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隐藏在温州深山的桃源秘境，纯净质朴、惊艳时光！

云上

云 上 居 之 行

文&图叶望庆

作者按：芳庄乡是瑞安的西藏，这里不仅山清水秀林密，自然风光秀丽，而且人文景观众多。这里遗存的“六连碓”比泽雅国保“四连碓”还要震撼，81座碓坑是温州造纸作坊的活化石。这里还是温州历史上最著名的“永嘉学派”的先驱周行己的故乡。让我们走进“诗画芳庄、纸乡芳庄、文化芳庄、云栖芳庄”，来感受这里的桃源秘境。

住 云 上 居

唐·诗人杜牧的《山行》“白云生处有人家”经常被用来取名，云上居就取之于此。五一长假，我们约定去瑞安云上居民宿轻松度假。从温州出发经瓯海大道，西绕城高速，瑞枫线抵达湖岭镇，随后转瓯湖线沿盘山公路，前往隐藏在山腰里的云上居民宿。我们一路上行，汽车在植被茂密的山中行驶，空气里弥漫着纯净清馨。窗外一会儿有毛毛细雨，一会儿又是云雾缭绕，颇有南北朝·陶弘景描绘的“山中何所有，岭上多白云”的意境。就这样大约花了一个多小时抵达民宿。

云上居，位于瑞安市芳庄乡庄下村村委会东南方向几十米的下坵垟自然村，对面山叫外垟山，这里的海拔近三百米，是潜藏在云雾里的民宿。民宿占地面积10多亩，大约2000平方米，共有5幢仿古民房（其中1幢是附属房）21间客房，房子大部分都保留了当地农房石头墙的特色，这里不用奢华取胜，而用纯真、朴素、自然俘获人心。潺潺涧溪水对歌，巍巍青山云伴舞。山有水则秀，居有水则灵。

这几幢民居沿溪而建，左侧一条溪水沿旁边哗哗流下，几座房子前面均建有小池塘，悠闲的锦鲤与田鱼在里面悠哉游哉，水面上点缀小许荷花，院墙上也栽满了各种花卉。春末初夏正是满庭芳香的季节，一进来就觉得清新脱俗，爱拍照的就对准这些进行摄录。

民宿的房间都在二楼，一楼大空间是公共活动场所，我住的这里一楼是一个图书室，和一个长桌大茶室。你可以在此看书、品茗、静坐，什么也可以想，什么也可以不想。二楼靠溪边的是一个非常大的露台，在这里你可以邀约知己一起喝茶、聊天、看书、感悟，或独自一人静躺在露台的沙发上，什么也不做，就这样置身山中，安静地仰望天空，感受自然，聆听自然，靠在那里发呆。任凭云卷云舒，云起云落，风去风来，花谢花开，人走人散。

累了进入房间，躺在舒适整洁的床铺上，洗净铅华，一夜好梦。居山岂为山，只爱此中闲。饭余听涧落，经罢看云还。寄情山水间，凡尘了自然。问君何能尔，为在云上居。

余 山 路 古 道

余山路古道是连接村际的民间古通道。起始于瑞安芳庄乡的余山村，古道自南向北，经海拔均高700多米的太平山、铁丝岩、黄降头等山麓。沿途连接章坑、庄下、西屋、娄山、大河等村庄，终点至后垅村。全长约5千米，宽1.2米，块石构筑。余山，据《瑞安市地名志》载：“相传佘家始居，曾名佘山，后改今名。”。

余山路古道处于大山深处，是古代芳庄山上各村庄与山下交通的要道，山高路险，外人罕至。是一条藏在深山人未识的原始古道。如若行在余山路古道上，西方海拔千余米的奇云山，俊俏嶙峋地横亘在远处天际；东眺群山，延绵起伏，黛色苍茫。

