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大学讲师，绑架杀死儿童8年后终落网，只因一个“阅”字

【本文节选自《解密中国大案》，作者：丁一鹤，经中国城市出版社授权在网易新闻平台发布，欢迎关注，禁止随意转载。】

1989年1月30日，腊月二十三，一些北方人过起了小年。

太阳在缓缓地西坠，洒落满地的碎金。远处的矿区和村庄传来一阵鞭炮的炸响，显得几分单调刺耳。位于汉沙公路零公里处和潜江市周矶镇政府之间的江汉油田矿机研究所的广播里反复播放着一条令人不安的消息：该所干部张长庚之子张磊下午在周矶兴隆河大堤边玩耍，至今未归。

那一晚，矿机研究所的领导和群众四处打听小张磊的下落，结果都失望了，7岁半的小张磊失踪。

所有美好的希望和幻想，被一只鞋踩碎了...

翌日清晨7时20分邻居在张长庚居住的楼下发现张磊的一只旅游鞋，鞋内有一张纸条，上面写道：“你儿平安，不要报警，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到扒鸡面馆门前树下找纸条。”

一起恶性的绑架儿童案就这样拉开了它那阴沉沉的大幕。

这张字条指示张磊的父母去扒鹅餐馆附近寻找新的字条。夫妻俩到了地点找到字条打开一看，上面是向他们索要6500元的一封勒索信。

夫妻俩立即报警。案件发生后，管理局领导纷纷坐镇油田公安处，密切注视案情的发展。湖北省公安厅、原荆州地区公安处领导带领体技人员10余人亲赴现场。油田公安处领导、民警全力以赴投入案件之中。

为了孩子的安全，在警方的暗中保护下，孩子父亲在31号将6500元送到指定地点。然而，绑匪没有出现，等孩子父亲回到家中，他却意外接到绑匪电话，要求他2月1日来到上次的地点寻找纸条。

果然，2月1日孩子父亲来到上次地点找到了字条，但实际上警方早已经在此地蹲守了一天一夜。当纸条出现在面前时，警方目瞪口呆，它是什么时候被放在那里的呢？

没有办法，孩子父亲只得到纸条要求的向阳一中去拿新的纸条，果然绑匪已经留下了纸条，并且上面写道让他乘车去沙市车站售票厅交钱赎人。并威胁道：“后天我们飞抵广州，你儿也就没法处置了。若公了，钱心疼？儿心疼？”

面对绑匪的威胁，警方保护着孩子父亲硬着头皮来到沙市车站，但令人没想到的是，绑匪压根没有出现。

从1月30日至2月4日，那个忽隐忽现自称北京市新街口北街十三号的”刘建洪”以潜江周边、矶油矿区和荆州沙市为三点，以汉沙公路、油田五七大道为两线，采取丢纸条、打电话等方式不断向夫妻俩要钱。并扔下了十几张字条，不断扰乱警方视线。

绑匪留下的字条如此之多，让警方非常惊讶，但无论警方如何蹲守，都无法抓到绑匪，真是非常奇怪

不久，孩子父母在家附近发现新的字条，上面写道如果再和警方合作，另加1000元，告诉你儿尸体位置。

不久他们又接到神秘电话，要求他们到指定地点寻找字条，字条则是要求他们花钱赎人，但需要保证绑匪一方的安全。警方寻着电话查了过去，发现是公共电话亭。

为了人质安全，警方依旧配合孩子父母来到绑匪指定地点，但绑匪仍然没有出现， 却找到一张字条，上面写道：“过桥顺墙根外（向右）见一亭，亭边一倒凳，其下有信。”

2月26日下午4时许，潜江市周矶镇蔬菜队农民罗贤清在水稻田内放水耕地时，发现涵管里有一具小孩尸体，经辨认和法医鉴定:死者张磊，系机械性窒息死亡，他杀。

这起绑架儿童案，被定性为“1.30”绑票杀人案”。当时整个油田一片恐慌，警方为了破案扩大搜查范围，在所有纸条出现的地点开展走访，试图寻找到案犯的蛛丝马迹，但没有成功。而虽然 收集了作案人留下的大量文字物证，但由于受当时条件的局限，致使案件未能告破。

“1.30”像一块巨石，压在公安民警的身上。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沉重。

1996年5月，原预审科科长徐灿身患重病，在患病期间仍走访收集“1·30”案件的有关材料，就在他撒手人寰之际，道出了作为一名人民警察心中最大的遗憾：那就是在他有生之年，未能看到“1.30”案件得以告破。

