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西夫子”杨震

杨震（59~124年），字伯起，弘农（治今河南灵宝市北）人。杨氏家族是一个经学世家，在西汉的时候出过丞相杨敞，后来世习《欧阳尚书》。杨震师从太常桓郁，杨震博览群经，被人们称为“关西孔子杨伯起”。很早当地州郡就征召他为官，但他始终拒绝出仕，一直到五十岁，才开始出仕。后来大将军邓骘听说杨震品行高尚，学识渊博，就推荐他为茂才，先后担任荆州（治今湖南常德市东北）刺史、东莱（治今山东黄县南）太守等职。元初四年（117年），入朝担任九卿，先为太仆，后迁太常。永宁元年（120年）升任三公，代刘恺为司徒。两年后，延光二年（122年）代刘恺为太尉，成为百官之首。

杨震为官清廉，不谋私利。他始终以成为“清白吏”为自己的为官准则，严格要求自己，坚决不受私谒请托。在担任东莱太守的时候，他从前举荐的荆州秀才王密担任昌邑（今山东巨野县东南）县令，前来拜见。到了夜里，王密怀揣十斤黄金（铜）来送给杨震。杨震说：“我了解你，你不了解我，为什么呢？”王密说：“夜里没有人知道。”杨震说：“天知，神知，我知，子知。何谓无知！”王密拿着黄金羞愧地出去了。杨震于是以“四知”先生闻名天下。

杨震塑像

杨震为官疾恶如仇，敢于直谏。他在代替刘恺任司徒职务后不久，邓太后去世，汉安帝亲政，皇帝身边的宦官以及乳母王圣等人横行不法，骄奢放纵。杨震就给汉安帝上书劝谏，他说：“当今之世，佞幸小人充斥于朝廷内外。阿母王圣虽然有抚养陛下的辛劳，但陛下对她前后所封赏的财富荣耀，已远远超过了她的功劳。然而她贪得无厌的心理无法得到满足，经常交际朝臣，接受贿赂、请托，扰乱天下，使朝廷清正的名声受到损毁。应当迅速送阿母出宫，让她居住在外面，禁止他们出入宫廷。这样就能使恩情和德行都继续保持下来，对陛下和阿母都是好事。”汉安帝不仅不采纳杨震的忠谏，还把奏章拿出来给乳母王圣等看，加深了这些人对杨震的憎恨。后来为了封赏王圣女儿伯荣的女婿刘瓌，杨震再次向汉安帝上书劝谏，但昏庸的安帝依然不予理睬。

杨震在出任太尉以后，依然多次对汉安帝进行劝谏，阻止汉安帝给乳母王圣等人修建宅邸，并指出樊丰、谢恽等人不法行径的危害。但汉安帝根本听不进去。而这些奸佞小人见汉安帝不听杨震接二连三的苦谏，便更加肆无忌惮，进而假造诏书，调拨司农所管国库钱粮、大匠所管众多现成材木，各自大起家舍、园地、庐观，花费人力、财力不计其数。后来杨震还借地震之机，再次劝谏汉安帝亲贤人，远奸佞。

杨震前后所上奏章婉转诚恳，切中时弊，汉安帝对此一点也听不进去，而且产生了厌烦不满情绪。樊丰等人更是对杨震恨之入骨，但都因杨震是当时名儒，名声很大，而不敢加害于他。不久河间（今河北献县东南）有一名叫赵腾的男子到宫门上书，批评朝政。汉安帝看后非常生气，下诏将赵腾逮捕下狱，严刑拷问，最后以诬罔皇上的罪名结案。杨震知道后，立即上书营救赵腾，希望保全赵腾的性命，并以此鼓励最下层的广大人民坦率直言，以求广开言路，获取教益。汉安帝还是将赵腾处以极刑。延光三年（124年）春天，汉安帝东行巡游泰山，樊丰等人乘皇帝在外巡游之机，竞相修建宅第。杨震属下椽吏高舒召来大匠官署的令史查问，得到樊丰等人伪造假诏书等罪行证据，于是杨震便准备好奏章，等汉安帝回京后上奏此事。

樊丰等人得知这个消息后非常害怕。当时恰好发生太白星冲犯昴（mǎo）星的自然星象变化，太史官奏说此星变逆行，昭示人臣有悖逆犯上行为。樊丰等人乘机将此星象变化归罪到杨震身上，并在汉安帝前造谣诬陷杨震说：“自从赵腾死后，杨震对朝廷深怀怨恨。杨震本是邓氏家族的门生故吏，对当今朝廷一直存有怨恨之心。”汉安帝车驾东行归来，到了洛阳城外，准备选择吉日入宫，就连夜派使者收缴了杨震的太尉印绶。于是杨震就紧闭大门，谢绝一切宾客来访。樊丰等人觉得不够解恨，就撺掇大将军耿宝再上奏章，诬陷杨震对朝廷收缴他的印绶心怀怨气，有不服处置之罪。汉安帝于是下诏遣送杨震回归故里。

杨震接诏后，立即动身返乡，在路过洛阳城西几阳亭时，慷慨悲愤地对他的儿子和门人说：“死者士之常分。吾蒙恩居上司，疾奸臣狡猾而不能诛，恶嬖女倾乱而不能禁，何面目复见日月？身死之后，以杂木为棺，布单被裁足盖形，勿归冢次，勿设祭祠。”说完就饮鸩而死，当时年已七十多岁。弘农太守移良秉承樊丰等人的意旨，派人在陕县截住了杨震的灵车，不准运回本籍，并将灵枢暴露在路旁，听任日晒雨淋。杨震的几个儿子则被罚做苦役，代替邮差往来送信，广大百姓无不为之垂泪。

过了一年多，汉顺帝即位后，樊丰、周广等人都被处死。杨震的门生虞放、陈翼等人上书顺帝，要求重新调查处理杨震冤案。当时朝廷上下都无不称赞杨震是少有的忠烈之臣。于是，顺帝就下诏给杨震平反，除拜杨震的两个儿子为郎官、赠钱百万外，还下诏以很高的礼仪将杨震改葬。后来杨震的儿子杨秉、孙子杨赐、曾孙杨彪都曾位居三公，居官清正，延续了杨震的家风。他子孙的故事，容我们慢慢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