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沈思涵 刘青青 石丹
ID：BMR2004
2021世界人工智能大会在7月8日至10日如期召开，此前已经连续3年参会的依图科技，今年却没有现身。
就在前不久，依图科技提交撤回科创板IPO上市申请，其IPO状态变更为“终止”。作为“AI四小龙”当中首家冲击A股的企业，依图科技的IPO进程受到广泛关注。然而，随着依图科技的撤退，AI企业的IPO之路似乎也蒙上了一层阴影。
在终止科创板IPO之后，依图科技也存在转战其他市场的可能。有消息提到，目前依图科技已经开启境外上市方案。针对相关话题，《商学院》记者致电致函依图科技方面，但截至发稿未获回应。
主动撤离科创板
依图科技上市计划搁浅，此时距离其提交科创板上市申请已经过去整整八个月时间。
早在3月11日，依图科技就已经申请“中止”IPO审核，当时给出的解释是“发行人和保荐机构需要较长时间落实规则和监管的核查”等要求，依图主动向上交所提出中止申请。但与3月份的“中止”不同，此次依图科技是“终止”IPO申请，意味着其科创板IPO已经彻底“弃考”。
原本从去年年底到今年3月这段时间，依图科技的IPO道路尚且顺利，并且有不少投资者期待着依图可以超越云从、旷视及商汤等同侪友商，成为国内名副其实的“AI企业第一股”，然而随着监管风暴的袭来，不少企业纷纷停下了向科创板进军的步伐，依图科技成为“AI企业第一股”的梦想随之破灭。
Wind提供的数据显示，今年开年到3月18日这段时间共有82家拟上市企业终止IPO计划。而在这份长长的名单上，不乏一些知名的科技企业身影，例如柔宇科技、云知声等。
其实，不仅是依图科技在IPO过程中陷入了麻烦，其他预备上市的AI企业也并非一帆风顺。
比如同为“AI四小龙”之一的旷视科技，曾经预备在港股上市，但由于一些不可抗因素，硬是把2019年8月提交的上市文件拖过了期，最后被迫终止港股上市计划，转战科创板。
即便如此，旷视科技依旧遭到了科创板的上市问询，这导致其上市进度不得不暂停。今年6月初，旷视向上交所提交了回复文件，目前的上市进度仍处于不确定中。至于另一家“AI四小龙”企业云从科技，虽然日子稍微好过一些，但同样也遭到了科创板的上市问询。
对此，深度科技研究院院长张孝荣指出，“上市申请是否通过要看企业经营情况能否通过上市问询。如果不能通过，那么必然会撤回申请。虽然国内的AI企业研发勤奋，但业绩堪忧，大都难以满足国内的上市条件。”
难以扭亏为盈
同其他几家知名的AI企业一样，依图科技自身同样呈现出“高融资、高亏损、高研发”的状态。
从2012年9月成立至今，依图科技已经先后融资将近10轮，已披露的融资总金额接近4亿美元，投资方包括真格基金、红杉中国、云锋基金等知名投资机构。
然而，资本的追捧不代表着依图自身造血能力强，摆在其面前的盈利难题依然严峻。数据显示，2017年至2020年上半年，依图科技历年营收分别为6871.89万元、3.04亿元、7.17亿元和3.81亿元，同期归母净利润为-11.66亿元、-11.61亿元、-36.42亿元和-12.99亿元。经计算，依图科技在这三年半期间归属净利润累计亏损超72亿元。
不过，依图科技虽然亏损额在逐步扩大，但其在研发投入上并不含糊。在此期间，依图历年的研发费用分别达到1.01亿元、2.91亿元、6.57亿元和3.81亿元，占各期营业收入比例分别为146.94%、95.77%、91.69%和100.10%。
不难看到，依图科技几乎是把所有的营收投入到研发项目当中，其对于技术的热情和重视程度可见一斑。但是面对高企的亏损数额，依图短时间内很难扭亏为盈。
事实上，依图自身也深知盈利困难，其在招股书中表示：“公司的累计未弥补亏损可能将持续为负，在未来一定期间内可能无法盈利。即使公司未来能够盈利，亦可能无法保持持续盈利。”在科创板上市无望的情况下，其只能继续从一级市场来融资续命。
对此，TMT产业时评人张书乐表示，“AI技术需要进行远景规划，是一个需要靠大量烧钱、亏损来谋划长远的产业，目前能够依靠技术输出盈利的AI企业少之又少。眼下的亏损或者撤离科创板，对于依图在经营方面短期内不会有实质性的影响，但上市的目的本身是为了其远景规划所进行的一次融资，其撤离科创板IPO会给企业远景规划带来更多的不确定性。”
AI医疗难扩展
早在2016年下半年，依图科技就已经宣布进军医疗市场，其也是“AI四小龙”当中最先将AI技术应用于医学影像领域的厂商。然而，依图科技目前在医疗领域的境遇仍充满不确定性。
从招股书中不难发现，依图科技在提到医疗方面的频率次数，要比智能金融、智能硬件更高，由此也可见医疗是依图眼下最主要的应用领域。
事实上，在依图医疗部门成立后不久，就完成3.8亿元的新一轮融资，可见资本对于依图入局医疗产业的看好。有了资本的押注，依图医疗也做出了不少成绩：
比如在2018年，依图科技就结合AI技术，开发出了全球第一个全方位检测肺部病变的系统；在疫情期间，依图科技宣布与上海公共卫生中心合作，其开发上线的“新型冠状病毒性肺炎智能评价系统”，可以进行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快速诊断及疗效智能分析。
