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献忠是一个内心复杂、喜乐无常的人,在四川当皇帝没几个月,就遇到南明军队三面进攻,损兵折将不说,还丢了很多地盘。
形势的急转直下,使张献忠的性格变得更加暴虐,遇事稍有不顺便发怒,一怒就会杀人。
最倒霉的是在他身边工作的人员。这些官吏、太监、嫔妃、宫女,整日心惊胆战、如临深渊,见张献忠如老鼠见猫。他们谁都不知道,自己能否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一日,有位宫女给张献忠送茶水,可能是水太烫,张献忠喝下后当即吐出来,大声骂道:“你想谋害老子?”说完命人将这位宫女拖出去斩首。其他宫女得知,个个吓得身体“筛糠”。
张献忠入住蜀王宫后,将前蜀王朱至澍的3000名太监留作已用。一天,有位太监犯了点规矩,张献忠一怒之下就下令将3000名太监集体处死(只留了几名近侍太监)。张献忠说:“这些太监不男不女的,都他娘的不是人,留着他们会误了老子的天下!”
还有一日,有人向张献忠打小报告,说某营有个士兵不愿在军中干,想当逃兵。张献忠不分青红皂白,立即命他的卫队将该营围起来,把全营将士一个不剩全部杀掉。
外国传教士利类思、安文思被张献忠控制两年多,记录下张献忠多次残杀身边人的事。传教士说:“张献忠待人无恒,时而爱之,时而恶之,百姓官吏,多死非命。”
倒霉的不只太监、嫔妃、宫女,还有降官。
张献忠对委身于大西政权的明朝降官,一肚子不信任。他一边用他们,一边杀他们,降官们一个接一个死于他的屠刀下。
吴继善被杀后,礼部尚书一职由江鼎镇接任。有一天,张献忠临朝时突然问:“江鼎镇,你是礼部尚书,老子问你,现二月新春,按旧俗要迎春神,老子也想迎春神回承运殿,你说从哪个城门出去迎接?”
江鼎镇没加思索回答:“老万岁,迎春当出东门。”
张献忠又问:“你这个‘出东门’,有没有啥依据?”
江鼎镇回答:“依据《大明会典》。”
江鼎镇说的是实话,但他不知道明朝军队是张献忠的死敌,张献忠最恨有人提前朝的事,江鼎镇无疑犯了大忌。此话一出,同朝的大臣们心里都咯噔了一下,心想这下江鼎镇完了!
果然,张献忠一听便怒发冲冠:“你这狗官,看来还想着光复大明!来人,拖出去痛打100军棍!” 江鼎镇当即被军士打得皮开肉绽,昏厥过后再没醒来。
江鼎镇有个叫何光的门生替老师求情,也被拖出去痛打50军棍。
张献忠怒气冲冲地对文武大臣说:“老子国号‘大西’,他偏要老子‘出东门’,这分明是不让老子的大西国长久!明天将江鼎镇全家与何光一家50人全部杀光,让他们在阎王爷那儿去做伴!”
张献忠在当皇帝期间,杀掉的宫中人员、大小官吏数不胜数。
《蜀难叙略》记载:“凡内外各伪文武官,偶有小过皆斩之,重则剥皮。”常有一些官员犯事后,为了少受罪,干脆“阖门自尽”。
《圣教入川记》记载,大西国成立时,朝廷有大小官员上千人,到张献忠逃离成都时只剩下七八十人。
见张献忠乱杀无辜,两位传教士劝说张献忠减少杀戮,要像天主一样心怀仁爱,多向人间传福音。听传教士说得很有道理,朝中有个官员也附和了几句。
不料,张献忠怒斥这名官员:“你算什么东西,胆敢教训老子!来人,把这个多嘴多舌的人拖出去割舌、剥皮!”
两位传教士见状,吓得两腿发软,不敢再出声。
张献忠笑嘻嘻地对传教士说:“两位洋先生,你们不是来传播天主福音的吗?老子杀这些人,也是在解救他们、造福他们,不让他们再受人间苦。老子虽然杀了他们,实际上是爱他们!”
两位传教士一听,大惊失色。两人用外语小声交流:“这暴君太可怕了,我俩已身处险境,命悬一线,看来以后说话要小心,免遭不测!”
两位传教士在笔记中作了这样的记载:“在成都屡见张献忠震怒,七窍生烟,人莫能当。无论宫人,大小官吏,稍有不顺怒即随之,或令绞杀,或令斩决,或命凌迟碎剐以缓毙期。种种虐刑,令人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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