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悍刀行》：解读陈芝豹，唯大英雄能本色，是真名士自风流

陈芝豹，父亲陈邛，北凉扛纛者，在锦辽一战中，为徐骁挡命而死。面如冠玉，书生意气却常身披戎装，儒士风流，名将风采。在离阳、北凉和北莽，均被公认熟读诗书，满腹韬略，琴棋书画造诣不浅，是一位文韬武略皆超拔流群的儒将。

年少时，师从四大宗师之一的枪仙王绣。王绣的枪法号称当世第一，是与李淳罡齐名的武道宗师。陈芝豹的枪法一如王绣的枪术冷冽杀伐，一往无前，对敌对己都不留退路。王绣性格偏执，口碑不好，武德有亏，有宗师实力，无宗师气度。王绣的最后一战，死于陈芝豹“梅子酒”下。

陈芝豹入北凉军，师从出身吴家剑冢、北凉骑军统领之一、徐凤年的亲舅舅吴起，跟随徐骁南征北战。在西垒壁一役中，坐镇军中，运筹帷幄，酣战三个日夜，陈芝豹不眠不休。身后举旗的号令卒整整轮换了六批十八人，负责记录过程的军史官写断了硬毫不下十枝，从头到尾，陈芝豹一袭白衣纹丝不动。在他精确到极致的无数次发号施令下，硬是耗光啃死了西楚最后的数十万青壮。两军对垒，陈芝豹很冷血地将叶白夔这位无双名将的妻女拖死在沙场上，逼死兵圣叶白夔，西楚灭国，陈芝豹则西垒壁一战名扬天下。

陈芝豹公认最擅国战，十万以上兵力的调兵遣将，出神入化。据说他记得住每一名校尉的名字，以及他们各自领兵作战的优缺点，战机稍纵即逝，却总能做出点睛之笔的排兵布阵。他在指挥时的军令，号称可以精准到每一位百人小尉头上，大军结阵换型，进退自如，真正达到了如臂指使的境界。他让整个春秋时代领会到了诸多兵种协同参战的恐怖。

兵圣叶白夔评价陈芝豹：“此人排兵布阵，滴水不漏，出神入化。”西楚老太师孙希济说他：“仅以兵法而言，无人出其左右。”

春秋战后，徐骁分封北凉王，陈芝豹原本可以带着北凉近八万嫡系兵马赶赴南疆，成为离阳第二位异姓王，但他亲口回绝了离阳皇帝陛下，留在北凉辅佐徐骁。陈芝豹是人屠徐骁的首位义子，是北凉三十万铁骑威望仅次于徐骁的小人屠。

曹长卿曾以送出西楚公主姜泥来换取杀陈芝豹，徐凤年未曾答应。北莽青鸾郡主、“马上鼓”第一手樊白奴曾在凉莽边境，规劝陈芝豹归附北莽，地位肯定比在北凉、离阳高出一截，被陈芝豹拒绝。

陈芝豹跟棋剑乐府的铜人祖师以及武道奇才洪敬岩接连打了两场，还未用上那杆“梅子酒”，不落下风。这两场战役过后，无人质疑枪仙王绣死于他的枪下，成为当之无愧的新枪仙，隐约超过了刀法超凡入圣的顾剑棠。

北凉王徐骁明知道陈芝豹是个隐患，是徐凤年世袭罔替北凉王最大的阻碍，也是徐凤年成为北凉王后处理军政的最大难题。为何徐骁没下杀手，一方面，就是陈芝豹的父亲陈邛带着除了陈芝豹外的所有陈家子弟在锦辽大战中坦然赴死，徐骁有所亏欠，所以明知道陈芝豹怎么都不会服气徐凤年，十多年都是不管不顾，由着他培植亲信。另一方面，也是担心杀了陈芝豹让北凉元气大伤，造成军政动乱，军心不稳，让北凉三十万铁骑成为离阳、北莽的笑话。要知道北凉四牙中，手握北凉第二精锐重骑六千铁浮屠的典雄畜，掌管北凉三分之一“白弩羽林”的韦甫诚，两人皆是陈芝豹一手栽培起来的心腹大将。徐骁六个义子中，被徐骁毒酒赐死的姚简、叶熙真也是他的忠实拥护者。再有，就是陈芝豹在北凉确实能力出色，尽心尽力，无愧战仙称号。

陈芝豹在北凉，对世子徐凤年来说，就是一块最锋利的磨刀石。徐凤年如果不堪大用，能力有限，纨绔一个，撑不起北凉，只是个绣花枕头，陈芝豹就会走出来，接管北凉，让徐凤年享一世荣华富贵；徐凤年如果胸有锦绣，腹有乾坤，手腕出众，让北凉雄起，陈芝豹就成全徐凤年，换个地方，继续做那一块最锋利的磨刀石。陈芝豹的存在，让徐凤年不敢有所懈怠，鞭笞着他一步步往前走，这是对待他如亲子的王妃吴素和义父徐骁的最好报答。

