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卷，是世界性难题，还是中国式问题？

正方观点:内卷在全世界任何一个地方都存在，只要博弈中博弈各方所争夺的资源拥有排他性，关键性和不可扩展性，就可预见的要卷。这个与国情、文化等没什么关系。面对现实问题，我们应该为世界难题提出解决方案。也就是要问，有没有能力实现下面的目标：提出可实施的破除关键领域的内卷的拥有一定泛用性的方案。

反方观点：必须要正视的是：人们所讨论的内卷问题乃是与特定情境相关的特色社会问题。儒家等级礼制文化及其变形，是这个内卷问题的总根源。资源总是稀缺的，如何解决资源稀缺下的资源配置，这是市场机制和经济学的重要课题。正常的市场竞争不可或缺，不属于内卷压榨。内卷则是对大多数人来说毫无希望的内部压榨。两者本质不一样。面对现实问题，我们应该对症下药，关注中国国情，研究中国问题。

一、从现实出发：是普遍性难题，还是特色性问题？

刘书戬:上次那个讨论《内卷进一步升级，已发出危险信号》，是不是有点文不对题了？分析了一大通的成因而没有讨论任何的从现实出发去解决问题的方法。内卷在全世界任何一个地方都存在。美国总不能说是有孔儒的基础吧，还不是照样卷。一个大选卷成什么样子。内卷和什么结不结社没有什么关系。只要博弈中博弈各方所争夺的资源拥有排他性，关键性和不可扩展性就可预见的要卷。比如美国的总统大位，中国的高校统招制度，日本教育的偏差值制度。破内卷就是破资源的关键性和不可扩展性。不可扩展性在很多地方是人为造成的，比如高考的不可扩展性就是人为定的。人为的不可扩展性可以反过来人为的扩充。人为的关键性也可以通过人为的分散关键性来进行解决。

顾如:孔儒是这个社会的文化基础。那么孔儒制造的东西，如何解决？不解决排污口，河水总是脏。这种辩法，墨家叫做“强”——扩大范畴。某些人声称全世界各国都有贪腐，跟这一个样。资源总要稍小于需求，如此才能激励上进。竞争不可或缺。内卷则是对大多数人毫无希望的内部竞争。本质不一样。你那是打算消灭竞争了。[捂脸]。。那么墨家是主张市场秩序的，也就是主张竞争的。。

刘书戬:又发明这些个没用的。范畴没有扩大，因为内卷本身就广泛存在，和儒家还有什么结社半点关系没有。另外我没有试图消灭竞争（如果有，请说出你的理解方法）。如果看不懂博弈论的说法请承认自己看不懂。把原本不是一个事物造成的后果强行安到他身上，这种辩法要不要发明一个词。

枫桥:原初意义上所言的内卷是普遍正常现象，但是人们关注的是特定情境下内卷持续恶化的问题，以及被文化性或制度性的维持问题。确实涉及特定情境和特定文化背景，要深挖，才能解决。比如这位姜老师，如果不是身处这样的恶性内卷文化环境，应该不会形成这样的种种。

光之速:就最近复旦这件血案而言。做事让人心服口服，可能不会出现极端情况。你一个决定者可能还不如他，让他走人，如何能咽下这口气。引进的制度，保不成南橘北枳。

南方在野：据了解，“非升即走”是终生教职制度的异化，中国的“非升即走”制，来源自北美的Tenure Track，即终身教职制。但由于学术严重行政化，缺乏现代大学制度，导致了相关制度的异化。这里的“非升即走”“末尾淘汰”所导致的内卷问题，的确并非世界性的普遍现象，而是与文化和制度背景有关系。这个终生教职制度本来应该是一种鼓励性质的制度，是一种荣誉性质的。但引进国内之后，好像变成了一种整人的东西，搞得人心惶惶。类似的这种制度不仅出现在大学里，近几年中小学搞得“县管校聘”，也有一点这个感觉。这些制度的共同特点是政工治校，教育系统衙门化，政工化。政工干部主人化，而普通教师奴仆化，不听话随时叫你走人。感觉有一点“民不聊生”的感觉。西方国家的确也有“内卷”问题。观看西方大选，经常会有这样的感觉，他们那里的确是搞得“官不聊生”，候选人那是话不能乱说，事不能乱做，向选民下跪还得比谁跪下的时间更长。这就是情境不同了。