依图科技入局医疗，主要是利用自身的AI技术优势，对医学影像数据、病种数据库进行分析挖掘，进而赋能医疗机构。当然，这也是许多AI企业进军医疗常见的切入方式。
如果单纯从技术上说，依图科技的“AI医疗”并没有太大的问题，但是在拓展医疗资源方面，依图却步履艰难。
通过企查查发现，依图科技旗下的依图医疗，目前已经注销了武汉、西安、成都等多地的医疗分公司，相关的医疗采购、销售部门纷纷解散。这背后便是与前文提到的依图持续亏损，导致公司资金状况无法维系其在技术研发、市场推广及销售等各方面的需求有关。
依图招股书显示，截至2020年6月末，依图科技账上的货币资金约15.58亿元，而原本此次IPO拟将近22.38亿元募投资金用于补充流动资金，足可见其资金流动性颇为紧张。
事实上，如果对比互联网公司，会发现其入局医疗健康背后几乎都有强大的资本支持。比如京东健康背靠京东集团、平安好医生背靠平安集团、阿里健康背靠阿里巴巴。
原本依图医疗有依图科技融资输血，让其在短时间内快速崛起，但如今依图科技自身深陷泥沼，作为子公司的依图医疗自然也很难过上好日子。
人员变动异常
过去的2020年，依图科技被媒体曝出在春节前裁员20%，而原依图CTO颜水成也已悄然离职。尽管上市一时未有定论，但入不敷出的现状显然困扰着依图前进的步伐。
依图科技北京办公室位于海淀区融科中心的19层，记者发现，依图科技仍旧在正常办公当中，并未出现退租的情况，但前台一直无人接待，偶尔有员工走动。
依图科技前台，摄影：刘青青
在依图公司门口，摆放着一张2021年春季的招聘宣传海报，其中标明主要面向2021届进行校招、面向2022届和2023届的实习有留用机会，职位包括算法类和研发类，并且此次招聘开发内推还给出了3000元至8000元不等的奖金。
有数位依图科技员工在现场向记者表示，依图一直都在北京办公，“没有退租也没有换地方”，至于公司有没有新增其他办公点，以及相关人员变动情况，依图员工表示：“这是公司的内部信息，不方便透露。”《商学院》记者还想就其他问题做进一步沟通，但被依图员工拒之门外。
依图科技春招海报，摄影：刘青青
尽管依图并未回应记者的问题，但网上关于依图降薪、裁员的讨论频繁出现。记者在知乎等互联网平台留意到，有不少自称是前依图员工的用户提到了依图科技“加班严重、降薪裁员”的问题，不少实习生及正式员工受此影响先后离职。
依图科技离职话题中最引人关注的是今年年初技术大牛颜水成跳槽一事。在2019年7月，颜水成刚从360加入依图科技担任公司CTO。其曾经表示要让依图科技“AI大规模落地并商业化作为下一阶段的核心挑战”，但仅在入职一年半时间后颜水成便离职依图。
至于颜水成的具体离职原因，依图方面并未公开。值得注意的是，颜水成离开依图之际，正值这家AI独角兽公司在科创板上市的当口。
依图科技此前披露的招股书显示，截至2020年6月30日，依图科技员工总数有1507人，但亦有媒体提到目前依图员工总数仅有500余人。如消息属实，依图科技经过多轮裁员的比例约有六成，这背后不免让外界联想到依图目前资金紧张，上市受挫的艰难处境。
造芯故事不好讲
虽然依图科技与商汤科技、旷视科技、云从科技并称为“AI四小龙”，但细看之下，这四家企业的业务模式并不完全相同。
其中，商汤科技主要侧重于做底层技术的算法研发，旷视科技主要切入AIoT领域挖掘算法价值，云从科技将发展方向定位在人机协同的操作系统身上，而依图科技的业务赛道则是从纯AI算法企业向AI芯片领域跨越。
作为依图科技创始人的朱珑非常看好AI芯片的应用前景，甚至提出了“算法即芯片”的理念。2019年5月，依图科技发布“求索”芯片，并在后续发布基于求索芯片的AI算力硬件产品，成为第一家自主研发AI芯片并开启商用的AI企业。
尽管依图在当时发布求索芯片时提到了这款芯片在架构和性能上的优越性，但实际上，求索芯片与寒武纪的思元220、华为的昇腾310仍有一定的差距。
在张孝荣看来，“求索芯片的发布可以提高依图科技本身的估值，并结合市场热点提高自身的关注度。不过，AI芯片技术仍处于发展的初期阶段，技术发展和商业路径仍在探索当中，依图科技的芯片研发仍然有很长的路要走。”
原本依图科技选择登陆科创板，其拟合计募资75.05亿元，主要就是用来投入芯片相关技术和产品的研发。其中，有23.18亿元用于新一代人工智能IP及高性能SoC芯片项目，8.11亿元用于基于视觉推理的边缘计算系统项目，10.7亿元用于新一代人工智能计算系统项目。
然而，随着依图科技的科创板IPO宣告终止，这恐怕会对其芯片研发的后续进展造成不小的影响。实际上，无论是在资金投入、研发实力乃至市场知名度上，依图科技都与国内外巨头存在着明显的差距。
凭借着“AI算法+AI芯片”的故事，依图科技在资本市场或许可以博得一片喝彩声。但很显然，要想走得更加踏实稳定，依图科技仍然要着力解决眼前的资金和商业化难题。
（编辑：石丹；校对：李英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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