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春油麻藤（Mucuna sempervirens）在南方山林里很常见。在杭州西湖群山，尤其是在九曜山、飞来峰等石灰岩山峰上的常春油麻藤最为粗壮，碗口粗的藤蔓如游龙一般在林木间飞舞，遮天蔽日。
↑攀向高处的常春油麻藤
灵隐寺前的飞来峰，简直可以说是一座被常春油麻藤包裹的山。山上那些粗壮的茎干有着肌肉般的线条、钢筋混凝土般的颜色，充满了力量感。在其间穿行，颇有一种热带雨林探险的趣味。
↑常春油麻藤老茎
如果在春天再去这座山，常春油麻藤将给人更多的惊喜（惊吓）。作为一种老茎生花朵植物，常春油麻藤粗壮的枝干上密密麻麻生出花序来，远远望去就像是一串串紫色葡萄。
↑老茎开花
走近藤蔓，怪异的气味扑面而来，这是常春油麻藤花蜜的气味。就我个人感受而言，这气味闻起来就像是油漆拌奶油，是危险化工制品和甜蜜糖分的混合。
许多人都没办法接受这种气味。但常春油麻藤上还是能结出一长串一长串的豆荚，这或许可以说明，帮助它传粉的动物并不讨厌这种气味。
↑常春油麻藤豆荚
此前听说常春油麻藤，以及部分油麻藤属植物主要靠哺乳动物，诸如蝙蝠、松鼠、果子狸、猕猴等传粉。为了验证并观察常春油麻藤的传粉动物，我在一株油麻藤边上安装了红外相机，当有哺乳动物前来时，就会触发拍摄。
结果证明，松鼠（杭州的主要是赤腹松鼠）真的很喜欢常春油麻藤，每天的晨昏时段，访花松鼠络绎不绝。目前为止还没有拍摄到其它哺乳动物访花。
↑松鼠访花
事实上，常春油麻藤的花朵是专门为哺乳动物设计的。
城市公园、小区绿化里偶尔也有常春油麻藤种植，我家楼下就有一个常春油麻藤架，但我从来没有看到过它结果。
能够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哪怕已经到了花期末尾，藤上的和已经凋落的花朵中，有很大一部分花朵的花瓣依旧紧紧闭合，没有露出花蕊。
↑没有一朵花是露出花蕊的（除了被我手动捏开的）
不露出花蕊，又怎么进行传粉呢？由于常春油麻藤为自交不亲和植物，如果不能完成异花授粉，就不能够结果。
凑近观察这些花朵，常常又被叫做禾雀花的油麻藤，花朵造型确实像一只小鸟，头、嘴、两翼、尾俱全。
↑常春油麻藤单花
作为一种豆科植物，油麻藤花朵的花萼为嘴、旗瓣为头、翼瓣为两翼、龙骨瓣合成尾部。而花蕊，就被龙骨瓣包藏。
↑正常打开的花朵
那么，谁能让常春油麻藤花朵“打开心扉“，吐露花蕊呢？我们可以亲自试一试：用手指捏一捏花朵，要打开花朵紧闭的龙骨瓣所需要的力道并不小。显然，以蝴蝶、蜜蜂的力量并不能做到，只有力气更大的哺乳动物，或许还有一些鸟类，才可以。而在城市中，最可能出现的传粉动物就是松鼠。
↑杭州常见的赤腹松鼠
通过红外相机视频可以发现，打开常春油麻藤花朵的正确方法，是松鼠们将尖长的吻部插入到花朵中。当松鼠将脑袋埋到花里时，花朵打开了，花蕊上的花粉沾了它一脸。当它访问下一朵花时，就能够帮助常春油麻藤传粉，它也能够获得蜜水作为报酬。
↑松鼠访花
模拟一下，大概是这样的：
没有松鼠（等哺乳动物）帮助，常春油麻藤花朵直到凋落也不会打开。当松鼠打开花朵后，蜜蜂、蚂蚁等其他动物才能来分一杯羹。我家楼下的常春油麻藤不结果，也侧面说明了小区里没有松鼠。
↑松鼠直接摘花吃
当然，聪明的松鼠有时不会按照常春油麻藤的设计意图取食花蜜。它们大可以一把摘下花朵，直接啃开。
↑花萼上啃咬的痕迹
常春油麻藤的种子，似乎也是松鼠喜爱的食物。也挺好看的，尤其是鲜嫩的果实，就像羊脂玉一样光洁。
↑常春油麻藤豆子
不过剥开豆荚时一定要戴手套，豆荚上的毛刺很危险。
参考资料
[1]Liu T, Zha HG (2012) Floral nectar composition of an outcrossing bean species Mucuna sempervirens Hemsl (Fabaceae). Natural Product Research, in press.
[2]陈高, 张蕊蕊, 董坤,等. 常春油麻藤有气味花蜜及其生态功能[J]. 生物多样性, 2012, 20(003):360-367.
[3]对油麻藤传粉动物话题感兴趣的同学可以扫码报名中科院动物所老师发起的观察活动：
作者：蒋某人
图片、视频：蒋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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