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起义：点燃皖北革命烈火

1928年4月9日，在皖北古城阜阳，爆发了声势浩大的武装起义。这次起义是我党领导皖北人民向国民党反动派打响的第一枪。在安徽首先成立了苏维埃政府，在黄淮平原上第一次建立了我党领导的工农红军。这次起义虽历时不久，但它点燃的革命烈火遍燃黄淮大地，在安徽历史上写下了光辉的一页。

毛泽东同志曾高度评价这次起义：“这次起义虽然失败了，但它点燃了皖北革命的烈火，胜利真是来之不易。”

“四九”起义已经过去90多年，但“四九”起义的精神仍然值得我们学习，先烈们为革命抛头颅、撒热血的壮举仍然值得我们崇拜，它留给我们的是一笔取之不尽的宝贵精神财富，是永远值得我们怀念的。

“四九”起义爆发的背景和准备

五四运动后，马克思主义就开始在阜阳传播，六中教师王允仲和张贻良，向青年学生宣传新思想、新文化，推荐李大钊、陈独秀的著作和《新青年》、《每周评论》等进步书刊。1925年春，共产党员张子珍在大隅首开设“淮颍书局”作为党的活动机关。1926年春，就有了行流、插花、城关三个党小组，有党员30多人。这年冬天，在京、沪、汉、穗求学的李光宇、周传鼎、周传业、董澄君、汪惠波、吕浩汝等还乡，和阜阳的乔锦卿一起，建立了中共阜阳临时支部，支部书记由周传业、吕浩汝二同志担任，有党员25人。1927年秋，阜阳县委（临）成立，乔锦卿任书记，并成立了行流、插花、城关三个支部。1927年，陕北党的创始人之一魏野畴经党组织安排，辗转河南商丘来到太和杨军驻地，任政治部主任。年底，中共河南省委派南汉宸等到十军与魏野畴取得联系，在党组织内部秘密传达“八七”会议精神，成立了中共杨军党的特别支部，魏野畴任书记。之后，在魏野畴的领导下，杨军中党的组织活动有了较快发展。1928年2月魏野畴同志由太和到阜阳，组建了中共皖北特委，整顿了阜阳县委，辖行流、插花、城关三个区委，有党员110多人，并成立了皖北特委。为“四九”起义提供了坚强有力的组织保证，阜阳的农民运动也随着党组织的建立而逐步推向高潮。

1927年，蒋介石、汪精卫先后背叛革命，开始对中国共产党人及革命青年实行血腥镇压，全国革命形势随之由高潮转入低潮。1927年8月，我党根据当时国内的革命形势，在武汉召开了“八七”会议，会议确定了开展土地革命，实行武装斗争的方针。党的“八七”会议精神传达贯彻到阜阳后，中共皖北特委将“八七”会议精神确定为工作的总方针。

皖北特委为贯彻“八七”会议决议和开展武装斗争的总方针，发动党的组织，深入到广大农村开展农民运动，培养革命积极分子，发展党员，建立组织，到“四九”起义前夕，阜阳周围已发展农协会员60000多人。武装起来的农民赤卫队已发展到3000多人。

万事俱备准备发动起义

1928年2月9日，中共皖北特委根据皖北革命形势的发展，召开了紧急会议，会议一致同意“即刻发动土地革命，必能扩大致全皖北”，并通过“皖北土地革命大暴动”的决定。会议要求在农村广泛宣传土地革命，创立苏维埃政府，开展“六抗”斗争，大力发展农民协会，建立赤卫队，为武装暴动打下基础。皖北特委也逐渐把主要力量放在准备和组织武装力量上来。

2月20日夜，魏野畴在阜阳城内召开了有部分特委委员参加的会议，研究进一步贯彻紧急扩大会议决议，即刻发动土地革命。2月21日，魏野畴亲笔给中共中央写了报告。他在给中央写的《关于皖北政治经济及党之组织经过、现在策略》的报告中，分析了皖北政治、经济形势以及皖北各军阀之间的矛盾，指出“皖北党组织迅速壮大，农村革命条件已经成熟”，“一致同意即刻发动土地革命，必能扩大致全皖北，破坏十军及十九军，引导五、六万农民”走上革命道路。

3月25日中共中央给皖北特委的指示信中指出：现在的策略是“发动群众斗争，领导群众暴动，实行土地革命，建立苏维埃政权。”强调必须给工农群众、党员以武装训练。“准备好工农武装暴动前的必要条件。”4月5日，特委在阜阳城马昌实家召开了特委扩大会议。会上，魏野畴同志听取了各地起义工作的安排和群众发动情况的汇报，提出要进一步做好深入细致的思想与发动组织工作，并强调要加强军事训练。

在特委领导下，十军内部组织了士兵委员会、宣传队、民运工作队，到农村进行革命宣传，开展农民运动，发展党的组织。通过一系列的工作，军队内部和地方党的组织有了很大发展，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十军、十九军、肖之楚师、王金韬师以及各县党团员由100余人发展到近千人，十军内部已有党员280多人。十九军教导团九个连都有党的组织，绝大部分力量都被我们掌握。留守司令部特务连，也为我党所掌握。

