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妾成群》：所有的痛苦与恐惧，皆因生存与欲望

作者：砚无声

最近，我重读了苏童的中篇小说《妻妾成群》，有了不一样的领悟。

这部小说发表于1989年，主要讲述了民国时期的女大学生颂莲，在家道中落后，嫁到陈府做了四姨太，并且渐渐融入陈家大院的争风吃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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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睹了陈家女人一个又一个的悲惨命运，最终自己也成了疯子。

故事中既有封建伦理的规训，又有现代启蒙的抗争；既有个体尊严的觉醒，又有生命欲望的翻涌。

它展示了在“一夫多妻”制的背景下，中国女性无助又无望的命运，呈现出女性生命昙花般绽放与凋零的过程。

《妻妾成群》入选20世纪中文小说100强。

1992年，张艺谋导演根据这部小说，拍成了电影《大红灯笼高高挂》，由巩俐主演，获得奥斯卡金像奖最佳外语片提名，蜚声海内外。

（本文部分图片来源电影：《大红灯笼高高挂》）

我第一看这部小说时，对陈老爷这个封建大家长是有些痛恨的，要不是他，女人们怎么会落得如此悲惨下场？

同时，我又在想“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当我再次读《妻妾成群》时，我才发现，除了人性使然，他们都有各自的苦衷。

生存与欲望，痛苦与恐惧，都在书里写尽了。

01：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是为了生存，男人为难女人是为了欲望

故事从颂莲嫁入陈家开始。

年轻貌美的她，原本家境优渥，她在上大学，算是一个受过新时代教育的女学生。

但在父亲生意破产又去世后，为了生计，她嫁给了一个大她30岁的陈佐千。

陈家已经有一妻二妾，颂莲是四太太，再加上丫环雁儿，他们上演了一出“五女争一夫”的悲剧。

你会发现，后院里的女人们狠起心来，对同性丝毫不会手下留情，甚至不死不休地无所不用其极。

从颂莲第一天进陈家门起，丫环雁儿就对她表现出极大的敌意。

颂莲灰头土脸的，雁儿原以为颂莲是陈家的一个穷亲戚，没想到颂莲是四太太，自己要给四太太做使唤丫环。

雁儿原本幻想陈老爷回娶她做四姨太，如今这个幻想破灭了，她恨“取代”她的颂莲。

她趁四下无人时，朝颂莲的白衫上吐了一口痰，朝黑裙上又吐了一口。

雁儿还在二太太的指使下，在绣着“颂莲”名字的小人上，扎满了针，又把画着颂莲像的草纸放进粪桶里，诅咒她。

当然，颂莲后来也对她实施了近乎疯狂的报复：将她毒打，逼她吃带污的草纸。

雁儿病逝了。

三太太梅珊也算计颂莲。

颂莲刚进陈府，当她正要和陈老爷蜜里调油时，梅珊派丫环来敲门，谎称自己病重。

不过，梅珊的坏，是明面儿的。

渐渐融入陈家的颂莲，发现二太太卓云口腹蜜剑，她算计三太太来，心狠手辣。

梅珊告诉颂莲，二太太在她碗里下了堕胎药，幸好她命大，胎儿没掉，还是个男孩。

颂莲醉酒失言，说出了梅珊和高医生的事。

卓云派人捉jian，把梅珊投入枯井了。

你以为正室毓如吃斋念佛，她就远离世俗争斗，心如止水吗？

不，她是原配，和妾们的身份是不同的。

她随时动用自己的权威来打压其余的女人，以拯救自己的自尊心。

比如，二太太和三太太都在饭桌上议论颂莲，毓如呵斥她们“饭也堵不住你们的嘴”。

颂莲不要仆人们在院里烧树叶，毓如发怒，拍桌子道：“她算个什么东西？”

女人之所以为难女人，是因生存所迫。

他们嫁给了同一个男人，她们是否能平安顺利的活下去，取决于她们在陈老爷心中的地位。

为了不让别人得宠，她们不得不对其他同性进行打压、排挤，以此来巩固自己的地位。

陈府大院里的女人们明争暗斗的背后，都是围绕着陈老爷。

要不是他娶了这么多女人，陈府哪来那么多争斗、死亡？

陈家大少爷飞浦曾说过：“我们陈家男人都好色。”