过去山民与山相伴，利用深谷溪涧充沛的水资源，种植毛竹，建筑水碓，制作土纸。至今沿途依旧保留不少制作屏纸的痕迹。我们其实只是走一段路，而且是从西屋村下行回庄下村的云上居经过的，后来攻略了一下，才知道这是一条村际间的民间古道。住民宿不仅仅是品茗，发呆，看云起云落，最好是民宿周边有古道，古村与古遗址。周边转转，既可以赏景又可以健身，更主要的是了解风土人情。

在云上居住下后，中午休息得很好，下午起床离吃晚饭时间还早，我建议大家一起去六连碓看看，因为不知道对面有古道，大家是先去六连碓，随后他们依旧走公路回来，而我等三人是选择走古道回来的。其实正确的选择应该是从民宿大门正对面的余山路古道登山，过西屋村去东元看“六连碓”。再从东元绕盘山公路返回。

这条古道是在竹海林丛中的一条古道，这里竹海连绵，遮天蔽日，竹影婆娑，满目苍翠。古道旁清溪潺流，鸟鸣山幽。特别是夏天行走在古道上，清风徐来，甚是惬意。一路上还可以看到不少的当年造纸的遗迹，有石刻的腌竹池，碓房等这些造纸术的活化石。从庄下村到西屋村大约十多分钟就到了。

东 元 古 村

东元村，现在是一个自然村，属瑞安市芳庄乡云溪村。古村原名东源，后因与世界级非遗木活字印刷术的起源地，平阳坑镇东源村重名而改为东元，2019年3月又与宋坑村、娄山村、西屋村、上姚村、卓庄村、后垄村等七个村合并成云溪村，并成为云溪村村委会的驻地。古村位于瑞安的西北角，这里山清水秀林密，山峦绵延、涧溪潺流、修竹青翠，是瑞安的西藏。北面经卓庄村与瓯海泽雅接壤，西边经候垟村与丽水青田交界，瓯湖公路穿村而过。

古村历史悠久，造纸文化遗世，明·永乐初，该村的祖先们就在这个地方筑房、开垦、造纸。据《东源尹氏族谱》记载，明·洪武七年(公元1374 年)尹姓十三世祖素英带着弟素林、素立从青田温溪尹山头迁至瑞安三十二都白山岭东源坦居住，后至东元村，开垦山区贫瘠的田地，在发现当地得天独厚的自然环境后，便在农闲时从事手工造纸工作，后发展为重要副业。

《瑞安市志》记载“卫生纸收入约占农家年总收入的65~70%”，可见造纸与当地居民的生活休戚相关，在当地更流传着谚语“纸销路好，一头黄鱼一头米；销路不好，一头孩儿一头被(逃荒行乞)”来表明造纸与生存的密切关系，这也是芳庄屏纸技艺能流传至今的重要因素。明·永乐年间建设的六连碓造纸作坊，至今有六七百年的历史。当地仍有农户会古法造纸，该项技艺也被申请为非物质历史文化遗产。如今古村是“浙江省历史文化村落”。我们是沿瓯湖公路徒步到这里的，随后从一块刻有“旁岩坦”边的古道，上行在一处盘龙亭旁边走进去，前往西屋自然村，再经余山路古道回民宿的，其实倒过来走路更顺。

村口建有长廊与水池，池中除立有东源村石牌外，还有一座木制的水车在其中。这里是芳庄古道的交汇处，也是瓯湖公路通往自然村的交汇点，村口就是通往几条古道的起点。淳朴的山民热情好客，给我们指各种方向的路。

在旁岩坦竹林绿道旁，还有一颗奇树，这株200多年历史的藤树已经成为一道自然景观，藤树直径约30厘米，从根部开始分出多个枝藤，分别缠住两棵苦槠树和一棵樟树，任凭风吹雨打腾与树缠绕在一起不离也不弃、拧成一体，当地村民形象地称之为“夫妻树”。该藤本植物学名为藤黄檀，属于国家三级保护植物。村落另有一处天然水帘洞，令人称奇，也是村民天然的避暑之处。