正当起义部署大体就绪之时，不料杨虎城部党的特支代理书记宋树勋反对起义，竟叛变投敌。他于4月5日夜将起义计划和党员名单转告十军代理军长孙蔚如。4月6日，孙蔚如集合军校学员收缴武器，把110多名党员“礼送出境”，党组织遭到严重敌坏，也给起义带来严重的影响。

4月7日晚，特委在阜阳西湖“会老堂”召开了地方党委和军队党委联席会议，到会的有魏野畴、胡景陶、昌绍先、杜聿德、李端甫、胡英初等20余人。会议认为：高桂滋主力北上，阜阳驻军只有两个团的兵力，城防空虚。其中高建白教导团和留守司令部特务连大部分仍被我们掌握，起义时机已经成熟。遂决定：以高部兵变力量为骨干，城内工人、店员响应，城外赤卫队先解除各地税局和民团的武装，再一齐攻城。待阜阳起义胜利后，在太和、旧县集、界首、亳县、鹿邑等地驻防的第十军和肖之楚师以及各地农民接连起义，建立豫皖平原根据地，如果平原站不住脚，就到鄂豫皖山区打游击。会议决定成立皖北军事革命委员会作为起义的指挥机关，魏野畴任总指挥；昌绍先、杜聿德两人领导教导团起义攻城；乔锦卿、周传业、周传鼎负责组织城内学生、工人、店员接应；李烈飞、李端甫、苗勃然等同志负责组织行流集农民暴动响应；吕浩汝组织插花庙农协，张耀祖组织马店农协响 应。

由于叛徒的出卖，致使起义计划不得不改变，4月8日，特委当机立断，立即命令王官集赤卫队截断阜阳至太和的电话线路，以防阜阳、太和两地反动势力破坏起义。决定当晚提前举行暴动，并通知行流集、王官集赤卫队和插花庙、北苗集的农协会员作好准备，携带武器到阜阳汇合；任命胡怀西、申明甫为第一、二敢死队队长，夜间以火烧留守司令部厨房为起义信号；由乔锦卿绘出阜阳城关地图，标明敌我力量分布情况和进攻路线；李端甫、李烈飞、昌绍先、苗勃然等立即去王官集召开军事会议，组织农协首先暴动；刘贯一去界首发动肖之楚师兵变；并派人去太和、鹿邑、亳县等地通知驻军党组织立即发动起义。

8日下午，李端甫、李烈飞等同志根据魏野畴同志的指示，回到行流集和区委研究执行暴动计划。在晚饭前，李潘林带领赤卫队解除了行流局子的武装，缴长枪18支，短枪1支，首战告捷。紧接着，在王官集小学召开紧急军事会议，各支部书记和党员干部共80多人参加了会议。会上李端甫传达了特委暴动计划，从农协会员中挑选精壮者3000余人，组织了5个赤卫大队，每个大队下设4至5个中队，中队以下设分队，均配有正副中队长和分队长。各大队分工是：第一、二大队负责攻打阜阳城；第三、四、五大队负责行流集、王官集一带斗地主分财产。另外，把王官小学的进步学生组成宣传大队；还组织了给养处。插花镇也集中了1000多名农民赤卫队员。一切布置就绪后，攻城赤卫队待起义信号行动。

起义在雨夜中爆发

1928年4月9日凌晨，大雨滂沱，夜色茫茫，一声清脆的枪声响彻沉寂的夜空，震惊全国的阜阳起义在雨夜中爆发了。

根据计划安排，申明甫等人在十九军留守司令部后边厨房附近执行点燃信号的任务，因雨大未燃，只好在棉被上浇煤油。不料被敌发现，信号没有点燃。申明甫等人当机立断，先解除留守司令部门岗武装，缴获步枪4支，同时，立即发出紧急持枪集合号，向司令部内攻击。震慑敌人以后，申明甫带40多人冲出司令部，到东关时，城门已大开。他们遂出东门到约定的文峰塔下会合。因未见到魏野畴，部队暂时警戒待命。

与此同时，守卫东门的教导团四连排长祝敏之，班长郭瑞云（党员）听到城内枪声之后，利用凌晨换岗之机，用铁棍打死反动连长，迅速占领东门，此时城内驻军梁文铁团已察觉，开始追击申明甫等。祝敏之、郭瑞云率领守卫东门的起义部队进行阻击，枪声大作，战斗十分激烈，使敌人不能前进。祝、郭战斗到最后，终因寡不敌众，英勇牺牲。同时，住在东关外三里湾的高建白教导团，在杜聿德的指挥下也开始起义。二连连长蔡乘波不见起义信号，但听到城内枪声，便将两个反动排长一个班长击毙，然后集合全连士兵，按原计划冲向团部。这时教导团长高建白带领几个卫士负隅顽抗，起义军鸣枪射击，高建白当场被打伤，军需朱士秀被打死；另外一部分起义士兵在团部打伤了侯团副，告密者和几个顽固分子被当场处死。此时，人声呐喊，枪声大作，顽固抵抗的反动分子被击毙二、三十人。起义队伍已冲出大门，在杜聿德、蔡乘波的带领下直奔东门，这时东门已被梁文铁团控制。杜聿德便带着队伍到文峰塔下和魏野畴、申明甫会合，决定分两路撤离。魏野畴、蔡乘波带领200余人向阜阳西南老集转移，杜聿德、申明甫等人率领300多人从三里湾渡过颍河向阜阳西北王官集一带前进。