一时间，一道道令人毛骨悚然的小道消息，给本已窒息的江汉天空又添了份躁动，增加了份不安。“1·30“这个罪恶的代号，如一团阴霾笼罩在江汉人的生活里，挥之不去，严重影响了人们正常的生活规律，小孩不敢单独上学，父母不得不影响工作接送子女上学放学，同时，人们对公安机关的非议也多了起来，法律的威严受到严峻的挑战。

破釜沉舟，八年之后重启“1·30”大案侦破工作

1996年10月23日，公安会议室。广华派出所所长郑和，机械厂公安科副科长张伟，油建处公安科民警付鑫章，采油厂公安科民警赵忠瑞依次排列有序地坐着。他们静静地专注地倾听着公安处处长牛俊杰、副处长杨桦布置重启“1.30”案件的命令。

“‘1.30’案件在我局影响极坏，它就像一块巨石，压得我们喘不过气来，不破此案，我们没有尽到责任，对社会不好交待，对死者的父母不好交待。重启此案，虽留风险，但必须坚定信心。”牛俊杰处长缓缓的叙述中融进了几分坚定。

“破‘1·30’案件是有条件的，一是作案人在作案过程中遗留了大量的文字物证，这些为侦破此案提供了可分析的依据；二是局党委、管理局领导对重上此案，态度坚决，尽力给支持，决定为办此案解决实际问题，我们工作无后顾之忧。这既是压力，又是动力。副处长杨桦接过话茬。

“本着精干、高效、灵活的原则，我宣布专案组正式成立，以郑和为组长，张伟、付鑫意、赵忠瑞为组员。”

此时肩负起专案组组长职责的郑和，不由想起了八年前那个寒风萧萧的冬夜，身为普通民警的郑和奉命在广华中国工商银行的台阶取下“1.30”作案人遗留的第8张纸条，时间为凌晨3时。从这以后，那个令人惊魂的幽灵便消失了，消失得无影无踪。那张薄薄的纸片，多年以来都透出一股寒气，现在这张薄薄的纸片，和八年后任专案组组长的郑和，这其间似乎有着某种关联。

“给你们4天时间，制订出破获1.30案件的可行性方案”。牛俊杰向专案组的成员们宣布。经过集思广益，总结了前几次侦破此案的经验，新的侦破方案形成了。一场犯罪分子比耐心、比智慧的战斗打响。

警车不停地在江汉油田到武汉的公路上穿梭，在武汉大学，专案组的队员向汉语言文学系的教授们请教：在湖北公安高等专科学校，专案组向犯罪心理学的专家教授请教；在省公安厅武警总队，专案组拜访高级文检工程师；在武汉东湖，他们又和著名的书法家们一起研究起了字形。

从省公安厅专家楼内，走出了一位鹤发童颜的老人，他就是省公安厅知名文检专家吴忠义先生。他秘密乘上赶赴油田的警车，到油田第一招待所的”白宫”过起了“隐居”的生活。

随着时间的推移，侦破此案已经失去了时间上的时机，唯一的突破口在于作案人留下的文字物证，从作案人留下的这些文字物证中，专案组找到了一个普遍的规律，作案人在荆州、沙市所丢弃的纸条是他把公安民警视线引开的一种方式，他企图通过这种方式，向人们表明这起案件为外地人所为，为团伙所为。

为什么在杀人现场周围仅出现了4张纸条后，纸条出现的范围集中转移到了向阳片区，且都是深夜所投？为何在五七片区报社到五四站桥头水电厂农场家属区内从未发现一张纸片，这一空白地带到底意味着什么？

18张纸条上的每一个象形文字都深深地刻在专案组成员的脑海里，刻在文检专家的脑海里。

纸条上的文字干净又利落，其中有一张纸条，在荆州市东门九龙桥处获取，上面这样写着：“过桥顺墙根外（向右）见一亭，亭边一倒凳，其下有信。”

在这张纸条上，充分显示出了作案人的文化水平，语言修辞功底，甚至连标点符号的运用都准确无误，非一般无文化的人所为。

“排查，调动所有可疑的文字档案，从文字上入手，从那个空白点入手，不破此案决不收兵。”牛俊杰处长的表情显得冰冷而严肃。

在江汉油田的大小档案室内，又多了几位神秘的来客，他们一丝不苟又来去匆匆，几十个档案室，2万多份档案，在他们审视的目光中悄然而过。

“大家把这个字反复看一下。”吴忠义先生指着作案人留下的一张纸条：“这个‘阅’字，写得特别夸张，‘兑’字被他写出了‘门’，这就告诉了我们一个特征。”