六 连 碓

六连碓，位于东元村东源溪的右岸，始建于明·永乐初年，距今已经有 600 多年的历史，现在是省级文物保护单位，是中国造纸术的“活化石”。六连碓古造纸作坊群，是目前我国保护最完整、历史最悠久、规模最宏大、技术最原始的造纸作坊，比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瓯海泽雅的四连碓规模更震撼，是戏剧《梁山伯和祝英台》实景地之一。

六连碓及其村里的其他造纸水碓，都与该村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分不开。东元村是芳庄乡母亲河三十二溪的源头，这里水资源丰富，溪流丰沛，白洋河和娄山溪汇合后流入东源溪，从村落的中部自东向西穿过，引水入渠，带动六连碓及其他水碓工作，汇入下游的三十二溪。同时，多条灌溉水渠形成了清溪绕村的灵动水景。这里的地理优势造就了造纸文化，形成了历史悠久的造纸技艺和水碓造纸作坊。

村内的水碓造纸作坊群共 8 所，分布在东源溪两岸。东元造纸最早源自于唐宋时期的温州，当时生产朝廷的贡品蠲纸，明·宣德五年蠲纸停产。之后的造纸技术主要从福建传入，以生产屏纸为主，现代工艺造纸发展，芳庄极其山的另一面的泽雅造纸逐步衰落。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由于屏纸的销路不是很好，东元也就没有再生产屏纸了，于是这里的水碓造纸作坊也就废弃了，现在还比较集中地保存着 20 处纸槽房和纸塘。不过从保护的角度看，这里不如泽雅的，泽雅“四连碓”是全国文保单位，而这里“六连碓”直至2017年才获得省文保单位。据说芳庄乡的光辉村还有“九连碓”，不知道保护得如何？

我们在村口一块立有健步道牌子的边上下行，左转在硐桥（又称灰桥）上就可以看到右侧东源溪上联排的“六连碓”，注意不要过桥，过桥的话，就是去娄山的古道了，在桥上拍照留影后，回来沿右侧的古道上行，可以一座一座地看，我数一下好像不止六座。

水碓是一种利用水力旋动的造纸作坊，这里的水碓平均间距约10米，每座水碓五米见方，石板砌就。工匠们利用水的落差，以湍急的水力推动碓体上启下砸。把腌好的水竹捣碎，取其竹绒造纸。六连碓中有5个碓是铁轮，一个为木轮。

我们去的时候，好客热情的村民开了一座水碓，给我们演示了捣竹子的情景。站在这里往对岸看，两岸依山势而建的水碓房、捞纸房和腌竹槽，与民宅融为一体，构成一组独特的家庭手工古法造纸作坊群。我们看完六连碓，从溪边游步道的右出口回到东元村。

云 中 漫 步

云中漫步，聆听的是雨声，雨中轻游，观赏的是烟雾。远离了喧嚣与世俗，收获了平淡和珍贵。在芳庄，沿瓯湖公路走走，是一种享受。芳庄位于三十二溪上游，与瓯海的泽雅镇其实相距不远，中间只隔着个金钢峰，山阳山阴，两边的人都做纸，做了纸都挑到山脚下的瞿溪去销售。彼时繁荣的造纸业，也使得芳庄境内古道密布，有白山岭，九拗岭，蒙东岭，娄山岭，余山路古道等，如果不是雨天，走古道是最好的，可以观涧瀑，赏水碓等。在东元就可以有好几条古道可走。但是雨天路滑，还是走公路安全。

我们撑着雨伞走在瓯湖公路上，天空里还有乌云与毛毛雨，视野里的山峦却笼罩在白雾中，花草、树木、梯田、山峰时隐时现。远处的白云️ 一会儿似薄纱轻烟，一会儿又如浓雾缭绕，如诗、如画、如歌，如梦、如幻、如仙。使人有种飘飘然乘云欲归的感觉。路上没有行人来往，也没有汽车鸣笛，我们仿若走进了虚无缥缈的“仙境”之中。

