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葩的美国：当保护国旗法遇上言论自由 国旗输了

国旗是一个国家的象征，是神圣庄严的标志，几乎每一个国家都有保护国旗的法律，民间素有强烈爱国主义的美国也不例外，不仅美国联邦有保护国旗法，每一个州也有相应的法律来保护国旗。但有趣的是即使有这么多法律的多重保护，美国不仅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国旗遭人焚烧，而且还无法惩治焚烧国旗的犯人，更是被美国最高法院用宪法打脸，这就是奇葩的德克萨斯州诉约翰逊案。

该案件发生于1984年8月，美国共和党在达拉斯举行共和党全国大会。一群抗议者聚集在会场外面，强烈谴责时任美国总统的里根实行的有利于大公司的经济政策（比如减税），他们一边呼喊着口号，一边用配枪在附近的几家大公司总部外墙上涂鸦。

这个时候一个抗议者将一家银行门口悬挂的美国国旗扯了下来递给了本案的主角格里高利·李·约翰逊，约翰逊一直带着这面国旗直到抗议人群行进到达拉斯市市政厅的门口。约翰逊拿着国旗和一群人大胜喊着口号并对着国旗唾骂，并且用打火机点燃了国旗。这一幕激怒了不少围观群众，在群众的检举揭发之下约翰逊遭到逮捕并因为违反德州禁止“亵渎受崇敬物体”而被起诉。

在一审判决中，法官认定约翰逊在明知其行为会严重冒犯发现者的情况下仍然一意孤行，情节恶劣处以有期徒刑一年并罚款2000美元。但约翰逊不服判决上诉到得克萨斯州第五上诉法院，结果二审依然败诉。

约翰逊并不放弃又上诉到该州的刑事上诉法院，这是德州刑事案件的最高法院。结果这次约翰逊赢得了胜利，德州刑事上诉法院认为约翰逊的焚烧美国国旗的行为是一种象征性的言论，因此受到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言论自由的保护，约翰逊不应该受到任何惩罚。

这个判决惹怒了德州政府和人民，德州政府提出国旗是国家统一的象征，维护国家统一是美国各级政府和人民的职责，因此保护国旗比约翰逊的象征性言论自由更加重要。但是刑事上诉法院坚持己见，认为宪法是国家法律的核心，政府不能用法律强行制造公民团结的感觉，也不能将一个符号定义为团结象征，因此约翰逊焚烧国旗没有任何破坏国家统一的威胁性。

双方对此案争执不下，最终德州政府向联邦最高法院上诉，1989年联邦最高法院在9名大法官激烈的辩论后无果，最终以投票的方式5:4判定约翰逊无罪。此消息一出引起全美一片哗然，绝大多数的美国人对次判决十分不满。

当时投下赞成约翰逊无罪票的大法官安东尼·肯尼迪写下了一段颇为无奈的补充意见书，里面写到：

“在我们面前的是一到简单明了的法规与宪法的直面对抗，对次我们别无选择。一个残酷的事实是我们在一些时候必须做出自己不愿做的决定。作为大法官我们这么做的原因是站在法律和宪法的角度上，所以我们必须接受这样的结果。不能因为我们反感而违背我们对法律的承诺，或者是不去做这个决定，这回破坏我们最重要的原则。”

在另一段肯尼迪写道：

“今天这个案件迫使我们认识到坚持国旗所包含的法律、和平和自由信念所要付出的代价，一个心酸但又基本的事实是，国旗也保护那些蔑视它的人。”

除了对宪法的维护与解释之外，大法官还援引了过去的两个案件的判决结果作为佐证。第一个案件是1919年的斯通伯格诉加利福尼亚州案，当时美国反共产主义情绪浓厚，加州的一个公民团体对共产主义和无产阶级表示同情，其中一位成员公开展示了一面红旗而获罪。当时的最高法院赦免了这名成员，证据证明除了制作了一面红旗之外，该名成员没有煽动暴力和试图推翻政府的行为，展示红旗是其表达自身言论的一种方式，因此受到言论自由的保护。

第二个案件是1969年的汀克诉德梅因独立社区学校案，当时为了反对越南战争5名中学生约定上学之后戴上黑色袖标以抗议美国入侵越南。这五名学生无一例外被学校开除，因此而产生了一系列的官司。最终最高法院裁定佩戴袖标属于“象征性言论”，尽管不是口头和书面语言，仍然受到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言论自由的保护。

所以根据这两个前例，最高法院认定约翰逊焚烧国旗的行为也算是“象征性言论”，因此同样受到美国宪法的保护。最高法院的这个判决就等同于废除了美国联邦和各州保护国旗的法律，从那之后美国人在自己国家焚烧国旗就不能获罪了。

美国白宫、国会以及美国人民当然不能容忍这个判决，随便践踏、侮辱、焚烧自己国家的国旗，这还了得？!于是此后的数十年时间里，关于国旗保护法进行了一场漫长的法律拉锯战。美国国会众议院多次表决通过新版本的国旗保护法，又规定焚烧国旗为联邦重罪。但是国旗保护法始终都是只差几票在参议院无法通过成为正式法律，规定的联邦罪行又在1990年的诉艾奇曼案再次被美国最高法院打脸宣布违宪处罚无效，最终保护国旗法到现在不了了之。

如果当年的做出裁决的大法官看到美国现状，那么他们一定会承认当年自己做错了。他们自以为维护了宪法，但是却亲手撕裂了国家。当一个国家内部有人连自己的国旗都不尊敬和爱护，那么他们也不可能对国家有任何认同感。这一点很容易出现在移民和一些极端左翼组织中，譬如去年“黑命贵”的一系列反种族歧视运动就有许多焚烧美国国旗的案例，这恰恰为极右翼分子提供了合理化自身暴行的借口，如果当年沽名钓誉的大法官们多考虑一下社会影响和后果，他们就不应该做出如此糊涂的判决搞成今天这个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