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田暴动：土地革命之先声

后田暴动：土地革命之先声

□符维健

后田村村貌

　　龙岩（新罗）东肖后田村，这里是中共龙岩县委、中共闽西特委、中共闽西南潮梅特委长期活动的地方，有“红色莫斯科”之赞誉。这里是福建土地革命的策源地，打响了福建农民武装暴动的第一枪；是全省乃至全国土地革命成功的示范地，保田斗争创造全国的奇迹。

邓子恢题词：“闽西土地革命之先声”

　　后田村，是大革命时期福建最早开展农民运动的地方之一。1927年冬，中共龙岩临时县委成立，县委机关设在后田村。龙岩临时县委大胆吸收后田秘密农会会员陈锦辉等7人加入党组织，并于年底建立了福建第一个农民党员支部——中共后田支部。

邓子恢

　　土地革命战争时期，邓子恢、郭滴人等人组织和发动了龙岩农民武装暴动，打响了福建农民武装暴动的第一枪。

　　党的“八七”会议精神传到闽西以后，龙岩临时县委积极准备开展武装斗争。为了培养和训练武装骨干，后田村党支部在村旁火星祠开设了青年国术馆，以教习拳术为名训练武装人员。地主豪绅也在后田村拉拢了一些地痞流氓组织老人拳术馆，对抗和破坏农会的活动。

　　1928年3月4日（阴历二月十三日）后田村举行一年一度的“关帝福”庙会。地主竟指使地痞流氓殴打农会会员，群众情绪十分激奋，纷纷要求反抗。后田党支部认为举行武装暴动时机已成熟，经县委批准，决定当晚举行暴动。县委决定附近的郑邦、龙聚坊、邓厝、盂头等支部一致行动。

后田暴动旧址

　　当晚，地主豪绅在老人拳术馆设宴作乐。后田党支部挑选了20名青年国术馆会员由陈锦辉率领，埋伏在火星祠堂附近的隐蔽处，处死了地主狗腿子陈北瑞。接着农会会员直捣老人拳术馆。

　　县委连夜召开群众大会，宣布陈北瑞的罪行。当场烧毁田契借约，并宣布从此田租不交，旧债不还，田地由农民分配。后又集合农会会员进一步收缴地主武装。翌日，青年妇女张溪兜等带领群众，用斧头破开地主谷仓，将200多桶谷子分给农民，农会还责令掌管公尝的地主将所欠公款也限期交出。

　　按照临时县委的部署，东肖的郑邦、龙聚坊、邓厝、盂头等村也相继暴动，烧毁田契借约，收缴地主枪枝弹药，全东肖共缴枪50余支。3月7日晚，以后田村农会名义召开了一次全乡400多名农友参加的联欢大会，进一步发动群众。同时实行赤色戒严。

　　由于后田暴动的规模和影响逐渐扩大，引起了白土乡地主豪绅的恐慌。他们逃到城里，向国民党陈国辉部告状、请兵，图谋扑灭刚刚点燃的革命火焰。3月8日，陈国辉令吴虎带领500余士兵，在地头蛇林尚轩的协同下，兵分三路包抄后田村。3月9日拂晓时分，罗怀盛、陈品三、陈锦辉率领100多农民迎敌，战斗相持2小时，农军因寡不敌众，即向东坑山上撤退。

东肖革命烈士纪念碑

　　后田暴动武装撤退后，陈国辉部即在村中大肆烧杀抢掠，逮捕了共产党员和群众60余人，当场杀害了陈军雄、张国民等3人。群众的财产损失10万余元。

　　后田农民武装暴动后，闽西各地爆发了一次比一次强烈的震撼全省的武装暴动。后田暴动是福建人民武装斗争的开始，特别是组织了红色游击队，依靠游击活动去开展工作，这就使福建革命从此走上了武装斗争的新阶段，为以后朱毛红军入闽，实行“工农武装割据”，建立中央苏区打下基础，开辟了道路。后田暴动后马上实行土地革命，这是闽西人民千百年来梦想的实现，成为“土地革命之先声”。1959年，邓子恢为后田暴动纪念馆题词，赞扬它是“闽西土地革命之先声”。

毛泽东称赞：“闽西土地解决办法最好”

　　中国革命问题集中为农民问题，而农民问题集中为土地问题。

　　后田暴动后马上实行土地革命，烧毁了地主的田契、债券，没收了地主的钱、粮等并分给贫苦农民。暴动当天，郭滴人便代表临时县委命令收缴全乡地主的全部田契、借约、枪枝。田契借约当场查明烧毁，并庄重宣布从此田租不必交，旧债不必还，田地由农民分配。几千年受苦受难的贫苦农民扬眉吐气，感到由衷的高兴。

　　但在敌人的进攻下来还不及分田，领导人邓子恢带领暴动武装转移永定，邓子恢对永定县委书记罗秋天说，后田暴动的教训就是没有在暴动后，动员更多的更广的人民群众投入武装斗争，没有及时进行土地分配，致使敌人大举进攻时，我们束手无策，群众遭到严重的摧残。建议现在群众斗争情绪仍然十分高涨之时，县委就应该“趁热打铁”，领导人民群众扩大斗争范围，发展大好形势，在敌人尚未进攻之前，巩固自己，收缴地主武装，肃清反革命，没收和分配土地，建立政权。于是，邓子恢与张鼎丞领导农民大胆进行土改分田的试验，成功地创造了土改分田的经验：以乡为单位，在原耕地基础上，抽多补少，按人口平均分配。

