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苏州古城10余公里的阳澄湖畔,有一条形成于宋代的太平老街。这条历经沧桑的老街,承载着今日的生活,也记载着往昔的历史。说起老街,就不得不提南宋名臣王皋了。
王皋,字子高,出身官宦世家、书香门第,其曾祖父是魏国公王旦,祖父是工部尚书懿敏公王素,父亲为苏轼好友、北宋诗人画家王巩。
王皋一生爱国,力主抗金,与岳飞意气相投。宋建炎三年(1129年)三月,王皋因平叛苗刘兵变,救驾有功,被宋高宗封为殿帅府太尉、柱国太傅。
王皋在护送宋高宗驻跸平江府(今苏州),路经益地乡荻扁村(今相城区太平镇王巷村),发觉这里是块风水宝地,于是在老街安家。
走在老街上,随处可见一座座老宅门上挂着“王皋后裔故居”的门牌。据本地人介绍,老街上大部分人都是王皋的后裔,每年都有大批海内外王氏宗亲,前来老街认祖归宗。
如今,老街上的王皋故居,自然是修缮过了的,没有高门深墙,面积也不大,似乎与王皋曾经显赫的官位十分不符。
走进王皋故居,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尊王皋身着朝服的坐像。塑像正下边有一方“子高公像赞”石碑,碑文为南宋名臣、著名诗人范成大所撰,其文曰:
轻裘缓带,羊镇东之风流也;纶巾羽扇,武乡侯之优游也。之人也,兼而有之。其出屯,济险而乐,志于林丘者欤?有识之者曰:是盖香山雒社之亚,而赤松黄石之俦。
范成大在像赞碑文中,赞扬王皋既有西晋政治家羊祜风雅闲适的外表,又有诸葛亮从容潇洒的气度,可见王皋其人的确出类拔萃、与众不同。
王皋塑像正后方,居中悬挂有题额为“槐荫满庭”的牌匾,以示其属三槐堂王氏一脉,不忘祖先之意。牌匾下方的横幅上,详细介绍了王皋的生平事迹。
王皋是位文武奇才,在国难之际两度护驾,拥立宋高宗即位,功勋卓著。绍兴三年(1133年),王皋极力请求朝廷出师北伐,收复中原,但宋高宗却坚持与金议和,并定都临安。
王皋见大势已去,无力回天,怫然长叹道:“西湖一洼水,何足济天下事乎?吾亦从此逝矣!”说罢,遂辞官隐居荻溪,直至绍兴二十六年(1156年)病逝,最终长眠于此。
王皋离世后,长子王易移居昆山,被称为东沙支;次子王铎留在太平,被称为中沙支;三子王胤迁居无锡,被称为西沙支。而王皋,则被尊为三槐堂三沙王氏“南渡始祖”。
据历史记载,王皋当年选址荻溪,建造宅第,内有阁老厅、槐庆堂、燕翼堂、千年黄杨等,后因家族变迁,朝代更迭,当年的完整王宅,已然不复存在。
王皋的住所“阁老基”,建国后曾为小学校址,现为净土庵,其前路南小河上有座“凤凰桥”,为宋代古桥。
王宅燕翼堂,是王皋后裔的故居,经后裔子孙多次修建,遗存至今,被辟为王皋故居,以供纪念教育、旅游观光。
王皋生前官至太尉、柱国太傅,是一位名震朝野的宰相级高官,死后竟在史书中无传,煌煌一部《宋史》,对其所创立的丰功伟绩,只字不提,这是历史对他的极大不公。
究其原因,一方面是因为当时南宋小朝廷中,多数为议和派,王皋为主战派,因时政不合而被孤立;另一方面,王皋为人刚正不阿,得罪了一些权贵,辞官后一直被朝臣打压。
幸有石湖居士范成大,写得《子高公传》,才使后世得以了解他的事迹。范成大在《子高公传》的最后部分,为王皋所受的不公正待遇而感叹地说:
“我曾经在史馆供职,靖康、建炎年间因功而立传者很多,但没有人提及王皋。王皋正是《易经》上所说 “远离世俗而不感到寂寞,有功劳而不自我夸耀”的这种人。
王皋这一生,颇为难能可贵的是,做到了忠孝两全。国难当头时,他能履行尽忠报国的为官职责;家声家教方面,他更是始终恪守并传承三槐世风。
靖康国难之际,王皋毅然将世传《王氏宗谱》及其刻本装车南运,赢得南宋文武官员的一致叹服。
岳飞看过《王氏宗谱》后深受感动,为《王氏宗谱》作序,并在卷首书写了“王氏世宝”的题词,可见岳飞对王皋的英雄相惜。这也成为岳飞留存世间的少量手迹之一,珍贵无比。
此外,王皋还极为重视对子孙后代的教育。太平禅寺外侧的王氏祠堂,现存一块刻有“實面”二字的踏脚石,“實”意为诚实、真实。
“實面”二字刻在宗祠的踏脚石上,可以解释为:子孙进祠堂面对祖宗,要牢记、自省“老实做人、诚实做人”的祖训。由此可见,王皋对于家风传承的良苦用心。
正是因为有了王皋,这样的允文允武的三槐堂“南渡始祖”,自南宋以降的数百年来,王氏一脉在此开枝散叶,家族兴旺。
由此,太平镇成为“三槐王氏”的近祖地之一,而以王皋次子王铎为二世祖的中沙支王氏,也成为了阳澄湖地区第一古家。
遥想当年,太平老街几乎全部的房产,都归这位王皋家族所有。如今,虽然历经近千年的时空变迁,但王皋故居还在,王皋的许多后裔仍然在此聚族而居。
太平老街,因王皋的到来而渐成气候,更因其家族在此世代繁衍生息,而终在明清时期发展为一方繁华集镇。
《论语·学而》中,曾子曰:“慎终追远,民德归厚矣。”中国人,讲究报答父母之恩,更讲究认祖归宗,追念祖先的恩德。这在太平老街,体现得尤为明显。
老街人提起这位“传奇宰相”先祖,总是充满崇敬和自豪,仿佛这份至高的荣耀,从不曾有丝毫黯淡,仿佛这近千年的风云岁月,就发生在昨天,从未曾走远。
王皋,留给子孙后裔的,不只有清白为官、尽忠报国的历史功绩,更有诚实做人、脚踏实地的祖训家风,而这些文化遗产,早已与老街人的日常生活水乳交融。
不信你看,江南三槐堂南渡三沙王氏姑苏荻扁老基还在,王皋的故居和墓庐还在,王氏家祠还在,家祠里的“實面”踏脚石还在,家祠门前的千年银杏树王还在……
春秋代序,冬夏流转,每一个日出月落的烟火日常,太平老街上的王皋后裔,依然在这里传承着中沙支王氏的书香家声,绵延着三槐堂王氏的世泽福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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