芳庄，不仅仅山清水秀林密，自然风光秀丽。而且人文景观众多，除了遗存的“六连碓”等81座水碓，以及较多的造纸作坊等活化石，显示这里有悠久的造纸历史外，这里还是温州历史上最著名的“永嘉学派”的先驱周行己的故乡（芳庄乡周湾村。北宋后期人，字恭叔，荣登癸未科进士第，因曾在温州浮沚书院讲学，又被称为“浮沚先生”）。他著作颇丰，对温州的学术发展特别是永嘉学派的发展带来了极大的影响。南宋永嘉学派代表人物叶适称“永嘉之学，必兢省以御物欲者，周作于前而郑承于后也。”明末清初著名学者黄宗羲、全祖望也曾表示，周行己是永嘉学派开山祖，也是关中张载之学、伊洛“二程”之学在温州最早、最主要的传承者。行至云深处，路在天尽头。

我们就这样轻盈地逛着，拍着，走进心中的桃花源。

云 上 居 之 夜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灯辉煌。错过了落日余晖，可以期待满天繁星；失约了皎洁月亮，还有眼前高挂灯笼。山河远阔，人间烟火，诗酒趁年华。从东元观六连碓回来后，大家梳洗了一下就去吃晚餐了，昏暗的灯光里充满温馨，竹海的涛声中充满情调，宁静的傍晚里充满浪漫。晚餐就是在这样欢愉快乐浪漫的气氛里进行的，农家菜与平时吃的不一样，有新鲜感，加上下午运动后，大家的胃口特别开，酒量也增加了不少。吹牛，聊天，拼酒，一个快意的夜晚悄然度过。

民宿的院子很大，如果我们选择在院子里烧烤是不是更好，这样饭后你还可以在院子里放声纵歌，山谷里响彻你的声音。如果会萨克斯的，吹一曲满山回音，肯定是不一样的感受。当然民宿里也有专门的一个房间让来客K歌的。

入夜后，村落看似万籁俱寂，百无聊赖。但初夏的蛙声，与溪水流淌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还是会影响休息的，好在民宿的房间密封隔音比较好，我们各自回到房间一夜好梦。最关键的是在这里休息，你可以放下，回归，真正做到舍弃。苏轼的《鹧鸪天·林断山明竹隐墙》“殷勤昨夜三更雨，又得浮生一日凉”，印证了此刻的情景。

云 上 居 之 晨

知足才能快乐，简单才能幸福，细品才能懂得，善待才能继续 。感恩每一个清晨，珍惜每一个开始，善待人生，微笑行走。在云上居休息，比平时睡得香，睡得早，自然醒来也是早的。多年晨练的习惯，我早早地拿着登山杖去周边再走走，去感受山村的清晨，欣赏晨曦里的美景。

外面的零星小雨停了，还有山雾缠绕，虽然不能在山谷里看山巅日出，旭日东升。但置身雨后的院子，却有另外一种景致，满目青翠欲滴，满耳鸟鸣涧响，满鼻花香清馨，在这独有的灵气和神韵里，吮吸竹林合围的天然氧吧，就是一种满满的享受。我随即沿民宿下面的登山道下行，在民宿的左侧有一条天然的山涧流淌而下，主人在这里建了三条拦水小坝与小矴步，形成了三个不同的碧潭与小瀑布，中间还有一条古桥横跨溪流。

我一边走着，一边聆听流水淙淙，一边观赏小小的涧瀑，一边用手机记录美景，一边体味山间的禅意。一切是那样的简单与满足，一切是那样的轻松与惬意。山道很短，一会儿就到了亭子这边，据说，可以下走一直到下面峡谷漂流的地方，因为路线不熟悉，就绕回过亭子，从涧溪对面的山道上来了，这对我经常登山的人来说锻炼的强度实在是不够的。不过你可以选择到民宿外面的公路上再走一段，来完成健身的任务。

厌倦了城市的喧嚣，不如来这里，在山谷幽静中享受静谧的夏日时光，体味乡村自然的田园生活。在这望得见山，看得见水，闲适安然里“虚度”光阴。唐·李白《山中问答》“ 问余何意栖碧山，笑而不答心自闲。桃花流水窅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 。”映衬了此刻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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