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外援助能换来第三世界的尊重吗？解读苏联对外援助的真相

第二次世界大战后，苏联为与美国争夺霸权，谋求全球领导地位，推行社会主义模式，在第三世界，进行了大规模的援助行动。特别是在苏联后期，援助力度之大，范围之广，远超过同期的美国。苏联虽通过对外援助获得了一定的战略主动，但最终成为国家沉重的经济负担，也是苏联最终解体的原因之一。

从二战后苏联即开始向社会主义阵营的国家进行大力的援助。斯大林之后苏联国力日增，赫鲁晓夫开始向第三世界提供援助，接受援助的国家已增至27个。在勃列日涅夫时期，苏联在第三世界广泛培育亲苏势力，到1981年苏联援助国已达64个，几乎覆盖所有第三世界国家。

苏联要花多少钱才能维持如此庞大的援助规模？这一数字在当时是保密的，即使苏联政府正式公布了一些数据，但却被严重压缩了。例如：根据1973年苏联政府统计公报，1967年至1972年，外国经济援助一年可达1.94亿至8.65亿美元，仅相当于实际数字的十分之一。

苏联解体前，面临民众“公开化”的压力，苏联政府首次全面公开对外援助状况：截至1989年，苏联向12个社会主义国家和49个第三世界国家提供了858亿卢布贷款(按美元汇率计算约为1490亿美元)，这大约相当于苏联国内生产总值的8%左右，远超美、英、法等国家的对外援助和国力。

苏联解体后俄罗斯继承了苏联的全部债权，尽管这些债务中包含了苏联解体后的利率(约2.5%)，但扣除了利息，其基础也相当重大。此外，这只是一些国家的债务，而绝大多数东欧和拉美国家却没有这样做。

苏联的援助规模相当巨大，在许多第三国家的经济中占了很大比例，甚至成了一些国家赖以生存的命脉。在苏联解体之后，像朝鲜，越南，古巴这样长期依赖苏联援助的国家，经济立刻陷入了严重的困境。这些国家在六、七十年代都是耀眼的“社会主义明灯”，人民生活普遍好于周边发展中国家，实际上，这都是苏联人民紧锣密鼓地进行输血的结果。

维持如此巨额的援助，苏联不“亏本”吗？上世纪70年代中后期，苏联经济状况恶化，开始向西方发达国家借款，当苏联解体时，已经欠西方660亿美元，以致成为90年代俄罗斯的沉重负担，直到普京时代才还清。但是，一边借外债，一边大力援助他国，维持着“大国形象”，这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苏联的巨额援助会带来巨大的回报吗？难道是像美国这样的西方国家没有能力援助和发展这些亚非拉国家，而只能依靠苏联的聪明才智，抓住第三世界的市场和机会？回答是不会。

第一，苏联援助的都是最贫穷的国家，根本无力还债。在早期苏联的援助外交中，接受方的还债情况并不乐观，1955-1968年，按计划应该偿还32.67亿美元，而实际上只偿还了9.09亿美元。上世纪80年代，苏联的援助进入了偿还的高峰期，按计划，每年接受援助的国家需要偿还40亿卢布，但到账率还不到20%。

尽管俄罗斯继承了对这些国家的债权，但由于缺乏苏联的支持，绝大多数国家的经济财政急剧恶化，偿债能力进一步下降，最终绝大多数债务被免除。所以，可以说，苏联对大多数国家的投资和援助，最后基本上都“水漂”了，而这些钱，是苏联竭力压低国内劳动人民的报酬，压低人民的生活水平所挤出的“真金白银”，最后被他国糟蹋，不能不说是苏联人民的悲剧。

第二，苏联援助的对象多为政治风险极高，或无信誉的政权。就拿埃及来说，1970年萨达特总统执政后，苏联认为有机会在非洲扩大影响力，立即与其签署苏埃友好合作条约，向其提供50亿美元的经济和军事援助，派出18000多名专家顾问帮助埃及发展，并为其修建了举世闻名的“阿斯旺水坝”。但没过几年，萨达特就转向接近美国和以色列，苏埃关系急剧恶化，先是1976年废除了苏埃友好合作条约，关闭了苏联在埃及的外交机构，最后在1978年，萨达特在人民议会正式宣布，结束了向苏联偿还约40亿美元的债务。但苏联对这一教训视而不见，三年后，萨达特被暗杀，穆巴拉克上台，苏联再一次援助埃及。

