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奶事件”后迎来强监管，专家谈选秀节目“变天”

文/法治日报《法人》全媒体记者 刘佳佳

“倒奶事件”后，网络综艺迎来强监管。
5月10日，北京市广播电视局印发《关于进一步加强网络综艺节目管理工作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对部分综艺节目中出现的追星炒星、泛娱乐化等问题进行整治，重点打击“非理性应援行为”，禁止节目设置“花钱买投票”环节。

“倒奶”视频截图
上述通知发布前的4月29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反食品浪费法》正式通过，偶像选秀节目多年来催生的过度消费追星现象，终于到了被全民审视的一天。
5月4日，北京广电局叫停了涉事节目《青春有你3》录制工作。网络清理行动也在推进。5月8日，国家网信办介绍“清朗”专项活动，重点清理粉丝追星乱象。随后几天，超过200家粉丝应援会响应网信办号召，呼吁理智追星。
这一波监管触碰到了国内偶像选秀节目中被诟病已久的“花钱投票”模式，将导致以往平台和广告商捆绑收割粉丝的商业路径不得不被抛弃。同时，网信办的专项清理活动，也将很大程度影响粉丝追星风气，使其回归理性。
这是否意味着，选秀节目即将“变天”？对此，《法人》记者采访了乐正传媒联合创始人、影视产业研究专家彭侃博士，他认为，这是偶像产业走向成熟不得不经历的蜕变。
《法人》：北京广电局的通知可以说是“限秀令”吗？它的管辖范围有多大？
彭侃：不能说是“限秀令”，因为这不是广电总局发的。北京广电局作为北京地区广播电视和视频网站的主管部门，只能管辖注册地在北京的视频平台，例如爱奇艺和优酷。腾讯视频在广东，芒果TV在湖南，这两家不直接受北京广电局监管。另外，全国各地监管标准可能不太一样，北京最严格，其他省相对宽松一些。
《法人》：各地监管差异，会不会导致“花钱投票”在不同地区界定标准不一？
彭侃：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因为《反食品浪费法》已经通过，禁止过度消费是有法律依据的，过度“花钱投票”的现象不属于可以调控的监管标准，各平台都要遵守。还有，这几大平台之间竞争非常激烈，谁打擦边球搞花钱投票，就会被迅速举报的。
《法人》：根据通知，偶像选秀节目中“花钱投票”这一核心功能被禁止了，以后这类节目靠什么营收？
彭侃：投票是选秀节目的核心，但“花钱投票”不是。“花钱投票”常见于腾讯和爱奇艺的偶像选秀节目，其他不靠“花钱投票”的综艺节目，也都活得挺好。
广告商给平台投广告，通常为冠名和赞助两种方式，首要需求是扩大知名度，增加品牌美誉度，在此之上提升商品整体销量。“花钱投票”属于偶像选秀节目另外发展起来的一种给广告商冲销量方式，其实这也是正常商业逻辑，只是在执行的时候出了问题。
即使“花钱投票”功能被禁止，节目还有正常的冠名费、赞助费之类。不过，经过此次“倒奶“事件后，网络综艺节目的冠名费标准可能有所下降。
《法人》：这几年的网络综艺像腾讯《创造营》系列和爱奇艺《青春有你》系列，模式都是参考韩国综艺，韩国偶像选秀节目商业化程度如何？是否存在狂热的“花钱追星”氛围？
彭侃：韩国偶像产业非常成熟，粉丝有很多途径接触偶像和正常消费，不需要在一档节目中狂热地砸钱。从制度上说，韩国偶像选秀节目也不可能出现粉丝狂热地花钱投票现象，韩国三大电视台和一些小频道的广告，其实被一个半官方的联盟机构垄断。广告商想要投什么类型的节目，要先和这个垄断机构谈，然后该机构根据不同平台的节目质量、收视率、受众群来分配广告额，广告商和平台不直接接触。广告商投了广告，体现在节目中，增加曝光度、提高知名度，以此提升销量。应该说，全世界广告思维差不多都是这样。
在韩国，因为偶像太多了，所以偶像选秀节目现在不是最热的。目前，韩国最火的两档综艺是《Miss Trot》和《Mr. Trot》，这两档节目的韩国传统文化色彩很浓，相当于民族音乐类选秀节目。节目大火的原因不仅是好看，还有更高层次的国家文化宣传和民族精神连接。
《法人》：投票是选秀节目的核心，根据北京广电局的通知，北京的选秀节目是否只能“一人一票”呢？
彭侃：选秀节目的投票环节，值得各大平台深入研究，“一人一票”肯定不现实。比如，一个投票账户绑定一个手机号，而每个人可以在一家运营商注册5个手机号，三家运营商就可以注册15个。依此计算，一个人最多可以进行15次投票。另外，视频网站会员也有可操作空间，比如可以给会员用户赋予多个投票机会，在会员之上还可以设置超级会员，给超级会员用户再赋予更多的投票机会。
《法人》：此次广电部门和网信办联合整治粉丝追星乱象，你认为对网络综艺行业影响大吗？
彭侃：两部门的监管，加上《反食品浪费法》的通过，影响肯定大。此次“倒奶”事件和北京广电局的整治行动，算是给平台和广告商一个警示，逐利的同时不能忽视社会担当。
当前，我国偶像选秀节目发展时间不长，难免“走得急一点”，节目内容、广告界限以及平台责任，都要在实践中继续摸索。这次追星乱象被紧急刹车，也是偶像产业走向成熟要经历的蜕变。（责编 王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