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令》画外音48：妄念和动心

画外音系列是关于电视剧《山河令》的留白幻想。一小部分剧中温周二人互动时的内心独白，另一部分是与它对应的【番外小剧场】。意在重温和展望。

[第十七集片段·妄念]

喝得太多，被阿絮赶去睡觉，温客行苦着脸，摇摇晃晃地往房间走。一想到阿絮命不久矣的情况，他怎么可能睡得着呢？

客栈的名字叫忘尘，温客行歪着头站在门前笑了半天。若真能忘就好了，什么都不知道地尽兴陪着阿絮。

可是，他什么也忘不了，忘不了恨，更忘不了渴望和遗憾。

温客行回到房间，开始独酌。片刻后，有人推开了房门。

没有回头，他知道是阿絮，仰头喝净一杯酒，阿絮已经走到了身前。

温客行抬头看他，这个角度的阿絮，太好看了。上苍是因为嫉恨这不属于人间的绝色，才残忍地打算将它收走吗？

温客行冲阿絮傻笑了一下，带着苦涩。

他邀阿絮一齐喝酒，喝吧，都醉了就什么都忘了。却被阿絮按住了手。

温客行又抬头，以前，自己一碰阿絮他就躲。今天，竟然主动碰了自己。他应该开心不是吗？可为什么心里还是那么酸楚呢？

他沉默地很久看了很久，阿絮终于开口：“看什么？”

看什么？温客行也不懂。大概是看这世间因为容易凋谢而特别绚艳盛放的花，想多看几眼，竭尽所能记住它的美吧……

这些话，温客行固然是说不出口的。他移开了盯紧阿絮面孔的视线，往下一落，却看到了那因为弯腰而微微倾开的领口。

他伸出手，想触碰。他只觉得满腹的酸楚几乎要把胸腔涨碎，他是多么想去抚平那一颗颗钉眼，但他不能。

他只能哽咽地、小心翼翼地问阿絮：“疼不疼……”

阿絮面色微变，迅速挪开了身子，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温客行收回了手。酒意冲地他头昏脑涨，心里想对阿絮说的话有很多，却都涌在嘴边，不知道怎么开口。

只剩怯弱又委屈地告白：这么多年我就遇上了你这么一个投缘看对眼的朋友，你能不能别死啊……

他说出口就有些后悔。太淡了，这些话只能表露他不过十分之一的真心。阿絮哪里仅仅是投缘看对眼的朋友，他是他晦暗人生唯一的光，是在鬼谷支持他面对煎熬的唯一的糖，他好不容易又找到他了，他能不能别死啊……

阿絮沉默了一会，说：“尽量吧。”声音中听不出情绪。

一声“尽量”都让温客行难以抑制激动，他求着阿絮转过头看着他再说一次。

阿絮没有转身，他说不想看到温客行假模假式的模样。

这一回，温客行听出阿絮强忍着的哭腔。阿絮猜得没错，他确实带着面具不够坦诚；可阿絮也猜错了，他的隐瞒从来不是可怜和羞辱，他是怕，怕真相将一切分崩离析，连最后的两年都无法维系。

而且，在阿絮面前的着意呵护、小心翼翼，不是假的，是真的。是恨不得掏出心来捧给他看一般的真。

阿絮愣了一下，又变脸吐槽了两句，便起身扶温客行上床。一碰到温客行，温客行就软下身姿，跟着阿絮的动作乖巧躺好……

躺好后，阿絮又说赌自己不会看走眼。赌终有一天，温客行会敞开心扉。

敞开心扉？温客行何尝不想敞开心扉？他多少次梦回童年的周子舒，如今就在眼前却不敢认。

一开始，他的身份是禁忌。现在，连他的心事也是禁忌。若是敞开，他怕连今日的温存都不可寻。

他不敢直视阿絮，别开了脸：“我的心有什么好看的。”

阿絮却丝毫没有犹豫：“看过之后我才知道如何帮你。”

