视觉/SIGHT
从视觉上做出沉浸感是最为直接的方式
衍生于英国老维克剧院（The Old Vic Theatre）的小维克剧院（The Young Vic Theatre）一直处于实验戏剧的前沿，他们向各种新兴艺术形式敞开怀抱，所以在沉浸式戏剧领域已经做得相当成熟。不仅有在舞台戏剧标准上达到高水平的The Jungle，去年还和英国国家剧院合作了一部 VR 戏剧Draw Me Close，故事讲述了一位儿子被诊断出癌症晚期之后，母亲创建了母子关系的生动回忆录，戴上 VR 眼镜的观者可以扮演主角，体验儿子乔丹在生动活泼的世界中的生活。
北京的新生代美术馆X 美术馆以当代年轻艺术作品为主，在开馆大展“终端>_How Do We Begin?”上就有四、五个 VR 作品；而在上海，由 ART021 品牌推出的iag 艺术院线联合 TX 淮海|年轻力中心与 Cc 基金会共同策划的展览“野蛮院线”不久前结束，其中有一个公共区域群展，给受众带来了可互动的沉浸式展览体验，观者可以亲身参与到艺术家构建的艺术现场中，体验“美甲”、电子游戏、超市购物等。
程然，《惑》，“终端>_How Do We Begin?”展览现场，X美术馆，2020
王欣，《八赫兹灵性护理》，互动装置，“野蛮院线”展览现场，iag艺术院线，2020
02
听觉/HEARING
听觉的多种呈现方式可以给沉浸式带来不同的效果。
比如英国最老牌的国家剧院在沉浸式之风刮起之初还端着架子处于观望状态，但近五年也慢慢开始做了不少相关的尝试。毕竟声名远扬，他们一旦开始踏足沉浸式领域，就集结了行业内最顶尖的艺术家和技术人员，今年刚和几位音乐人合作了沉浸式音乐表演All Kinds of Limbo，使用沉浸式技术、现场表演和舞台技巧将观者和表演者共同带入虚拟现实表演空间。
除此以外，还有很多将音乐剧做成沉浸式的实践，诸如伦敦的《理发师陶德》用音乐剧的唱腔与观者互动，纽约每年一月举办的音乐剧场戏剧节The Prototype Festival也一直扶持许多新技术的音乐戏剧作品。还有一些城市漫游戏剧也是通过耳机里讲述故事的听觉方式推进剧情和路线，比如上海话剧艺术中心引进的《遥感城市》和国内实验戏剧团体老妖精 Ensemble 做过的《此地吴人》都让参与者戴着耳机在上海熟悉的街道经历不一样的体验。
《遥感城市》上海篇剧照
就算不是以音乐为主，穿插在展览中的声音装置也能给整个空间带来沉浸感。当观者走在其中，声音本体以及在空间中产生的回响，都能给观者留下隐隐的印象，而这种质感正好能让观者与展览产生独特的连接点。
相关的例证较多，仅以上海的独立空间《复刊》最近的新展“mame”上艺术家陈伟所做的声音装置为例，萦绕在复刊外室的声音作品《采野果》，是艺术家在家乡的一段意外采摘，它呈现出行为与日常的关联，也是将整个展览中的四件作品形成一种仪式感呼应的重要元素。
陈伟，《采野果》，声音装置，18'2''，“mame”展览现场图，2020
03
嗅觉/SMELL
气味在感官中的作用一直非常特别，就算没有“普鲁斯特效应”的提点，请在每年季节变换的时候去闻一闻吹过的风，勾起了你们以往哪一个瞬间的回忆？
浸入式戏剧《不眠之夜》（SLEEP NO MORE）官方剧照
英国的沉浸式戏剧鼻祖Punchdrunk剧团的成功来自其对细节的严格处理，《不眠之夜》中有一百多个场景，但每层楼甚至一些重要的房间里都会由舞美道具组在演出前喷上调制出来的不同气味，所以观者包括演职人员，进入不同的场域都会感受到专有的能量，以至于在很久之后重返这个剧场的时候，打开那扇门扑鼻而来的味道，都能让人回想起之前在这边发生过的故事。上海版《不眠之夜》还在持续上演中，有机会去体验的观者不妨留意一下你的鼻腔。
04
味觉/TASTE
早在中国的戏曲传统中，味觉就已经是附加条件。
皇亲国戚看戏台班子，普通百姓听乡野草台，都会嗑嗑瓜子饮饮茶；美国上世纪五十年代由彼得·舒曼创立的的面包与木偶剧团的经典开场仪式就是将剧团自己做的黑麦面包切给观众吃；现在外百老汇更是专门有一个Shake & Bake剧团，将莎士比亚的几出戏融合在一起，做了一场晚宴，观者购票后收到的是一张菜单，届时在看戏过程中吃饭，或者说在吃饭的过程中看戏。
纽约 Shake and Bake 剧团做的餐饮戏剧《爱的徒劳》
开心麻花今年在上海做了首部沉浸式戏剧《偷心晚宴》，似乎就是效仿该模式，但不知菜品味道如何。如果吃得不够好，还可以去专门做沉浸式餐饮的法式餐厅Ultraviolet by Paul Pairet或者东方特色的良设夜宴一饱口福。
上海的沉浸式餐厅“良设夜宴LIANGSHE”
05
触觉/TOUCH
触觉是沉浸式体验的一大优势，打破一切界限才能让人完全沉浸，所以传统的舞台和观众席的区分也被打破了，比仅仅与台下观众互动打破“第四堵墙“更甚，沉浸式体验中的触觉可以体现在演员与观众的互动中。
比如在去年由上海文广演艺集团引进的另一部沉浸式演出《秘密影院：007大战皇家赌场》中演员或与观者玩牌、喝酒、跳舞、聊天，或让观者去做任务，其近距离的肢体接触和互递道具都增进了沉浸式剧场中的“亲密感”（intimacy）。
英国《秘密影院：007 大战皇家赌场》（Secret Cinema: Casino Royale）官方剧照
这些可以体现在观者与观者之间的互动中，比如iL Pixel Rosso剧团的主创之一Silvia Mercuriali做过一个个人作品Etiquette，就是让两个体验者在公共场所里共处半小时，没有其他观众，咖啡厅或酒吧里的其他人都不知道。观众戴着耳机告诉对方该说些什么，或者使用旁边放置的物体之一，另一个人只需要聆听并做出相应的反应即可。上海新天地表演天地艺术节也做过类似的咖啡馆作品《你听·新娘》。
iL Pixel Rosso剧团让观众间互动的咖啡馆戏剧《Etiquette》
还可以体现在观者与空间或道具的互动中，比如由百度与 UCCA Lab 联合策划，邀请国际数字艺术创意团队 Moment Factory 倾心打造的融合技术、艺术和情感的沉浸式互动体验空间“唤醒万物”（Animistic Imagery），九月底在北京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进行呈现。观者可以自由地与各种影像装置互动，艺术家将自己的思想藏于这些人工智能机器背后，让观者在与物接触的过程中得到娱乐或进行深层思考。
*to be continued...
《万事万物，皆可沉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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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事万物，皆可沉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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