4月9日上午，昌绍先、杜聿德等所率起义部队到达王官集，数千名群众夹道欢迎，起义部队和赤卫队大队会师。11时许在王官集大寺庙前召开了皖北工农兵起义大会，到会群众有20000多人。会场门口高挂镰刀斧头的党旗和工农红军的军旗，会场内外贴满了“工农红军”红色臂章和“赤卫队员”红色胸章。起义人员已拥有500多支枪、长矛、大刀等3000余件。会议由李端甫主持，他庄严宣布“皖北苏维埃政府”和“皖北工农红军”正式成立。会场上群情激昂，高呼口号。接着李烈飞作了“临时土地法”、“临时工会法”和“农民协会组织纲领”三大文献的报告；大会选举李端甫、李烈飞为苏维埃政府正副主席；昌绍先、杜聿德为皖北工农红军正副指挥。大会结束后，开展了打土豪、分财产，镇压恶霸地主，火烧劣绅房屋。在宋湾、杨寨、马庄、界牌集、谭营、邵营等方圆20多里的范围内，斗争了地主20多户，起出长枪60余支。有的地主见大势已去，就自动把粮食、武器、银元交给农民协会。许多青年踊跃报名参加红军和赤卫队，红军很快扩充到一个团，赤卫队也发展到近万人。

敌人的疯狂反扑

11日上午，高部留守司令王守义纠集梁文铁教导团和所属骑兵及地方民团约2000多人，向刚诞生的苏维埃政府疯狂反扑，将王官集地区包围。为了保卫新生的红色政权，红军战士和赤卫队奋起反击，激战了三、四个小时，给敌人以重大杀伤。但因敌众我寡，火力悬殊，且处平原地区，无法掩护与迂回，终被敌打散。此时，红军总指挥昌绍先命令当地的同志疏散隐蔽，外地同志由杜聿德、苗勃然带领突围。突围后，经过太和县境前、后尚寨时，又突遭太和县民团等反动武装截击。经激烈战斗，高望东、李端甫、李烈飞等在群众的掩护下，带一部分同志突围脱险。昌绍先同志负伤后牺牲在河中。胡英初、蔡甲午等20人被俘，其中有3个同志被敌惨杀在后王营东北大沟里，其余17位同志于11日中午被集体惨杀在草寺集西乱尸岗上。在保卫苏维埃政府的战斗中牺牲的还有：赤卫队大队刘化良、张殿云，赤卫队员李文仲、魏振堂、邵其才、时光用和起义战士共80多人。杜聿德、苗勃然等被俘后于12日在阜阳英勇就义。

魏野畴所率起义部队于9日晨向西转移。经过新村集时，被第十二军任应岐收编的谭万国团发现，派兵尾追、截击起义部队，形势非常危急。起义部队经过连续作战，十分疲劳，在树荫下休息。正当大家准备开饭的时候，尾追的敌军陆续赶到。敌情严重，魏野畴遂决定冲出重围，马上撤离老集。这时有一股骑兵，高呼要我军派代表商谈问题。由于情况尚未全面掌握，魏野畴决定一面由胡景陶和蔡乘波前去交涉，一面调整部队作应急准备。胡、蔡二人向敌军阐明我军的政策，希望他们弃暗投明，参加起义。狡猾的敌人一面伪装继续与我谈判，一面鸣枪要挟，并利用我军尚未反击之机，将魏野畴、胡景陶、蔡乘波、胡怀西等先行诱捕，随后解除了起义部队武装。

魏野畴和胡怀西被关押在老集东头“陕西会馆”的同一间屋子里。深夜趁敌人看守懈怠之机，他俩相互咬断了身上的绳索，准备逃走。但魏野畴考虑到两人同时逃走目标太大，不易走脱，便叫胡怀西单人出去找组织汇报，自己留下来继续说服敌人。胡含泪越天窗脱险。敌人见胡逃走，恼羞成怒，便将魏野畴杀害在老集东边的凹地里。临刑前，他正气凛然，视死如归，高呼“打倒一切反动派！”“中国共产党万岁！”的口号， 为皖北人民的解放事业献出了宝贵的生命，时年31岁。

“四九”起义时，阜阳周围以及皖北10多个县都有行动，都集中了农协会员，但因未见起义信号而没能配合行动。最终，“四九”起义失败。反动势力也更加疯狂地镇压革命运动，到处捕杀共产党人。亳州特分委秘书长张励五，阜阳县委书记乔锦卿均被敌人枪杀。阜阳、太和、亳州等皖北10余县一片白色恐怖，党组织遭到严重损失。

革命烈士永垂不朽，“四九”起义浩气长存！

来源：阜阳市委党史和地方志研究室、阜阳新闻联播

视频制作：张博

记者：张博 李晓龙 通讯员 余波 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