同时，在吴忠义先生的带领下，警方认为，虽然如此多的字条字体各异，看起来属于好几个人所写，但实际上为一人所写。罪犯虽然歪曲字的结构，伪装本人的下笔特点，（笔记鉴定应用很广泛， 韩国明星张紫妍自杀后爆出来的遗书，后来证明是由她的好友全某伪造的）

根据以上判断，作案人的画像被重新勾勒了出来。

作案人：男性，单独作案。从所写变化了的字迹上看，此人接受过高等教育，属大学以上学历，此人有练字帖的习惯，以仿宋体为主兼杂草体，由于内容涉及一些社会用语，如相商、事宜、差错、飞抵等，排除在校学生的可能性，并且文字中未发现繁体字，因此作案人年龄应为25岁左右。

而“阅”字的书写，具有明显的职业特征，因为“兑”字的竖弯钩写出了外框，代表写作者有一种抒情心绪在里面，表明这个人写到这个“阅”字就会有情绪的流露，因此证明此人从事文字工作的可能性较大，这样作案人的职业范围被再次缩小了，基本可以认定：一为教职员工所为，因为在批改作业时此字使用频率高；二为文秘人员，有语言流畅的特征；三为工程技术人员，在其间出现过“误差”等带有专业性的用语，且有仿宋体的整体书写模式。

上述推断，也受到书法家葛明的认同。

画像确定了，专案组的成员们又想起了那段空白地带，这其中有钻井处，职工大学和技工学校三个单位，排除钻井处外，有两个单位成为他们聚焦的地方，那就是职工大学和技工学校，作案人频频出现在向阳、五七地区，深夜设置纸条，在当时条件是依靠步行或骑自行车作案，距离不会太远，那个空白地带，也就是作寒人活动藏身之地。

在上述两个地方从未出现过纸条，而这一带则有职工大学和技工学校两所学校

是技工学校吗？这个敏感的区域使专案组成员们联想起1988年12月18日发生在技工学校6栋二单元二、三楼之间的那一起恐吓敲诈案来。

1988年12月18日，在技工学校工作的保卫科长吃惊地发现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这样的文字：为济贫，向你借款1000元，希望你能照办，我们不必动杀机…

这是典型的恐吓敲诈案，由于在当时并未造成某种犯罪事实，此案没有破获。

那么，这两起案件是否有着某种关联呢？

恐吓敲诈案中的两张纸条被取了出来与绑架杀人案的18张纸条摆放在一起，经文检专家吴忠义先生再次认定:两案文字为同一人所写。

思路进一步清晰，案件的性质得以进一步明确，这起绑架杀人案是一起以侵财为目的的无特定对象的案件，八年前在这一案件的分析过程中，侵财仇杀动机似乎都不能排除。虽确定有重点单位，但一直在寻找着与职工大学、技工学校与矿机研究所、机械厂这其间有联系的人，导致案件进入了误区。

两案并案侦查，职工大学和技工学校就成为此案的重点单位。

排查工作在技工学校与职工大学迅速展开，但难度之大，非一般人能够想象，职工大学一校有教职员工268人，而从案发到现在调出、调进人员就有240多人，几乎就相当于现在学校的教职工人数，这些调出调进人员可以说毫无例外列为重点调查对象。

7月17日，吴忠义先生第三次来到油田，在满桌的纸条上发现了一小块带有红线纹路的纸片，这道红色的纹路，使这位具有丰富经验的文检专家兴奋不已，他似于看到通过这“红色的通道”直抵作案人藏身的老巢。

1989年原专案组收集到的全局各单位的材料纸重新摆在专案组的面前，经专家吴忠义认定，其中一张残缺除去文头的材料纸与江汉石油职工大学89年所印的文稿纸属同一版本纸，范围进一步缩小，江汉石油职工大学就是作案人的藏身之地。

“挖地三尺，也要把隐藏8年之久的作案人挖出来！”郑和对专案组的同志们说道。

方案也有针对性地制订了出来，第一网，对江汉石油职工大学现有教职人员进行全面排查；第二网，对该校所有出调进调出人员进行全面排查；第三网，对1989年以前所有在校的800多名学员进行全面排查。

7月26日，职工大学党委会议室。吴忠义先生在仔细查阅着职工大学在职教职员的技术档案。下午3时，第一网的第80份档案翻开了，吴忠义先生手指在轻轻地翻动着，他明亮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档案上的文字和签名，一动不动，处长牛俊杰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他熟悉吴先生的每一个动作，许多年以前作为吴先生的学生，牛处长知道一个令人兴奋的时刻就要来临。专案组的成员们也悄悄围拢过来，他们的目光在第80份档案上停留。一小时之后，吴忠义先生缓缓地说了句：“其他人的档案暂时不看了，把这个人的人事档案调来。”

