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号凌晨1点20分左右,住在佛罗里达Champlain公寓四楼的斯卡拉顿正在给人在丹佛的老公麦克打电话。突然斯卡拉顿感到一阵颤抖,她看到游泳池的甲板塌了!
麦克正听着斯卡拉顿电话那一边传来一声尖叫,就如同发生了一场血腥谋杀。。。然后电话就断了。此后麦克再也没有拨通妻子的电话。
在公寓附近的一位目击者Buisine说,他当时听到一声巨响,然后看到巨大的灰尘球升起。11秒的时间里,先是第一部分倒塌,然后是第二部分。Buisine说可以听到人们的尖叫声。有的人站在阳台上尖叫,因为他们被困在那里出不去。
(动图时间有加速)
在Champlain公寓的五楼,88岁的格尔芬克(Esther Gorfinkel)感觉到大楼的震动,然后听到了楼内的广播先用英语,然后用西班牙语通知:现在撤离!
她赶紧往门口跑,但她发现公寓的门已经扭曲了,她可以从楼里面看到天空。。。格尔芬克摸索着走向紧急出口,然后加入了一个15人的撤离队伍,其他人帮助格尔芬克蹚过混杂着瓦砾和水的车库。有两位男士直接背格尔芬克走了一段路。
逃出来的格尔芬克说:我们简直不敢相信我们所看到的。
24号1点29分,第一位急救人员赶到了现场。他数了数公寓楼的楼层:一、二、三、四、五。。。十二,SH*T!
(英文用pancaked 来形容倒塌的大楼)
1点50分,80多辆紧急救援和救护车已经抵达了现场。消防人员和搜救犬开始寻找幸存者。2点左右,一个男孩在瓦砾中挥舞着一只手。男孩说他的母亲也在里面,但是听不到她的声音,也看不到她了。
后来消防人员救出了男孩,没有受重伤;但是他的母亲因钝器致死,送到医院后被宣布死亡。
4:30分,搜救犬还在瓦砾堆中徘徊,但是没有一只搜救犬冲着搜救人员叫。当地的医院、急诊室都严阵以待,但是被送到医院的人屈指可数。
6点,救援队负责人下令在废墟堆中钻出一个通道,让他们可以下到更深层搜索幸存者。60多名消防人员开始在缝隙中试图寻找空间。但是他们不断遇到阻碍物,每打开一个新的通道都会遇到燃烧的火焰。
8:15分,总共35人被救出。越来越多的救援人员加入进来,包括一支7人的以色列救援队和一只搜寻尸体的狗。
除了救援人员不断增加,失踪人数也在上升。从最开始的99人攀升至159人,而这个数字在过去24小时只有小幅调整。
截至发稿时间,四天过去了,确认的死亡人数为9人,152人依然失踪。但是随着求救信号的消失,这些依然被埋在废墟中的失踪者,生还的几率越来越低。
搜救工作太慢?
在事发24小时后,搜救人员说偶尔可以听到砰砰的敲击声,但不确定是人还是机器,或者只是残骸在撞击。
但36小时后,废墟几乎没有任何声音了。但搜救工作没有停止,参与救援的工作人员超过2500人,24小时轮班倒。他们使用的手段包括挖掘机、搜救犬、声纳、机器人、无人机等等。现场还有一种NASA发明的微波雷达设备,可以穿过至少9英寸的钢筋混凝土,探测到人的呼吸和心跳。
但是迈阿密-戴德郡的搜救队员说,现场除了要考虑建筑物本身结构的因素,还需要处理建筑物空隙的受力,以及持续倒塌的风险。
而且从废墟中,不断有火势蔓延,现场不得不人工洒水。再加上迈阿密的夏天,一到下午就是一场暴雨,也影响了搜救工作的进度。
迈阿密消防队队长憋着泪水告诉家属,他们仍然在尽一切努力把他们的家人活着救出来。
但到27号,死亡人数上升到9人,家属们感到越来越绝望,因为从周四凌晨事发几个小时后,除了最初被救出来的35人,就再也没有人生还。
为了尽量平抚家属情绪,当地政府提供巴士把家属一车一车拉到事故现场附近。因为家属们要求亲临现场,他们想用自己的声音呼唤家人。一位母亲说:“我女儿今年26岁,非常健康,她完全可以逃出来。现在救援工作做得不够!想象一下,如果是你的孩子在废墟里?”