毛泽东旧居（新邱厝）

　　待红四军三克龙岩，在龙岩立稳足后，邓子恢将毛泽东安排到松涛山下的新邱厝居住。邓子恢向毛泽东介绍了分田的办法和经验。毛泽东听后高兴地对邓子恢说：“你们的作法比井冈山时期有发展，现在闽西局面大体稳定，当前主要工作是领导人民开展土地革命。”悟性极高的邓子恢根据毛泽东的意见，便起草了一个土地革命纲领。在龙岩试行后深受农民欢迎。

　　1930年上半年，邓子恢经过调查研究，认为1929年分配土地时，只重视土地数量上按人口平均分配，因而许多地主、富农保留了好田，而贫雇农分到的多是瘦田、坏地。因此，决定再加上一条“抽肥补瘦”的规定。这种做法在龙岩东肖首先试行后，深受农民欢迎，而后迅速推行到闽西各县。

保田斗争示威游行（版画）

　　广大贫苦农民手捧着乡苏维埃政府颁发的“耕田证”，跑到自己的田地上，放声唱起了幸福的山歌。龙岩后田村有位陈老婆婆，噙着泪花，唱道：

　　阿婆苦了几十年，红军来后分了田；

　　田契换上耕田证，土地还家喜连连。

　　香糯酿酒美又甜，酒甜难比有了田；

　　酒甜只能甜一时，有田就能甜年年。

　　耕田证啊贴胸前，它比金银还值钱；

　　油纸包了几多层，放在枕下最安全。

　　睡前仔细看一遍，三更半夜捻着边；

　　做梦也在大声喊，田中喷出幸福泉。

　　陈老婆婆的这支山歌，唱出了闽西广大翻身农民的心声。

　　在中共闽西一大上，在毛泽东的亲自指导下，对此作了科学的总结，制定了一部比较完善的闽西土地法推广到全国各根据地，它对我党土改总路线的形成有重大的意义。在南阳会议上，毛泽东称赞“闽西土地解决办法最好”。

　　邓子恢从事农村工作的才华受到毛泽东的青睐，毛泽东称赞邓子恢是农民运动和农村工作的专家，以至建国后不久就把中国最艰难的农村工作这一重担交付邓子恢。

魏金水称赞：保田斗争“这是全国罕有的奇迹”

　　龙岩农民在1929年开展轰轰烈烈的土地革命中，翻身解放，分得了梦寐以求的土地。当时农村里出现有这样的对联：

　　忆过去无米无盐那般痛苦，

　　至今日有田有地何等逍遥。

　　这正是翻身农民开始不为衣食忧虑的安逸生活的写照。由于农业丰收，广大苏区农村盗匪绝迹，野无游民，抽鸦片、赌钱的都没有了，夜不闭户，道不拾遗，到处是一片兴旺景象。与此同时，翻身农民不断地从人力物力上支持革命，红军更加壮大，苏维埃政权也更加巩固了。

魏金水

　　苏区分田后不久，苏区土地法便经受了考验。地主、土豪劣绅总想勾结国民党政府反攻倒算，夺回土地，继续骑在农民头上作威作福，重剥百姓。因此，保田斗争成为保卫革命果实的重要内容。

　　在暴动后漫长的革命斗争中，后田党支部成为坚强的领导核心，他们长期领导农民开展保卫苏区分田成果的斗争，后田村始终是国民党反动派企图夺田的重点村。

　　国民党十九路军进占龙岩，企图实行“计口授田”。1935年闽西转入三年游击战争以后，广大农民在党的领导下，始终为保卫土地革命胜利果实进行顽强的斗争。

　　新四军二支队北上抗日后，国民党龙岩当局企图推翻国共协议，极力支持豪绅地主收租夺田。在龙岩策动豪绅地主开会，确定先搞“重点突破”然后“全面收租”的步骤，进行夺田，并选定后田和条围魏金水（龙岩县委书记）家两处作为重点突破。他们的如意算盘是：只要在龙岩最早闹土地革命的后田村和龙岩县委书记的家这两处收租得手，全面收租就能顺利展开。在收租夺田的阴谋屡次受挫后，国民党龙岩县当局决心以政府出面，采用高压手段，强制收租，扬言“坚决要收租，先收后田的租”。消息传到后田，农民愤怒地说：“看他有两个头壳没有。”东肖区委组织农民连夜游行示威，张贴“田主收租，杀他抵命!”“有命收，无命食”的标语，警告业主团。慑于共产党和农民群众斗争的声威，国民党龙岩县当局终于不敢轻举妄动。

新四军二支队北上抗日誓师大会在东肖举行

　　抗战后期，国民党龙岩当局又决定把龙岩作为推行所谓“扶植自耕农”土地政策的试点，后田村又首当其冲。在保田斗争中，后田党支部领导农民一次次针锋相对，挫败了国民党顽固派一次又一次的夺田阴谋。

　　在龙岩、永定13万人口的广大地区，有20多万亩土地革命分田果实一直保留在农民手中，从而创造了中国革命史上罕见的奇迹。曾任中共闽粤赣边区党委书记、福建省省长的魏金水在《奇迹从何而来》中称赞：“这是全国罕有的奇迹，是闽西红旗不倒的重要标志之一”。我军杰出的军事理论家、原军事科学院副院长郭化若将军曾说：“这样的例子全世界都没有，要好好地总结这个经验。”

　　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后田人民英勇顽强，前仆后继，百折不挠，进行了长达二十三年的艰苦卓绝的斗争。后田革命火种从未熄灭，党的组织从未断线，革命红旗始终不倒，涌现出如陈锦辉、陈客嫲、张溪兜等著名烈士，创造了中国革命史上的奇迹。

　　（作者系中共新罗区委党史和地方志研究室四级调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