为什么苏联要走这条风险低回报的道路，走得越远越好，最终陷入困境？其根源在于苏联的外交意图和决策机制。

一是苏联霸权心态膨胀，急于建立世界领导地位，对自身经济实力和金钱实力过于迷信，采取机会主义的“金元外交”。

其次苏联与美国不同，它没有专门的国际开发署来评估风险，也没有专门的国会来批准苏联政府援助对象和援助金额，基本上只有少数领导人在决策，权威长官式的决定很难科学、合理。

第三，在如何认识第三世界国家的问题上，苏联长期受到革命意识形态的影响，认为越穷的民族越公正、朴实，越富裕的民族越反动，因此天真地认为越贫穷的国家越坚定的盟友，越需要增加投资援助，岂不知越贫穷的国家政治经济风险越大，而西方发达国家经营亚非殖民地几百年来已有丰富经验，却采取了风险较低的有限投资、贸易优惠和人道主义援助等形式。

由于政治目的的需要，苏联的经济援助常常是无成本的，慷慨地为第三世界国家解囊相助。希望以巨大的经济利益来换取第三世界领导人的形象。

首先是赠予。前苏联提供给发展中国家的贷款约有30%属于赠予部分，无需偿还，但越到后期，赠予比例越高，1979-1980年间签署的25个援助协议中，至少有17个是100%的。

二是不对等贸易。对意图拉拢的第三世界国家，苏联采取不平等贸易政策向受援国给予补贴，即以高于市场价格进口，低于市场价格出口。例如，古巴出口的蔗糖苏联以比国际市场高出一倍多的价格进口。另外，古巴严重依赖石油进口，苏联却以低于欧佩克定价40%的价格出口给古巴。

三是贸易信贷。苏联在贸易方面向发展中国家提供了大量的贸易贷款。主要有两种，第一种是贷款给接受国，购买苏联的设备。例如，50年代初苏联对华经济贷款基本上就是用在这些方面。其次，苏联和接受国之间经常有巨额的贸易顺差，而接受国却无法弥补贸易逆差，只能通过苏联的贷款来弥补。例如在80年代，苏联每年对越南的贸易盈余约为7亿美元，而这些盈余最终通过贷款归还给越南。因为发展中国家没有能力偿还贷款，最终无异于发展中国家又白赚了一笔。

四是工程援助。苏联热衷于在第三世界国家投资的大量基础建设和大型工业设施，认为这是促进第三世界经济繁荣的最佳策略。通常是由苏联提供部分资金，以及绝大多数的技术设备，而建设完成后通过经营或生产产品来偿还债务。实际上经济大型工程在落后国家是无法承受的，建成后并未促进当地经济发展，即使建成也未实现持续赢利。

大量的外援，极大地推动了苏联的国际影响力。在促进本国经济发展方面，苏联的对外投资和贸易也发挥了重要作用。一是促进了国家军事工业和有关重工业的发展。第二，大量投资于第三世界国家，也为苏联提供了大量的能源和原材料，特别是以前苏联缺乏的有色金属、橡胶等。再一次，援助发展中国家的工业和基础建设，也消化了本国的过剩产能，在某种程度上延缓了经济衰退。

但从长期来看，苏联的援助政策失败了。就其基本外交目的而言，苏联并未获得预期中的固定盟友。尽管苏联通过投其所好，得到了他们必须要得到的援助，从而得到了他们的政治盟友，但这种愿望总是无法实现。在前苏联的援助下，南斯拉夫、埃及、智利无一例外地陷入倒退。越来越多的国家对苏联友好，他们为了金钱拼命，尼克松说：“没有经济和军事援助，莫斯科在第三世界的朋友连一个也撑不住。”

直到今天，俄罗斯在当年苏联曾运作过的绝大多数地区都没有影响力，苏联的援助也没有像英国和美国那样给运作过的地区留下大量“外交遗产”。在这个意义上说，苏联是失败的。

在经济收益方面，苏联也是失大于得，它投资的都是重工业项目，建设周期长，回报慢，大多数项目在苏联解体或接受国政治动荡之后就变成烂尾项目。就援助资金本身而言，毫无效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