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李安最近在接受美国《娱乐周刊》（Entertainment Weekly，EW）的采访中，分享了《卧虎藏龙》上映20周年的心情。他表示，即使在执导拍摄了超级英雄电影《绿巨人浩克》、颇具争议的剧情片《色戒》以及多部科幻大片后，他仍认为《卧虎藏龙》才是他一生中最难拍的影片。
李安
今年是《卧虎藏龙》上映的20周年，20年前李安凭借这部影片扬名海外，一举拿下第73届奥斯卡最佳外语片、最佳摄影等四项大奖。
耗时5个月的全实景拍摄、需要突破语言障碍的国际演员、前卫大胆的美术风格以及炫酷的武打场景，回看当年的拍摄和制作过程，其困难程度依旧令人吃惊！
“那是一次充满冒险，充满挫败感的拍摄经历。”在接受EW采访时，李安表示，“艰难的拍摄内容让演员们都疲惫不堪，甚至还有人受伤了。但是幸运的是，最终的呈现效果令人满意，我们也取得了很好的成绩。”
《卧虎藏龙》是由周润发、杨紫琼和章子怡等联袂主演的一部讲述江湖儿女恩怨的武侠动作电影。剧中精彩的武打镜头、江湖儿女的故事背景以及细腻的情感表达，更是呈现出了李安儿时关于“武侠世界”的所有想象。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一面是细腻含蓄的情感世界，另一面是精彩炫酷的武打世界。”
《卧虎藏龙》剧照
“这部电影，把我喜欢的各种元素都放在了一起”，李安如是说道。
《卧虎藏龙》是一部渲染中国传统文化之美的电影，同时也是一部向中国经典武术影片的致敬之作。这就是它具有挑战性的另一个原因，它有非常前卫的设想！
李安解释道，“就是，你选打戏？还是选情感戏？而我，选择都要。这就是它特别困难的地方，我在把一种题材的电影融合升级成另外一种题材，想要包含的内容更多，受到的限制也就更多。”
的确，《卧虎藏龙》既是一部成功的动作电影，又是一部浪漫的爱情片。剧中有很多特别精彩的情感戏，包括李慕白和俞秀莲相互爱慕，却止乎于礼的爱情；玉娇龙反抗包办婚姻，秘密习武梦想闯荡江湖的反抗精神的表达；以及反面角色碧眼狐狸毒杀了李慕白的师傅背后却有遇人不淑的凄惨隐情......
李安说：“中国的武侠世界里不仅仅只有武打，它也一种生活方式，一种禅思，一种信仰。我更想在影视作品中呈现的其实就是这种内心的情感世界。”
但这也并不代表《卧虎藏龙》这部影片不重视武打剧情，事实上，它有着跨时代意义的经典武打场面——李慕白和玉娇龙的竹林之战。李慕白和玉娇龙在竹林间剑战的场景，正是李安儿时幻想的武侠剧情，而最终他花了两周时间让梦想成真。他坦言到：“这也是迄今为止我们做的最艰难的事。”
《卧虎藏龙》剧照
李安说，“最困难的就是打造人物的轻盈感。主演们在竹林里穿梭，还需要表演出轻盈感，这需要演员们自身有力量，同时拍摄过程也非常惊险。”
武打镜头是主演们穿戴“威亚”挂在树上或者吊车上完成拍摄的，非常危险。“当他（周润发）拍完这场戏，我们把他拉回地面后，吊车居然仍滑动着，我当下都说出了脏话，幸好没事！”李安分享了当时最惊险场面。
《卧虎藏龙》的武术指导是香港著名的电影动作指导老师袁和平，与李安合作前，他刚刚完成《黑客帝国》的动作指导。袁和平完美实现了李安对于武打画面的想象，但是拍摄过程也并不是一帆风顺。李安并不熟悉武打动作的专业描述，而袁和平则在很多时候并不理解电影中的情感表达的部分。“我通常都是直接上手比划我需要的动作”，李安回忆道，“对他（袁和平）来说，演戏也很麻烦。”
“当人们对打时，我希望那些招式不能只是炫酷，也得是一种表达方式，就像语言一样，表达出一些东西。”袁和平为此做了很多妥协，丢掉了很多很美的技巧性的动作。
“当然，我也妥协了。”李安说笑道，“有时候我有很多想法，希望演员能够做这样或者那样的动作，他（袁和平）如果觉得不适合角色，也经常拒绝我的建议，只按照他们的想法来做。”
《卧虎藏龙》剧照
李安还在采访中表达了对当年的所有台前幕后的主创团队的尊重和感谢。
“我不仅从演员那里学到表演技巧，还有关于制作电影的方方面面。如何移动摄影机、如何剪辑、调色......等等，我花了两三个月的时间来了解它们的用途和学习一些技巧，并一直都运用在我之后的电影拍摄中。”他说道。
拍摄《卧虎藏龙》也改变了李安对于动作电影的理解。他分享到：“当我拍了这部动作电影几个月后，我才意识到这其实也是一部音乐剧。打斗的动作相当于歌词或者舞蹈动作，他们都有一定的相关性，你可以发挥无限的想象来进行创作。”
李安认为正是这些内核的东西才奠定了《卧虎藏龙》的成功。虽然，这部影片刚开始在亚洲市场并没有受到追捧，但积累了口碑，并最终在国际市场取得了成功（奥斯卡奖十项提名，四项大奖）。在北美票房超过1.28亿美元，迄今为止仍是北美票房最高的外语电影。
“这非常神奇！”李安说，“我认为这部影片当年之所以那么成功，是因为它遇见了一个很好的时机。在2000年，这样的东方特色的武侠题材电影对于西方观众来讲特别新奇，所以才格外受欢迎。”
李安
有媒体问李安，是否会觉得《卧虎藏龙》的成功帮助《寄生虫》在美国获高票房与奖项？他回应到：“如果我说完全不关我事就太过于虚伪、谦虚，但我想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因为这是集体的成果。前人为我铺路，而很多电影人又为那部电影铺路，那部电影又为新的电影人铺路。我们是个大家庭。”
而这种电影人的传承力量，让李安导演在二十年的今天仍旧为《卧虎藏龙》当年的成功感到喜悦。“体会到了电影的生命力。电影作品不单单只是一种物品，超越了作品本身，可以成为一种精神力量将大家团结起来，更是一种信念。这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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