二、从概念入手：“内卷”一词在诸多应用场景所指为何？

顾如:那么你理解的内卷，我需要看一下定义。。@刘书戬

 刘书戬:美国人类学家亚历山大·戈登威泽（英语：Alexander Goldenweiser (anthropologist)）发展了内卷化的概念：在1936年的研究原始文化的一篇论文中，他使用“内卷化”来形容某文化模式达到某最终形态后，无法自我稳定，也无法转变为新的形态，只能使自己在内部更加复杂化。戈登威泽认为，文化模式达到了极致之后，模式的规定导致了文化的外在的统一性，从而渐进发展起统一性内部的不同要素的多样性：如毛利人的装饰艺术要素很少，却有着复杂而精细的设计，戈登威泽将这种现象称为内卷化。——这些现象和儒家都没关系，和结社也没关系。现在，别说解决内卷问题提出墨家方案，就是分析的第一步你们都走歪了。Involution这个词本来就可以用在很多地方。

長弓槊:本身就是个被异化甚至误读的概念。就19年这个词儿在部分媒体人的评论中小范围走红后，才逐渐被广泛应用。直到去年下半年才有人一本正经去“追根溯源”，然后告诉大家说，这是研究东南亚某岛的农业生产时候发明的学术词汇，大家都用错啦。——其实这些人自己都错了。因为他们接受的“根源”，本身就是这个概念的一次借用和异化。你要去看这词儿的诸多应用场景是发生在借用异化之前还是之后。

刘书戬:当然是最近一次的发展之后。

長弓槊:那么就不是“本来”。

顾如:担心理解错误，去做了一下功课。我理解的内卷没有错。现在所说的内卷，指内部激烈竞争，抬高了竞争水平，却无法使其中的人们获得更大收益。有几个要点。1 竞争并不能创造收益。原因必有 2 资源短缺，不能创造更多资源。3 评价标准单一。这两点是造成人们不得不做这种竞争的原因。 这个原始定义。已经被加入更多意涵。不过其中也包含了关键要素。其一，整体已经不能进步。现在转义为不能获取更大收益。其二，内部越来越复杂。现在转义为竞争越来越激烈，或者越来越活得累人。多出了不必要人事纠缠，表面工作等等。 现在人们提出的典型案例。中国的教育。孩子们学得越来越多，越来越苦。实际大学学位，就业职位没有增加。甚至人的素质也不见得提高。这个现象是不是主要存在于孔儒文化的东亚国家？另一个典型案例是996的中国企业。人们工作越来越辛苦，人事应酬越来越多，越来越复杂。生活质量却不见得提高。这恐怕也主要出现在东亚国家吧？ 就内卷的纯原始定义来说。孔儒中国是典型的越来越精细，却从来没有进步的社会。孔儒社会也是符合定义的。当然，孔儒社会并非唯一。不过到了现在。世界上也就剩下伊斯兰和孔儒，我认为还有婆罗门三个活着的原始定义的内卷社会了。不过转义的内卷定义，伊斯兰和婆罗门就不符合了。他们没有那么强调竞争。大多宁愿贫穷也生活得闲适。

三、从比较关注：正常的竞争压力与内卷压榨有何不同？

刘书戬:但是内卷和儒家并无直接逻辑联系，内卷只与博弈规则的几个特征有关。儒家文化范围内不是所有领域都内卷，内卷的广泛度也超越儒家文化范围。两个无直接逻辑关联的独立事件最好不要混为一谈。

顾如:如果主要表现在儒家文化的社会里呢？还能说没有关系吗。你不妨举一下其他社会里的内卷案例。用转义的内卷概念。我不喜欢空谈。喜欢讲些事实性的东西。[抱拳]

王晟:跟工会缺失有关。弯道超车靠的是低人权优势和技术剽窃。

顾如:是的。

刘书戬:面对现实问题，墨家有没有能力实现下面的目标：不借助公权力提出可实施的破除关键领域的内卷的拥有一定泛用性的方案。

長弓槊：多少次了。每当你拽大词儿的时候，最好稍微确认一下到底怎么回事儿，对自己太有信心不是好事。

刘书戬:那是如果。而且就算有关联度，那也是两个不同的事件，不能把破内卷的目标直接转换成破儒家文化。世界上最卷选举也就是美国大选了吧，两党搞宣传上的军备竞赛，花越来越多的资源去进行政治操作而整体上并没有什么新突破，谁都没有获得更多。在经济萧条时期，人们吃不饱的时候也会有类似的现象，大规模失业，劳工延长工时还压低工资。银行业发展萌芽期，没有银监会的时候，银行间的利率争夺战也可以说是某个角度的内卷吧。这些和儒家没一毛钱关系。呵呵。

顾如:美国大选被视为内卷，我就不同意了。政府不干坏事已经是万幸。你希望选出个能干的政府呀？而且美国已经干倒了之前所有对手。现在中国大骂美国政府，不也说明美国政府干了不少事儿吗。。萧条也就几年。而且萧条恰恰是在纠错。此后再次发展。这被你视为内卷。。无语。银行之间的争夺？银行之间达成联盟，好像叫做卡特尔吧。那么他们就联手祸害老百姓了。。[捂脸]