但是救援人员在向这些家属解释的时候说,他们找到的不一定是遇难者,而可能是残骸。。。每找到一处残骸,他们就需要清理那个区域,并且确保正确的宗教仪式。
目前官方仍然把应急人员的行动定义为“搜救行动,因此为了不伤害潜在的幸存者,他们不能启用大型的起重机,来移除现场的废墟”。而现场每次有6-8组人进行搜救,然后还有几百支团队待命,随时轮岗。在废墟中,救援人员挖出了一条长125英尺(38米),宽20英尺(6米),深40英尺(12米)的壕沟。
北卡搜救咨询公司的负责人蒂尔顿评价说,迈阿密-戴德郡的救援人员非常出色,这样的救援工作必须经过仔细的计划和执行。家属此时的焦虑完全可以理解,但是如果在错误的时间、移动错误的碎片,就可能造成更多悲剧。在过去的类似救援行动中,有幸存者是在灾难发生一周后被救出来的。
经验丰富的救援队
佛州州长德桑蒂斯也说,现场的搜救团队是世界上顶级搜救团队。
这个团队由迈阿密-戴德市消防救援员和外部专家组成,分为指挥,救援,搜索,医疗几个小组。这个小组拥有9只经过FEMA认证的警犬,每支队伍都有一只搜查犬。自1980年成立以来,他们已经在美国和世界各地的的灾难中,帮助清理瓦砾,挽救生命和寻找生还者。
最重要的一次救援,则是2001年的世贸大厦撞击倒塌,当时第2特遣队总共有72名救援人员在911后前往纽约,用3辆拖车将1.8吨重的设备运往现场,他们在现场对瓦砾进行分类,并且迅速找到了几名纽约消防员的尸体。
这一救援队也曾在国际救援中发挥着作用,包括前往海地、委内瑞拉,哥伦比亚,萨尔瓦多,土耳其,斯里兰卡以及肯尼亚。
其实是人祸?
早在2018年10月的例行检查中,工程顾问在对Champlain公寓检查过后,就曾警告说,南大楼需要在底部结构进行多处及时维修。
这个现场结构勘查报告中,特别提出了几点隐患担忧,包括游泳池的防水不合格,同时地下停车场已经布满大量裂痕。报告中提到了要求对钢筋混凝土结构提供“额外的保护,并且允许采用更经济的外膜修复或者替换来实现。”
“在混凝土柱,梁以及墙壁上都观察到大量不同程度地开裂,尤其是在车库入口坡道,游泳池底部和绿化区都发现了基础相当严重的剥落,其中可以看到已经暴露在外并且状态糟糕的钢筋。”报告还指出:“以前很多车库的混凝土修复都是失败和无效的。”
这份报告也列举了公寓内部的一些问题,包括阳台上混凝土的裂缝,水从窗户和阳台深入公寓以及屋顶上的小裂缝。这份报告并没有警告该建筑有倒塌的风险,但是指出维修将会有助于“保持建筑的结构完整性“。
尽管报告中维修建议非常紧迫,但是由居民主导的公寓协会的律师在本周告诉《纽约时报》,维修工作才刚刚开始,而检查已经过了两年半之久。
除了来自工程顾问专家的警告外,多位居民也曾就住宅质量发生过担忧。来自纽约的埃琳娜·萨比诺,在这栋楼中已经住了两年,她曾向自己的小舅子表达过担忧:“在工程进行时,她感觉到自己的屋子在颤,她甚至去见了施工经理,并且向他提出了自己的忧虑,她担心自己卧室的屋顶会坍塌,而她在电梯里也曾听到水声。一位经理曾安抚她,说施工队正在工作,目前一切正常。”
海景公寓住户的两难
倒塌的公寓楼是Camplain社区的南楼,而这个社区还有两栋姐妹公寓楼,现在楼里的的住户心中都有同一个问题:留下还是搬家?
Champlain北楼与坍塌的南楼是相同的设计、相同的开发商、建造时间只相隔了一年, 另外还有一栋楼,相隔了至少10年。北楼的住户现在是最焦虑的,很多人已经打包暂时搬出了公寓。但仍然有不少人留在公寓,他们认为北楼的维修比南楼做得好,所以没有那么担心。
迈阿密结构工程师皮斯托利诺认为,南楼的倒塌并不意味着北楼或者任何其他沿海建筑会出现相同情况,但却是对建筑维护和定期评估的一项警告。
其实事故发生后,海滨小镇上的居民都要把市长热线打爆了。市民们纷纷询问:海景公寓还安全吗?
做卫星数据分析的EO59公司总裁普奇(Carl Pucci)认为,这次事故是对全美海岸线城镇的一次警钟,因为美国的沿海地区正在经历一场“慢动作危机”(slow motion crisis)。
红色区域为下沉危险区
在位于事发地以北五英里的Sunny Isles,市长Larisa Svechin计划对所有的高层建筑进行评估。她担心虽然当地较新的建筑,地基一直延伸到岩床,但是老建筑修建的时候,只要求地基打到遇到阻力的时候,就可以停止。Svechin担心涨潮可能对建筑物带来影响。
虽然造成Champlain公寓倒塌的直接原因目前还不得而知,但是佛州前官员说,住在任何地势低洼的海滨小镇都是有风险的。每到飓风季,居民们就会痛苦地意识到这一点。
(2017年小王在迈阿密报道飓风, 酒店的客人全部都是海景公寓逃来避难的
如果说在事故发生后的黄金72小时,人们心怀希望,那么72小时以后,就在等待奇迹出现了。事发的海滨小镇Surfside市长说:搜救行动会继续,直到所有人都从废墟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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