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人在正式场合，应该穿什么服装？

如果一个外星人来到地球，在地球大会上见到各个国家的领导人，他一定会感到奇怪：这些领导人的衣服怎么都是雷同的？

的确，在国际会议上，领导人在服装穿着上都有一个心照不宣的默契：要穿正装，而且是西式正装。

作为政治人物或一国首脑，当然可以像甘地那样踩着拖鞋，也可以如卡扎菲、阿拉法特那样戴头巾、穿长袍。不过，总要有一套规范，让服装能适用于绝大多数场合和绝大多数人。

2019年G20夏季峰会部分领导人正装照。
图片来源：OECD

西式正装的起源最早可以追溯到17世纪后半叶的欧洲，此后，随着大英帝国的扩张而推广至全球。西式正装一直在改良中，直到20世纪20年代才最终形成了我们穿着的现代西装（也被称作非正式西装）。

可以说，从维多利亚时代开始，欧美的政治家便开始通过穿正装的方式来展示自己的与众不同。

维多利亚时期的政客形象
图片来源：J.J. McCullough

西式正装就如同英语一样，借由英国这个最先开启现代化进程的国家传向世界各地，它就像大英帝国独特的名片，象征着现代世界的规则，标志着「通用」的规范。身着正装出席正式场合，能使来自不同地方、拥有不同信仰习惯的人得以暂时放下各自的差异，将自己的语言转化成通用的语言。

正装在这个意义上，成为了一个文明沟通的窗口。

我们来看看各个国家领导人的正装穿搭以及相关讲究。

01

晨礼服

Morning Dress

领导人参加活动，除了穿三件套西装这种常见的样式，还有一种更加隆重的晨礼服或早礼服（morning dress），它是晚上6点前参加户外仪式活动的正式着装，在英国更为流行。

常见的晨礼服标配是这样的：

黑色或灰色单排扣、峰形领燕尾服；

白色翻领双袖扣衬衫；

淡黄色、灰色或浅蓝色马甲；

黑色或灰色带条纹的裤子；

领带+黑色/灰色高礼帽。

标准的晨礼服样式。
图片来源：bespokeunit

二战前许多重要的政治场合，大多数领导人都会选择晨礼服。

巴黎和会上的大国领导人及其正装。从左至右为英国首相劳合·乔治，意大利总理奥兰多，法国总理克里孟梭、美国总统伍德罗·威尔逊。看看哪位领导人没穿晨礼服？

图片来源：Wikipedia

晨礼服也是王室出席重要仪式场合的不二之选。

1980年，英国王储查尔斯和肯特公爵身穿晨礼服前往皇家阿斯科特赛马会。
图片来源：The Rake

2012年，瑞典公主接受洗礼后的合照，身边的男性王室家属也身穿晨礼服。
图片来源：Wikipedia

不仅是王室，在英国，普通老百姓也有机会穿晨礼服。比如卷福本尼迪克特·康伯顿奇在接受女王授予的CBE勋章时，就穿上了晨礼服。

卷福在接受CBE勋章后和妻子苏菲合影。
图片来源：Pinterest

在日本，自打明治维新之后，天皇与内阁成员参加新任内阁大臣就职仪式、国会演讲以及军事仪式时，都得郑重地穿上晨礼服。

日本第三次内阁改组后，安倍晋三与内阁成员合影，整整齐齐的晨礼服。
图片来源：wikipedia

在国际交往中，为了表示尊重，一些领导人会选择穿其他国家的传统礼服。不过，由于有的国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传统礼服，这时候，晨礼服就是一个最安全的选择。

阿富汗驻日本外交使团的合影，照片中所有人都穿着晨礼服以表示正式，「晨礼服外交」的完美体现。
图片来源：J.J. McCullough

1983年，美国总统里根访问日本时，里根(前排左二)与裕仁天皇（前排右一）均身穿晨礼服。
图片来源：Wikipedia

除了英国外，日本恐怕是这个世界上最注重晨礼服的国家了。至于美国这个与英国在文化上更亲近的国家，二战后领导人穿晨礼服的场合其实并不多见。

肯尼迪之后，美国总统基本没有再穿过晨礼服在就职典礼上发表演讲。

1961年，肯尼迪身穿晨礼服在就职典礼上演讲。
图片来源：John Kennedy Library

比起晨礼服，美国领导人更喜欢简便的正装，政府部门也没有对领导人的着装有严格的规定。

相较而言，美国联邦政府律师的着装要求可就严格得多，在2009年之前，所有为美国联邦政府工作的律师都必须在出庭时身穿晨礼服。

美国最高法院所记录的法庭传统，晨礼服原本为律师出庭的必备着装，后来几经改革，只有需要为联邦政府服务的律师才必须穿晨礼服出庭。
图片来源：美国最高法院

在电影《间谍之桥》中，我们可以看到，汤姆·汉克斯所扮演的詹姆斯·多诺万需要穿晨礼服出庭，为苏联间谍鲁道夫·阿贝尔进行辩护。

《间谍之桥》中男主角詹姆斯·多诺万出席辩护的场景。
图片来源：豆瓣

晨礼服因为穿搭考究，行动不便，不能适应快节奏的工作生活，所以逐渐被美国人淘汰。但这也并不意味着晨礼服在美国彻底消失，一些保持绅士做派的政治人物，还是会在重要场合穿晨礼服。