刘书戬:你说的都对行了吧。到这个程度已经没法交流了。

顾如:你说的内卷，恰恰是我认为的好事儿。。看来我是不可能帮你想办法解决了。。而且选举的小政府和市场是现代西方社会三大基础机制之二。。你是要让我墨家去打倒西方吧[捂脸]。

刘书戬:这么能曲解。厉害厉害。甘拜下风，看样子你题不出任何方案。但是不代表别人题不出。能直接把存在的问题说没。

顾如:我的方案就是要把你说的内卷搬回来。。把我说的内卷送给西方，把你说的内卷搬回中国。。这是最好的结果[呲牙]

刘书戬:睡了，看样子实际问题是讨论不了了。

南方在野:看了顾如与刘兄的讨论。感觉的确是刘兄偏了。如今内卷一词已经不再是原初意义上的自然状态下的一种资源稀缺所导致的竞争压力。正常的市场竞争与内卷这是不同的，故此不应该采用原始意义上的内卷概念。资源稀缺所导致的竞争，这个是社会常态，也是经济学的重要课题。任何社会无法也不可能实现资源的完全满足，所谓按需分配这是永远不可能的。人只能活在尘世。做一个行动人，而不能希望活在天国。行动人是一个真人，他明白他需要不停的行动，行动的实质就是以一种更为舒适的状态来缓解不适。上一次首师兄有一篇法华精神的讨论，批评完美的神佛，我推荐大家好好看看。这篇文章的确非常棒。这能为我们正确看待这个世界，看待自己的处境提供一些能量。

潘少鐸:要点是，生命本来是向四面八方、多元发展的，怎么才能卷呢？因为有外力压迫。我想，南方兄已经看到了这一点，只是没有这么表述。凡是有人以上帝或者超人自居，做各路人马的天花板，那么它能有效控制的范围内，竞争必然是内卷的。当然，认知的天花板也是如此。自然条件不必然引起单一价值向度的、无效的竞争。

枫桥:分不清内卷和正常竞争，就和分不清感冒和肺癌一样。这里是肺癌啊，要治就得分清再分析病理[呲牙]。

四、从分析病理开始：要先知道这是哪一类问题，才能开出有针对性的药方。目前，开出药方还遥遥无期

刘书戬:问题是能不能提出方案，被扭曲成问题是什么。然后说我是偏的。答案很清楚，那就是没有能力提出任何解决方案。从博弈建模问题变成咬文嚼字的文字游戏。很好玩是吗。墨家当初为什么要提出非乐，不就是现实中的这些东西造成的浪费有点大了吗。这些问题没法讨论我就自己去琢磨了，文字游戏我懒得玩。现实问题就摆在这，不想用“内卷”就换一个词，也不是什么难事。现在的教育把学生们累得贼死，有的比996还过分。还有职场pua这些也是广泛存在的社会问题。

南方在野:刘兄可能想解决的是日本式“内卷”问题。而大家所讨论的多是中国式“内卷”问题。这是不同类的问题。任何社会问题的讨论必然先得有一个语言分析问题。确定语言中的所指，其实就是概念问题。概念是讨论的基础。建模之类的，我不大懂，但没有概念边界，我不相信能建什么模。知类，明故，才能出理。以教育内卷为例，大家都看到了剧场效应，好好的不坐在那里看电影，为什么都站起来看，搞得这么累？到底是什么原因搞成这样的？这个内卷是不是一个世界性难题？还是的确要实事求是地说是一个中国式问题？我想都要直面事实本身，而不能做缩头乌龟。要先知道这是哪一类问题，才能开出有针对性的药方。不存在放之四海而皆准的解决方案。

刘书戬:你们可没讨论过解决办法。一直在讨论这个问题叫什么。文章都写跑题了还不让说吗。啥问题都往儒家甩锅。面对现实问题就这个讨论模式。实在不知道怎么解决就说是儒家的锅。你们说的都对行了吧，都儒家的错，至于对提方案上的无能。。。那不是无能，墨家的怎么能说是无能呢。这个形态的墨家登不了场了。

南方在野:刘兄，如果你觉得没按照你的命题讨论的话呢。那你建个模。你老拿着一个鞭子叫他人去讨论什么。不按你的意思讨论，你就显得恼怒。[呲牙]别生气。调节一下气氛。刘兄，你觉得怎样有意思，你就怎样讨论。别生气。伤身子。你认为怎样有意思，那你就去做。你是你的帝王。

枫桥:分析病理开始而已。开药方好像有点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