“ 白宫”那间小屋的灯光一直闪烁到天明，早上六点半，一夜未眠的处长牛俊杰悄悄地推开了吴忠义先生的房门，灯光下，吴老和专案组长郑和还在研究着文字。“怎么样，吴老师？”牛处长对吴老延用过去的称呼。

“可以确定了，这第80份档案上的书写人就是“1.30”案件和技校恐吓敲诈案的书写人，吴老信心十足地说。

1997年7月27日晚9时，抓捕成员身着便衣，包围了作案人的宿舍，很快，门被敲开了。路金华、付鑫章迅速将嫌疑人擒获。

“我们是油田公安处的，裴直运你被依法刑事拘留了。”

手铐，戴在了“1.30”绑票杀人案作案人、职工大学讲师裴直运的手上，这位带着一副眼镜，看似弱不禁风有几分斯文的作案人，在讲台上，在校园内隐藏了八年之久。

公安处值班室内，已经等不及的处长牛俊杰、副处长薛昌庆和杨桦驱车直奔向阳派出所，在向阳派出所审讯室内他们看见作案人已经坐在审讯席上。

“我犯了什么事，你们为什么要抓我？”裴直运先声夺人。

没有充分的证据是不会抓你的，你犯的事，你心里最清楚。”审讯人员沉稳地答道。

“只要你们说了，我做的事我都承认”，裴直运又设计了一个抗供的圈套。警方让裴直运将18张纸条上的内容写一遍，当写道“阅”字时，他再次露出马脚。

“我们希望你主动坦白，现在还有机会。”审讯一直进行了五天五夜，裴直运扛不住了。

8月1日，作案人裴直运终于交待了他实施“1·30”绑票杀人案的犯罪过程。

穷则思变，裴直运想用他的“聪明才智”敲到一笔钱

裴直运，男，当年35岁、湖北省监利县蓉城村人，被捕前系江汉油田职工大学讲师。在人们的印象中，他是一个勤奋好学、性格内向、交际很少、自负深重的人。在油田他结过两次婚，前妻是同校的职工，后妻是四川来油田的打工妹。他曾任江汉油田油气层保护技术培训组组长，被捕前还主持油田高难度科研课题研究。

裴直运不仅在专业上学有所成，他还爱好广泛，写小说、散文、诗歌以及大日记，象棋也下得不错，能看懂和分析航空照片，他甚至还钻研过星相术。对个人的成绩，裴直运即使在受审期间也颇感自豪和自负。他说:我总结我一生，发现我和7有不解之缘。他解释说，我7岁开始写日记，17岁我上大学，在学校当了7年班长，丢了7支钢笔。负责审理裴直运绑票杀人案的一个民警补充说，对，你1997年7月27日被公安人员抓获。

裴直运毕业于江汉石油学校地质系，在校是个优等生，同时，他还喜欢文学，写作上很有一套。在他的卧室中摆满了各种文学书籍，他还喜欢书法，练就一手好字。然而，文学和书法并没有陶冶他的情操，相反他认为自己是个绝顶聪明的人，理应过上比一般人好的生活。虽然他有稳定的收入和不错的工作，但他对目前的生活状况却并不满意。加上他家境贫困，弟弟上高中及上大学的学费都由他支付，于是他千方百计想富起来，然而别无他技的裴直运又没什么挣钱本事，他想来想去，决定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去撞一撞。1988年他曾尝试着进行一次恐吓敲诈的犯罪活动，侥幸没有被公安机关查到，于是，他的胆子大了起来，决定再次铤而走险，搞次绑票，敲诈一大笔钱。

1989年1月20日，下午4时，裴直运从老家监利同油田，他来到油田总机厂七路车站等待回油田的交通车。

寒风中，他听到一串鞭炮的炸响，他百无聊赖地顺着声音向河堤上望去，只见四个孩童正在河堤上一边燃着干草一边放着鞭炮，嬉戏，玩耍，裴直运凑了过去，一边和孩童们玩耍，一边盘算着什么。暮色降临，其他三个孩子已纷纷家时只留了七岁半的小张磊和裴直运继续留在河堤上。此时裴直运心中一个罪恶的念头越来越明了，机会来了把孩子带走，敲诈他父母一笔钱。

