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朝穿越指南丨经商走上人生巅峰

假使能够穿越回到汉代，做什么工作会比较有前途呢？作为拥有“上帝视角”的穿越者，或许可以发现，经商做买卖是个不错的选择。

司马迁在《史记》里记载，“民农工商贾，率亦岁万息二千”，也就是说，一万本钱一年可得利二千，可见当时从事私人商业的一般利润在20%左右。

《后汉书》里也说，有人下海经商，没几个月就发了大财（“不盈数月辄致丰积”）。于是乎，当时不但出现过成都富商罗裒这样“訾至钜万”的富商，就连东汉王朝的建立者刘秀与他的手下大将吴汉，早年也都做过生意。

《后汉书》南宋绍兴刊本

要做生意，当然得有本钱。穿越者若是投身富贵之家资金自然不是问题，如果不那么有钱怎么办？或许，可以像当时的韩康一样，进山采药，然后到长安出售。他卖药竟也卖出了名气，据说“概不还价”达三十多年。

另外一个技术含量不算高的办法是养羊。西汉时有个叫卜式的人，分家时把财产都给了弟弟，自己去专心养羊——十年里翻了十倍，就此捞到了“第一桶金”。这是因为，汉代人非常喜欢吃羊肉，羊的销路不成问题。比如，两汉之际的那位短命皇帝更始帝刘玄就是如此，厨司只要做得一手烂熟味美的羊肉，就可授以将侯之爵。

就算穿越者不像卜式一样，通过牧羊致富，轻松拥有充裕的启动资金，还是有机会做生意的。切莫小瞧古人，汉朝人的商业头脑和风险意识，一点儿也不比现代人差。从湖北江陵凤凰山出土汉简的情况看，早在西汉前期，合伙做生意的商贩就会共同订立契约，分摊风险和收益了。因此，本金不够就入伙，对穿越者也是一个选择。

接下来的问题当然是去哪里做买卖和做什么买卖。第一个问题显然比较简单，两汉四百年的先后两座京城——长安与洛阳——无不是生意人的好去处。据考古发掘，西汉长安城周围长2.26万余米，规模之大，超过同时代的罗马城3倍以上。

汉长乐未央宫图，出自《关中胜迹图志》

按照《两都赋》的说法，在这座超级大都市里，街道四通八达，房屋成千上万。大市场就有九个，同类的货物集中在专一的地方贩卖。

市场中，充满了百千家店铺，人们熙熙攘攘，川流不息，连转身的余地都没有。

洛阳的情况也差不多，九大市场一起开放，街道店铺，秩序井然。市场中间，高高耸立着有五层的旗亭——那是观察和监督市场情况的地方，管理市场的官员就在那里办公。市场中汇集着来自国内外的各种商品，顾客络绎不绝。

汉长安城地图

除了两都之外，成都、临淄这样的地方都市里也设有官办市场。不仅如此，汉代的农村还有自发形成的私市。它们一般设置在农村人口比较集中的交通要道上，定期举行，没有围墙市门，没有官吏管理，自聚自散。总而言之，在汉代当商人，根本不缺去处。

至于在汉代能够做什么买卖，其实跟今天也差不多，无非“奇货可居”而已。汉朝幅员广阔，各地物产迥然不同。比如甘肃、四川一带出产朱砂和牦牛尾，长江中下游出产象牙和楠木，河北山东一带有鱼、盐和皮袄，中原一带主产各种纺织品。

有道是“物以稀为贵”，这种物产的差别，就反映在各地的物价上。比如，一匹缣（一种丝织品）在汉朝内地的通常价格是512钱，可要是在河西走廊的居延，居然可以卖到1440钱，几乎是内地市场价的3倍！

反过来，由于居延靠近游牧地区，所以当地肉价显得相当便宜，只要每斤3到7钱，而附近的中心城市敦煌的肉价，已经要每斤约12钱了。

在精明的商人眼里，这就是商机。将甲处物产运到乙处，买贱卖贵不就可以赚得利润了么？

与此同时，汉朝的大一统局面，也让商人可以将这样美妙的构想付诸实施。当时，整个帝国之内辟有广阔的大道，即所谓驰道。驰道由长安到各郡国，四通八达。

从西南部的益州（四川盆地与云贵高原），可以安稳地抵达长安。而在长安的城楼上，可以远眺前往邯郸（今河北）的大道，从此可以直达幽燕。

敦煌壁画中，往返于丝绸之路上的商队

由于交通空前便利，运输成本大大降低，西汉之前的那句带有告诫性质的谚语“百里不贩樵，千里不贩籴”也过时了。

从居延汉简的情况看，米、麦、姜、韭、葱等作物，鱼及各种肉类，牛、马、羊、鸡等家畜家禽，布匹、衣物、鞋帽等日用物品，工具、车辆、刀剑兵器、茭草、药材，都已成为商品交易的对象。很多土特产竟被运到千里之外。

河东（今山西西南部）的民间手工业品，近销京城，远达居延。内地的茶叶也被运到甘肃武都出卖。长江以南的橘柚被大量贩运到北方，有钱人都吃腻了。要是穿越者志向远大的话，甚至还可以尝试一下海上的“跨国贸易”：乘船从广东出发，五个月到马来半岛，再四个月到缅甸，买回那里的海外奇珍。

广东南越王墓出土多件“舶来品”

当然，习惯了现代各种舒适交通工具的穿越者也必须忍受在汉朝贩运货物的冗长旅行。

今天的高铁、飞机可以日行千里。可是在汉朝，商人可以选择的只有牛车和马车而已。马车虽然跑得快（却不舒适），但只能坐人，要运货物，还是得用慢吞吞的牛车。

有人从甲渠（今内蒙古自治区额济纳旗）运5000条鱼去张掖郡治觻得县贩卖，区区几百里的路程，居然走了十多天。看来，那些鱼是做过处理的咸鱼，不然绝对卖不出去了。

这样一来，路上必定是辛苦的。汉代有首流传下来的《孤儿行》就描述了一个孤儿在父母去世之后，受到兄嫂虐待，被派去贩卖货物的经历。

他南面到过九江，东面到过山东，五湖四海做生意，直到寒冬腊月才回到家里。他这一趟下来头上长满了虱子，脸上都是灰尘，可见在经商途中的辛苦。

内蒙古西沟畔墓出土的金牌饰，实为秦国制造

他的遭遇还不算最惨的，要是赶上时局动荡的乱世，经商途中的买卖人更会有性命之忧，以至于“在水为鱼鳖之食，在土为蝼蚁之粮”。

距离汉代不远的西晋年间，出身富贵的石崇就是靠荆州任官时，派人假扮盗贼抢劫经商旅队发家的。

好在作为洞悉一切的穿越者，必定会提前避过这些鬼门关。

在汉代，只要经商成功，作为没有官爵的平民也能发财致富，过上“封者”般的生活。这就是司马迁在《史记》里非常羡慕的无官爵而有财富之平民——“素封”。

汉武帝像

要是穿越者感到这样仍未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的话，或许还可以学习一下那位卜式。汉武帝发动对匈奴的反击时，卜式毅然捐出了一半家产作为军费。

后来，匈奴昆邪王率众归降，关东移民迁往西北，都得靠朝廷供养，国库入不敷出时，又是卜式拿出20万钱捐给河南太守。

二次为国输财令汉武帝对卜式非常赞赏，一再给他升官。卜式一度当上了御史大夫（文职官员中仅次于丞相的高官）。

或许，对于回到汉朝做生意的穿越者而言，这也是能够实现的人生巅峰了。

编辑说明

校对 / 欧皇喵

封面 / 小泽老师

排版 / 子规不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