徐凤年两次游历江湖，慢慢展露出纨绔下的善治能武，潜力和能力逐渐显露。为了不让北凉军政分崩离析，为了让徐凤年世袭罔替，为了知报之心，陈芝豹单骑孤身下西蜀。

徐凤年在剑阁铁门关一带狙杀皇子赵楷，徐渭熊前去阻截单骑出北凉的陈芝豹。徐渭熊是兵圣叶白夔的女儿，是“甲乙丙丁”四死士中的“甲”，是准备留着杀陈芝豹用的。陈芝豹知道徐渭熊是用来杀他的，但还是默默喜欢着她。为了跟北凉彻底了断，也为了给离阳一个投名状，陈芝豹将徐渭熊一枪穿透腹部，要不是大青衣曹长卿赶到，说不准徐渭熊就此死了。不过，徐渭熊是陈芝豹喜欢的人，凭他的武力值，如果定要下死手，徐渭熊难逃一死。或许陈芝豹就是等着曹长卿赶来，让他枪下留人有了合理的借口。多情却似总无情，人到情深情转薄，最苦是白衣。

陈芝豹与曹长卿一战，跳过天象直入陆地神仙，悄然入圣，一人一骑赴西蜀，被离阳皇朝封为郡王。陈芝豹下西蜀后，陆续出走西蜀的北凉嫡系心腹也有近百人，包括典雄畜、韦甫诚等人。

徐凤年上离阳太安城观礼时，孤身赴蜀的陈芝豹，又单枪匹马入京师，封兵部尚书，可佩剑登堂。徐凤年世袭罔替北凉王，陈芝豹辞去兵部尚书封王西蜀。西蜀陈芝豹和两辽顾剑棠，成了离阳王朝最负盛名的领军人物。

中原十大豪阀之一的谢家嫡长孙、誉为“天材”的谢观应以谋士身份辅佐陈芝豹，助陈芝豹吸纳龙树僧人的佛家气运，并养蛟龙于锁龙崖为陈芝豹集聚气运，谋日后陈芝豹江山大统，让世族豪阀重新崛起。谢家旁系、胭脂榜上以“肌肤如羊脂玉，捧手似莲苞”著称于世的美人谢谢，在陈芝豹的扶持下，成为春贴草堂的女主人。

凉莽大战前夕，在谢观应的撺掇下，陈芝豹出蜀入凉，再进陵州。只不过徐凤年没跟谢观应这个春秋翻书人做交换，不以天下人涂炭为代价换北凉马踏中原，问鼎天下。这次会谈，不欢而散，陈芝豹至始至终，未说一句。实际上，陈芝豹坐镇的西蜀，作为战略纵深和兵源地，对北凉起到了一个重要的缓冲作用。

徐凤年再次赴离阳太安城，上钦天监，为母亲吴素报仇。谢观应本想趁机让陈芝豹借势，成就儒释道三圣人境，陈芝豹却无意去争锋，因为徐凤年做了他原本将来也会做的事情。谢观应这个只会翻书、不会写书，位列陆地朝仙榜首位的春秋谋士，被桃花剑神邓太阿追杀几千里，还是没躲过邓太阿一剑，死于邓太阿剑下。

老皇帝赵惇死后，新帝赵篆虽然对陈芝豹天生抱有深重猜忌，还是准许他领一万蜀兵出境平叛西楚。广陵道上，陈芝豹领军的一万蜀兵，恰到好处地出现在西楚东线增援西线的一部兵马附近，将未尝一败的西楚年轻兵圣谢西陲打败，西楚先前所有战果，化为泡影。

西楚复国无望，徐凤年在凉莽大战之际，下广陵道接西楚女帝姜泥回北凉，在江上与陈芝豹有过一战，各有所伤，未分胜负。

凉莽第二次大战，徐骁义子齐当国率满甲营战死于龙眼儿平原，这是陈芝豹在北凉真正意义上的朋友。陈芝豹收到消息后，孤身从西蜀赴北凉怀阳关，为齐当国吊唁。徐凤年与陈芝豹再战一场，两人都没有必杀之心，点到即止。陈芝豹知道徐凤年死守北凉的底线，那就是为中原守门户，不让北莽铁骑从北凉马踏中原。

祥符三年，南疆燕敕王赵炳造反，蜀王陈芝豹起兵相助。陈芝豹要让中原知道，北凉为了中原太平死了多少人，中原不死些人，谁记得住北凉那些死守边关的人。祥符三年冬，蜀王陈芝豹与燕敕王世子赵铸联手，说服领兵部尚书衔的征南大将军吴重轩倒戈。祥符末年，离阳皇帝赵篆手捧玉玺出城请降，新帝为燕敕王赵炳的世子赵铸。

陈芝豹在凉莽大战结束、中原安定、赵铸称帝后，消失于庙堂江湖。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带着春贴草堂的女主人谢谢，隐居于西蜀草庐中。

陈芝豹曾经对燕敕王赵炳的谋士纳兰右慈说过：“我北凉铁骑三十万！生可悲凉，死却壮阔！岂是你们中原温柔乡能够明白！”不管陈芝豹分封蜀王，还是起兵造反，他始终都把自己当做北凉一份子，至始至终未曾改变。

陈芝豹，名知报，生为北凉卒，死为北凉鬼。唯大英雄能本色，是真名士自风流，谁言白衣苦，枭雄叹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