片刻的沉默，两人都有些慌乱。周子舒说完睡吧就迅速离去，温客行用余光瞄那身影，那是他多么想相拥的身影。

温客行觉得自己从未像此刻脆弱。

“看过之后，你就不会当我是朋友了。”

——我从不敢妄念过多。

——若是瞒着，能继续做着朋友，对我来说，已经是难得的幸事。

——你能不能不要死，就抱着这想看透我的执念，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永不下桌。

【番外小剧场·动心】

周子舒没有想到，多年后再一次来到了这里。

外出游玩，是他和温客行的计划。在雪山上时间待久了，总归过于单调。所以安排了每隔几个月两人就一起出游，去看未见过的风景，或重游旧地。

只能食冰饮雪的体质，限制了他们不能外出待太久，他们并不想过于折腾导致天人五衰——以前不想活，而现在因为有了彼此，活不腻。

有时，为了能在外面多逗留一段时间，他们会选择在冬季下雪的时间出行。比如这一次，两人都穿着大氅，一红一蓝，在被雪覆盖的街道中行走，成了旁人眼里的一道风景。

这一次去的地方，是忘尘客栈。多年前，和成岭、叶前辈去龙渊阁的路上，曾经在这里投宿过。

再次前来，是因为这里独立的小院子别具匠心，再加上，这是周子舒初次发觉自己动心的地方。

虽然他没有告诉温客行。

两人踏入小院，熟悉的陈设未变。小二贴心地在室外的亭子里放上暖炉，温周靠拢坐下，赏着美景，喝着小酒，吃着坚果，也别有一番风趣。

温客行突然笑了起来。

周子舒有些困惑。

温客行忙解释道；“阿絮啊，你还记得当初成岭在那儿练武吗？都岔了气。你温温柔柔地问他累不累，我原以为你准备让他休息，结果来一句，累了就再练半个时辰。给我乐得不行。”

“严师才能出高徒，他现在怕是感激我还来不及。”

“那确实感激，折腾起他的徒弟，比起你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周子舒翻了个白眼，直接一粒坚果弹到温客行身上，只可惜冬日穿得太厚，温客行毫无感觉，但还是配合地、夸张地嗷了一声。

周子舒知道他在装，那副欠欠又乖巧的模样，实在太可爱，周子舒没忍住就笑了。

这一笑不得了，温客行直接伸手把他揽进了怀里。温热的唇找到归宿，大氅的长带也被解开，周子舒被揉乱开来，有些恼地推开他，理了理衣裳，别过了脸。

“阿絮……”温客行的声音里带着黏腻。

周子舒一回头，又是那种熟悉的眼神。带着委屈、撒娇和浓浓爱意。他想起曾经就是在这个客栈，就是因为这样的眼神，他滞了呼吸、乱了心智，与那眼神对视了良久，才找回理智。

那时候，他不懂，以为知己之情至深便是如此。现在明白，那时候其实就注定了如今，他对老温的心思，也从来都不清白。

现下，和老温已有亲密之实，老温再用这般眼神望向他，他就更无力抵抗。周子舒红着脸不去看，身子却不自觉往那边依，那只受到暗示鼓励的小狗，立刻摇着尾巴，扑了上去……

向后倾倒之时，周子舒还在想，嗯，院子是全包下来的，院门是向内锁了的，这附近也没有更高的楼阁，暖炉在身侧也不觉得冷。

摇摇晃晃间，雪花又飘了起来，周子舒搂住了温客行。

“老温啊……”

“嗯？”正在忙碌的小狗乖巧地扬头。

“傻子。”

“欸！”小狗回答得很得意。

周子舒揉了揉温客行的头，那一年，在这里的悲情伤怀，如今全成了欢愉。

忘尘客栈，这个名字取得真好。忘掉尘世，只用全心全意享受这极乐。

享受那些，再也不用欺瞒自己的……动心。

【本篇完】

【本系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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