比如弗吉尼亚州州长拉尔夫·诺瑟姆，他在就职典礼上就身穿晨礼服进行演说，但他似乎也是美国唯一一位坚持「晨礼服传统」的政治家了。

2018年1月13日拉尔夫·诺瑟姆在州议会大厦宣誓就任弗吉尼亚州州长。
图片来源：AP

02

官方饰品

Official Decorations

除了前面提到的户外重要活动和会议，领导人不得不盛装打扮的场合无疑是国宴（state dinner）了。

在国宴、正式舞会、晚间婚礼等场合，参加者需要穿晚礼服或西装礼服，这时候，细节就很重要了，也绝不仅仅是穿西装三件套和打领带那么简单。

一般来说，宴会的男主人需要穿晚礼服，样式为前摆齐腰裁剪的黑色燕尾服，上浆过的翼领衬衫和白马甲，搭配的饰品有白领结、怀表和胸花，当然，还有高顶礼帽。

如果领导人是客人，穿上自己的官方服装，搭配白领结，就可以安全过服装关。

2019年，美国总统川普与英国女王及王储在白金汉宫国宴上的合影。
图片来源：ABC News

除了白领结以及相应的豪华礼服，领导人或王室礼服上华丽的缎带和五花八门的徽章等官方装饰品（official decorations）同样耀眼夺目。

荷兰皇室的合影，礼服上有着各种装饰物。

这些礼服上的饰品通常由每个国家的元首颁发，象征穿戴者的荣誉与地位，一般由彩色缎带和胸针组成，也有金属奖牌或项链。

比如加拿大总督戴维·约翰斯顿（David Lloyd Johnston），他曾获得加拿大总督功勋奖（Order of Canada），在出席正式场合时，约翰斯顿总是将它戴在胸前展示。

加拿大前总督戴维·约翰斯顿与瑞典公主玛德琳的合影，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加拿大总督功勋奖。
图片来源：J.J. McCullough

法国总统身为荣耀军团的负责人，也会佩戴数量夸张的的荣耀军团饰品。

法兰西第五共和国第二任总统乔治·让·蓬皮杜(Georges Pompidou)穿正装时的照片。
图片来源：wordpress

葡萄牙总统佩戴的则是彩色缎带与特制徽章。勋章上的三个图案代表总统是三个部门的负责人，十字架则代表葡萄牙的骑士精神。

葡萄牙总统所佩戴的勋章。
图片来源：J.J. McCullough

在虚拟作品中，最推崇礼仪与等级的吸血鬼，也会佩戴他们独特的徽章。

在电影《德古拉》中，德古拉胸前的勋章代表他是吸血鬼的首领。

不过，需要注意的是，在美国公开佩戴勋章会被认为是一种怪异的、军国主义的行为。

1957年，美国总统艾森豪威尔在为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准备的国宴上，佩戴了他在二战中赢得的英国功绩勋章，但自那之后，美国总统再也没有在公开场合佩戴过勋章。

1957年，艾森豪威尔与伊丽莎白女王的合影，英国功绩勋章被认为是现今地位最崇高而尚未废除的勋章。
图片来源：J.J. McCullough

03

官方制服

Official Uniform

除了晨礼服和官方饰品，一些国家的元首还有自己专属的正式官方制服（official uniform）。

对于那些通过军队力量夺取政权的领导人来说，军装也就成为了他们出席正式场合的第一选择。

除开军装本身之外，他们身上徽章的数量更是让人吃惊。

如果你曾看过著名的「苏联笑话」，应该会想起对勃列日涅夫身上徽章数目的调侃：

「昨天莫斯科发生了地震，但学者们对此表示怀疑，因为莫斯科处在非地震带上。最后经过研究，并非是地震，而是勃列日涅夫同志佩有勋章的衣服掉在了地上。」

勃列日涅夫的画像，上面的徽章数目令人震惊。

一些军事独裁者似乎有「勋章成瘾症」，喜欢给自己颁布勋章。

臭名昭著的前乌干达独裁者伊迪·阿明（Idi Amin），他穿正装时需要在夹克上放一块木头，否则他的勋章将会把他的衣服撕裂。
图片来源：Somalia Online

另外，一些参过军的王室成员和国家元首也会在出席正式场合时选择穿军装。

2018年，英国哈里王子穿军装与梅根在温莎城堡举行婚礼。
图片来源：Hello Magazine

当然，与军装相比，非军装的礼仪制服更为普遍，许多国家和地区都有自己的民用制服（civil uniform）。

在泰国，总理与内阁成员在正式场合时总是穿白色制服。有趣的是，这种服装和马来西亚、印尼两个国家的领导人着装十分相似，看起来有些撞衫。

泰国前总理英拉和内阁成员合照。
图片来源：Bangkok Post

马来西亚前总理马哈蒂尔身着官方制服。
图片来源：Daily Sabah

非洲领导人的正装也很有自己的特色。

加纳前总统库富尔（John Agyekum Kufuor）夫妇在白金汉宫国宴上与英国女王的合影。
图片来源：CBS News

不管领导人穿什么服装，但都不能否认，服装是有一套规范的。

比起17世纪以前法国宫廷流行的假发、丝袜、高跟鞋等正装标配，如今的领导人正装可以说是轻便得多。

艺术批评家约翰·伯格（John Peter Berger）曾说，「正装是给久坐的人的」，似乎天然与普通人无缘。但从普通人的角度来说，中世纪平民的麻布衣服与贵族的极端考究存在着一道天堑，正装的出现补足了这种差距，给出了中间选项。

正装不只是一种身份的象征，实际上也是一种阶级的通路，它拉平了人们之间的差异。也正因如此，正装的生命力是长久的，它不仅是多元传统之间的桥梁，也是人与人之间的桥梁。

而且，今天的正装已不再是领导人的专属。

这种转变所折射出的，是人类社会前所未有的开放、平等与宽容，正装不仅以服装的形式传遍世界，也承载着几百年来逐渐形成、逐步塑造的现代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