等了一会，末班车开走了。于是，裴直运请小张磊到他家里去玩，张磊没同意，裴直运又带着小张磊去买鞭炮，想博得张磊的信任，可张磊就是不跟他走，一计不成，裴直运又生一计，他和张磊玩起了左转右转的简单游戏，他想在游戏中把张磊转晕、然后带走。小张磊转晕了，却一头栽进了河堤旁的污水沟里，当裴直运慌张地拉出小张磊时，发现他嘴巴出血，牙齿也被摔落了几颗，他似乎感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就拖着张磊强行而去。又恐怕张磊路上喊叫，他就用手死死地捂住张磊的嘴巴，等到离开公路300米外干涸的水稻田时，张磊已经被他得奄奄一息了，他一不做一不休，伸出他那双罪恶的双手，把小张磊活活掐死了。这之后，他又丧心病狂地往张磊的嘴巴塞进了泥土和干草。他发现了旁边的一个涵管，把小张磊的尸体塞了进去后，又铺了一些干草，便匆匆地逃离现场。

毕业于江汉石油学院地质系的本科生，又在中国海洋石油总公司就职两年的裴直运智商当然不低，游戏的过程中他就向张磊打听了其父母姓名、住址等。他要造成一种假象，一种仇杀的假象，他采用逆向丢条法，即先丢下警方应该最后看到的纸条，再丢之前的一张，以此来保护自己不被警方蹲坑抓获。在周矶片区丢下4张纸条后，便匆匆赶往荆州、沙市，又在那里制造假象，把公安人员的视线转换到团伙和外地人作案上来。

从1989年到1997年这8年的时间里，他离婚，结婚、赌博、喝酒、写作，谨慎地与人交往并成了工作狂，他所做的一切能掩埋他内心的恐惧和罪恶吗?

裴直运被绳之於法

开始的两年，他一直在胆颤心惊过日子，做梦都看见警察在找自己。这8年，他一个人害怕呆在家里，他打牌赌博，通宵达旦。由于他对金钱的看重，所以他打麻将时特别投入和认真，他的牌技日渐长进，成了圈子里的麻将高手，他几乎场场赢钱，许多人很害怕同桌跟他较量。裴直运打牌也是为了排斥内心的恐惧。

这8年，裴直运成工作狂，他加班加点工作，刻苦钻研专业，他是3个课题研究组的负责人之一，他的地层解释在江汉油田有权威性。裴直运爱好广泛，特别是在文学上也极有天赋。他写了一部长篇小说，内容描写的是一个在美国的留学青年奋斗进取的曲折经历。还写了很多散文，他把它们装订成册，达10本之多。他还写了大量的日记和诗歌。作案前他的演讲作品曾在油田获一等奖，但案发后，他把自己创作的作品锁过抽屉里，他没敢往报社投寄。

这8年还学会了喝酒，能喝一斤多。他与人特别是生人交往时总是特别谨慎，他自己说对文化水平高的人提防点。裴直运还把整个杀人的过程写了一遍，放在办公室抽屉里，3年前收拾办公室时把它翻出来烧了。

1993年裴直运和前妻离了婚，裴直运说原因是双方性格差异太大，其次是他认为自己的罪行迟早要暴露，离婚也是一种解脱。而他前任妻子认为离婚主要是经济问题，欠学校几千块钱，裴家的亲戚来的很多，给家庭带来了诸多的不便，因此两人常为金钱问题争吵。

裴后来和一个从四川到油田的打工妹结了婚，他把自己的行为解释为做好事、积德，他认为自己犯了罪，找个条件差的、把女方的户口调到油田，即使公安局破了案，也不至于对女方产生伤害。

裴直运说他在这8年里经常有“良心”发现，他曾经想过给被害者张磊家里寄钱，但他从来没有将它付诸行动，但作案前后，一个弟弟由他供着上高中，后来弟弟考上大学，费用全部由他负责。他也曾想调到新的地方去，但最终由于多种原因没有去成。这8年他发现不管怎么努力，也洗刷不掉自己的罪恶。在看守所最后的日子里，他还念念不忘自己的科研课题，很想继续研究下去，但他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裴直运的犯罪是必然的，在他的日记中这样写道;“我对金钱有着强烈的占有欲”，从“恐吓敲诈案”到“1.30”绑票杀人案都证明了这一点。在一本书上，裴直运摘下了这样的话作为他人生的座右铭:“一个人表面上看要善，内心更要黑！”

就这样裴直运用他的黑心制造了恐怖和死亡，也同时为自己设计了罪恶悲惨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