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渡口文化

文/成海平

中华民族的母亲河——黄河，自北而南流经柳林西境，县内流长57.6公里，两岸高崖峡谷、渡口林立。俗语云：“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生活于黄河岸边的人民群众以河为生，千百年来，形成了自己独特的生活习俗、民俗信仰和商贸习惯，孕育了独具特色的黄河渡口文化。

一、 古渡林立

黄河自孟门小垣则流人柳林县境，途经40余村，于三交镇下塔村出境。受地理、商贸等因素影响，沿途形成了不少渡口。较知名的有孟门、军渡、三交、后河底等。

孟门渡位于今孟门镇，隔河与陕西横沟渡口相望。孟门为古定湖县治所在，为河东重要关隘之一。从隋唐始，渡口水运极旺，唐时长安大兴宫廷建设，本县一带的林木均经孟门等渡口大批西运。军渡位于柳林县薛村镇军渡村，对岸是陕西吴堡县城宋家川。民国时期合称宋军渡口，是晋陕峡谷中段历史悠久，较为重要的渡口。因地理位置险要，军事义更为明显。相传宋代太平兴国三年，宋太宗赵光义远征太原时，即由此过河。之后，明武宗巡边返京、李自成东渡黄河均由此渡过河。三交位于柳林西南30公里处，是柳林、石楼、绥德、清涧四县交界之处，有“鸡鸣惊四县”之说。历史上三交不仅是重要的军事战略要地，更是一个商贸繁荣的水旱大码头，逢集遇会，远至陕西、内蒙、宁夏的客商都云集三交，近行骡马、粮食、红枣、皮毛交易。后河底渡，原名黑蛇沟渡、青龙渡，位于石西乡后河底村，对岸为陕西绥德县的蛤蟆口渡。后河底渡为古代黄河的著名渡口，“通河大老艄”马万荣即为后河底人。此外，沿河还有乔则沟渡、郝家津渡等小渡口。

二、 名艄马万荣

马万荣生于1913年，石西乡后河底村人，出生于水手世家，8岁起，上船为水手做饭拉风箱，16岁掌腰棹，20岁掌尾舵行长船。1975年因病离世，享年62岁。马万荣一生与黄河相伴，上起河曲、保德，下迄禹门、潼关，上千里河道，了如指掌。驾船一生，排险无数，技艺卓越，品德高尚，赢得了晋陕“通河大老艄”的美誉。

1938年马万荣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抗战时期，为避日军迫害，马万荣携家过河，在对岸石岔村加入了由八路军组建的吴堡县船工会，多次冒险摆渡，为陕北延安运送紧要的战略物资。1945年，吴堡县民主政府组织6支船的船队，由马万宋率领起航运送物资发往潼关。在壶口一带，为了确保物资如期到达，马万荣察看了地势水情，凭着自已高超的技术，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从溜船壕重船下航，闯过了壶口天险，创造了黄河船运史上绝无仅有的范例。1950年，马万荣率船下通关，在乡宁具硬家碛附近因春旱水浅被“没腕则石”所阻，马万荣组织测探礁石的位置和水情后，作出了试开偏筛船的决定。改装船货于一侧，令船在水中倾斜。在马艄的示范下，20余只船一只只偏筛脱险，创造了“没腕则”行船史上的神话。马万荣不仅技术高超，而且品德高尚，乐于助人，就在1975年患病期间，在听说三交公社一只重船在“土金碛”上搁浅时，马艄不顾家人劝阻，急人所难，拄着拐杖上船掌舵，最后一次掌舵送船过了险碛。

三、 水运民情民俗

千百年来，黄河岸畔的人们祖祖辈辈靠划船摆渡、流船运输度日营生。黄河上的水运，可分为长船和横渡两种，长船又称“顺河船”、“竖河船”，专搞长途运输。横渡又称摆渡，属跨河运输，是黄河两岸之间的往来摆渡。

黄河水运，船只的所有者俗称船主，船工统称为伙计。船主有的随船，有的不随船，在船上有船长一职，船主随船，船主即为船长，船主不随船的，由船主另择人选人船长，称为“掌柜的”。具体负责监督装货与卸货及对外交涉事务。艄公是船上的技术负责人，又叫船老大，或叫舵手，涉及到雇用船工，航行等事，则有艄公一人当家，实际上艄公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船长，利润分红，一般按“一工二艄三把头”，也就是船工一份，老艄两份，把头三份，把头是船主的代表，掌控一切外交活动，自然股份要大；船工卖苦力，参与者多，挣得是受苦钱；老艄靠技术吃饭，报酬是船工的二倍。

船工统称伙计，受雇于人，通常工期为半年或一年，不到期又受雇于别的船主，名为“跳槽”。黄河岸边的男孩子长到十七八岁，家里的大人就把他们送上码头去干活，俗称“熬相公"。一般情况船工即是纤者，拉纤是较累的活计。拉纤的绳子称“纤绳”，多为麻绳，纤夫一船为三、五人，也有十数人的。为协同劳动、统一动作，行船的关键环节都有号子，领号的船工叫号头，习惯上与艄公缆头并列，称为“三把手”。唱号子的无词唱不出口，能荤能素，且又能即兴编唱，花样百出。在很多场合，号子不仅起到协调劳动动作的作用，而且是船工的娱乐方式和精神支助。

四、 信仰与禁忌

渡口水运临河而生，黄河是沿河人民的生计所系，长期以来，生活在黄河岸畔的人民群众逐渐形成了自已独特的神灵信仰。在以渡口文化为主流的沿河民众中，普遍信仰的是与水有关的神灵，如河神、龙王、大禹等。沿河村镇，普遍建有龙王庙，三交龙王，据说因与陕西龙王赌博，输妻于陕西龙王，一有空闲就去陕西看望妻子，为此人们在求雨的时候千万不能把他抬起来，一抬就跑陕西去了。在孟门、三交一带有流传久远的关于大禹治水的神话传说，大禹及其父亲鲧也是当地有影响的神灵信仰。

与信仰相伴随，生活于黄河渡口的人们有着特定的生活禁忌。上船的人如果带了重东西，只能说重，不能说“沉”，因为“沉”就是船只出事。衣服鞋袜如果穿反了，不能说“翻了”，要改说“倒了”，因为通常说翻船为“翻了”，而“倒了”与“到了”谐音，是吉利话。喝水无论是白开水、凉水，还是茶水，都要说“渴茶”，而不能说喝水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