男人为难女人，是因为欲望，欲望促使他不断娶新，女人越多，矛盾越多。

02：陈府上下的人，都活在痛苦与恐惧中

陈老爷有一妻三妾，还有几个子女，按理说，这些人都算是“家人”。

但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并没有“家的温馨”，而是充满了斗争和算计，把陈府搅得天翻地覆，人心惶惶。

因为人心向背，陈府上下的人，都活在痛苦和恐惧之中。

陈家大宅院里，人是按“权力等级”来划分的。

最底层的，是仆人丫环们。

高一层级的，就是陈老爷的三个妾，然后就是原配。

最高级别的，当然是陈老爷和大少爷。

还是从颂莲嫁给陈老爷说起。

陈老爷对颂莲的大学生身份很新鲜，也很看重。

新婚之夜，四院已经点灯了。

半夜里，梅珊装病，她派丫环把陈老爷叫走了。

陈老爷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颂莲第一次感到怅然与悲哀。

第二天，陈老爷带颂莲去见三个太太。

大太太毓如见到颂莲，佛珠洒落一地，说“罪过，罪过”。

她明白自己已是“老古董”，满足不了陈老爷的欲望，只能由着他一次又一次地纳妾。

老爷不断地纳妾，原配受刺激最大，谁不想嫁给一个一心一意对自己的男人？

颂莲去见二太太。

初次见面，二太太给颂莲留下了很好的印象，她很快叫她“二姐”。

菩萨面孔，蝎子心肠，是卓云的处世之道。

因为老爷不喜欢女人摆着一张臭脸给他看，身在女人多的家庭，头脑简单、没有心机的人，难以生存。

梅珊从见到颂莲的第一眼起，就认定颂莲可以对付二太太。

虽然她也算计颂莲，但她想跟颂莲联手对付卓云。

她提醒颂莲：如果不给陈家生个儿子，地位不保。

想到自己还没生个一男半女，再加上雁儿对颂莲的挑衅和不敬，颂莲用假怀孕来骗取老爷的宠爱。

结果，事情败露，老爷让家丁把四院封了灯。

颂莲彻底失宠，她怅然若失，借酒消愁。

梅珊把自己跟高医生约会的消息，告诉颂莲，再三叮嘱她守口如瓶。

因为她清楚，陈家枯井里，死的都是上辈的女人，只为男女情事败露，受到惩罚。

可是，醉酒的颂莲把此事说出去，让卓云听见了。

卓云派家丁捉回了梅珊，并把她沉入枯井。

这一切都被颂莲看见了，她惊恐万分，人也吓疯了。

陈家大院的女人们，都是充满焦虑和防备的，她们同性相残，既可悲，又可怕。

结果死的死，疯的疯，陈家大院死气沉沉。

不管是胜者，还是败者，其实都一样痛苦，一样恐惧。

因为人生无常，随时都有变化。

身为大宅院的陈老爷，他的痛苦和恐惧，来自哪里呢？

一方面，他明白三妻四妾，没有真正爱他的，都是爱他的钱。

他曾亲口对颂莲说：“女人都想跟着有钱人。”

另一方面，他为自己的xing功能衰退，感到恐慌。

他越挣扎，越恐慌。

于是，他不停地企图重新的女人身上找到慰藉，娶了五姨太--文竹。

却终于还是无能为力。

再者，大院里的女人争风吃醋，不断制造风波，家庭不睦，也是令人痛苦和恐惧的。

再说大少爷飞浦。

陈家几代男人好色，让他对女人害怕到极点。

他曾对颂莲说：“我很喜欢你，但是我怕女人，女人实在太可怕了。”

因为他亲眼目睹了女人们的明争暗斗，他痛苦又恐惧，逐渐表现出喜欢同性的倾向。

陈家大院，看似华丽，实则暮气沉沉。

大太太寄情于佛堂，二太太被剪掉耳朵，三太太被投入枯井、四太太疯癫，丫环病死，每个人都感到深深的痛苦和恐惧

03：“人性之痛”才是痛苦的根源

女人们与天斗、与地斗，都没有互相厮杀来得更绝望；男人玩弄女人与股掌间，但同时也被欲望所玩弄。

在生存与欲望这样永恒的主题面前，“人性之痛”，才是最大痛苦的根源。

“一夫多妻”没有我们想象的惬意；靠嫁给有钱人来改变命运，并不能高枕无忧。

无论有钱没钱，男人对感情专一，女人跟男人一起奋斗向上，彼此珍惜，互相爱护，才能创造美好的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