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视角 | 从两度上《今日说法》的男人，看反社会人格的形成

文/心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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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3月18日和3月19日，《今日说法》连续两期播出了《再次追捕“隐形人”》的案件。

之所以叫“再次”，是因为2013年10月19日，《今日说法》栏目以《追捕“隐形人”》为题，报道了同一个人所犯相似案件的始末。

于是，这个人成为历史上第一个两次登上《今日说法》的男人，他就是詹恩贵。

两次登上《今日说法》的男人

詹恩贵家住湖北省蕲春县，初中毕业后外出打工，父母靠低保度日。

2011年5月，詹恩贵冒用肖利锐的身份证明和学历信息，进入四川省巴中市巴南高速D5项目部担任出纳。五个月后，詹恩贵伪造领导签字，将项目部的700万元启动资金，转入了10个私人账户，然后从不同的银行里将这笔钱取了出来。

他伪造了许多身份，一度扰乱了警方的侦察方向。最后根据詹恩贵女友提供的线索，才确定了他的真实身份。2013年初，潜逃一年的詹恩贵被捕时，正冒用“李振中”的身份任职于青岛某建设集团公司。

谁也想不到，时隔七年，出狱的詹恩贵再次作案——他化身财务总监，卷走1900多万元公款。

而在同事眼中，詹恩贵精通法律、公文写作、电脑研究等，是一个智商、情商皆高的富二代。他还为公司处理了两起法律纠纷，主持过两个过亿元的投资项目，工作能力让公司领导刮目相看，入职三个月后就升职为财务总监，年薪36万元。

事实上，詹恩贵只有初中学历。服刑期间，他只有一个爱好，就是看书，他学习了法律、高级会计和CPA。出狱后，他经常去听注册会计师的课，不断积累专业知识。在这家公司工作后，还花了三分之一的工资，报名了注册会计师的考前培训班。

缺失的镜像神经元

高智商犯罪是大家对这类犯罪最普遍的认知，而从心理学的角度来看，犯罪嫌疑人的人格特质，是更值得讨论的。

此案中，詹恩贵是典型的反社会人格。

反社会人格的心理特征有如下几方面：

胜王败寇。

强者享福，弱者该死的病理性信念。

反社会的精神内核是对他人实施冷酷无情的精神操控，有时会用温文尔雅的谎言和魅力四射的外表去吸引异性和有利可图的对象。

从自我心理学的角度来说，他们的超我可能存在缺陷，从而失去了体验内疚和羞耻的能力。

他们对认知的心智化是高度敏锐的，通俗地说，他能够准确地猜测出他人内心的想法，故而能够达到实现操纵的目的，可是他们在情感的心智化方面存在严重缺损，所以无法体验他人受到伤害后的痛苦，因此他们会全力以赴去实现利益的最大化。

人贩子、电信诈骗、隐藏得很好的不法商人，或者冷酷无情的政客等，都多少具有反社会人格特质。

反社会人格特质的人，共情能力非常差。而一个人的共情能力，与镜像神经元的发展息息相关。

镜像神经元是近来认知神经科学研究的热点。有些研究者甚至大胆地断言：镜像神经元之于心理学，犹如DNA之于生物学。

1988年的一个夏天，在意大利帕尔马，一只猴子坐在专用试验椅上等着吃中饭的研究人员回来。一根细小的电线已经植入了猴子负责运动的大脑区域。当猴子每次移动实物时，其大脑区域的一些细胞就会兴奋起来，为此，监控器还会记录一个声音：啵哩——破，啵哩——破······

一位毕业生拿着一个冰淇淋球走了进来，猴子一直盯着他。之后，令人惊奇的一幕发生了：当学生将冰淇淋球放到自己嘴唇边时，监控器里听到了“啵哩——破，啵哩——破”的声音。

其实，帕尔马大学的神经学家加库·李乍那迪早就看到了这一现象，不过他当时拿的是花生。当猴子看到人们或其他猴子拿着花生放到嘴里时，同样的大脑细胞兴奋了。之后，科学家发现，猴子剥花生或听到有人剥花生时，此细胞会兴奋。当用香蕉、葡萄干和其他实物时，同样的事情发生了。

大脑中这种特有的细胞，叫镜像神经元——当猴子看到或听到一个动作和当猴子自己做这一动作时，这些细胞会兴奋。

这种神经元，能使高级哺乳动物像照镜子一样在头脑里通过内部模仿而即刻辨认出所观察对象的动作行为的潜在意义，并且做出相应的情感反应。

镜像神经元不是通过概念推理，而是通过直接模仿和感觉来领会别人的意思。这也解释了“打哈欠会传染”这一现象——看到别人打哈欠的时候，镜像神经元被激活，给我们的大脑发出打哈欠的信号。这样，我们就会自然而然地模仿别人的动作，也跟着打哈欠。

除此之外，镜像神经元也会将我们带到别人的情绪中。

比如看到他人痛苦时，镜像机制会让你体验到类似的情绪，这就是我们常说的感同身受。

镜像神经元掌管着共情机制，让我们可以体验和理解他人的感受，更好地与他人合作。

不同个体镜像神经元的数量及灵敏度是不尽相同的。反社会人格障碍患者，被认为可能存在镜像神经元缺失或者灵敏度过低的问题。这导致他们无法共情他人的焦虑、恐惧、内疚等情绪，感受不到自己行为可能给他人带来的不良后果。

这类群体在侵犯他人的权利时，对对方是漠不关心的。在说谎、歪曲事实、逃避责任上也不会有道德上的负担。

此案中的詹恩贵，以富二代自居，交往多个女朋友，并用假学历、假注册会计师、央企工作背景、央企资源、孝敬父母等虚假事实成功得到公司的认可。对于自己编造的所有谎言，他没有任何负罪感，以至于一次次重施，犯下弥天大罪。

不受约束的杏仁核

有研究显示，反社会人格的人杏仁核体积减小，所以感受不到比较细腻的情绪，共情能力低。

杏仁核又名杏仁体，形状像一颗杏仁，因此而得名。杏仁核是产生情绪、识别情绪和调节情绪，控制学习和记忆的脑部组织，它决定着我们的“战逃反应”——当我们的大脑感知到威胁时，会迅速激活情绪中心杏仁核，杏仁核对传入信息进行整合加工，直接引起“趋利避害”行为，不需通过大脑皮层的分析综合。这条通路是无意识、自发和本能的反应。

所以，杏仁核的重要作用就是对外界的情绪刺激进行识别，经过识别的情绪会进行处理，然后对刺激进行反馈。

杏仁核受损的猴子不会回避危险刺激，也就是说，杏仁核损伤使动物失去了对危险刺激的恐惧反应。

如果一个人的杏仁核功能发生障碍，那么他是无法感觉到恐惧、也没有悲伤、更没有开心。

最要命的是，杏仁核不仅是对情绪信号进行识别和反馈，还要负责对情绪进行学习和记忆。假设，我们今天做了一件事情让反社会人格者特别感动，但是他们杏仁核受损了，这种感动的情绪记不住，转过身就忘了。

所以，跟反社会人格者相处，会感觉他们冷若冰霜，毫无感情可言。

这也能够解释，为什么詹恩贵谎言越说越多，撒的谎越来越大，缺少了情感、道德的束缚，长期违背社会道德规范，对自身的不良行为几近麻木。

可见，反社会人格的形成有其神经生物学的基础，是负责情绪的整个系统出现了问题。不是他脑子有问题，而是大脑杏仁核不再受约束。

参考资料

[1]《第一个上了两次今日说法的人，是他》文/我是老徐 腾讯网

[2]《压力山大，战斗还是逃跑？》文/张燕 《大众健康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