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构建「理想之城」|专访制片人张妍

作者/蓝河

全员持股方案刚一推出，董事长赵显坤就被带走调查，是不是局中局？

赢海集团权力争夺暗流涌动，希望保全天科的夏明，会不会加入汪明宇阵营？

以苏筱为代表的新一代建筑人，能否坚守住心中的理想？

《理想之城》接近尾声，仍有许多谜团尚未解开，观众们期待着结局明规则战胜潜规则的终极反转。

彼时，「理想之城」的冰山一角已经浮出水面：在进驻子公司调查的过程中，苏筱识破了天科资不抵债背后的秘密，几年前夏明为那群一辈子建房子、但自己没有房子住的赢海老员工，在郊区争取了一片安居养老地。

而苏筱向赵显坤递交全员持股方案，挑战既有利益分配机制，同样是为明规则的胜利争取空间。

有人权衡利弊，有人选择与制度正面硬刚，也有人善用规则来打败规则......虽然名为「理想」，《理想之城》却用更多篇幅向我们讲述理想背后，需要有多少人以现实为砖瓦、努力搭建城池的艰辛。

对《理想之城》制片人、爱奇艺奇爱工作室负责人张妍来说，做这样一部垂直于建筑行业的职业剧，同样面临诸多挑战。

爱情让位于商战，无偶像滤镜也没有一爽到底的剧情，现实题材创新需要步子迈这么大么？

从女性视角到时代情绪：

现实剧打开叙事格局

与《理想之城》的相遇，似乎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几年前，爱奇艺自制团队就接触过根据原作《苏筱的战争》为基础撰写的一版剧本，“当时没有到现在这版这么成熟，更多是围绕苏筱一人视角的展开”。

优质的现实题材作品是爱奇艺近年重点发力的方向之一，去年与厚海文化接触的过程中，爱奇艺高级副总裁戴莹再次看到这个关于建筑造价师行业的故事，剧本已更名为《理想之城》。

“这是我们一直在寻找的现实主义题材内容，而且剧作变得更加扎实，人物建构非常丰富。”以建筑行业中的赢海集团作为切口，《理想之城》将真实鲜活的职场生态通过生动的群像铺陈开来：

女主角苏筱专业能力过硬，秉持着“造价表就是造价表”的原则在职场中越挫越勇，是理想主义者的化身；与之对应，夏明代表着职场中善用规则与人情的一类人，但能做到知世故而不世故，以他自己的方式完成对理想的坚守。

赢海集团老板赵显坤不动声色中运筹帷幄、恩威并施，是令职场人仰望的Boss，同时又兼具人文关怀的温度。

从旗下几家天字号公司的老总比如霸气热血的汪炀、江湖气十足的黄礼林，到苏筱的闺蜜吴红玫，算计不足黯然离场的天成主任经济师陈思民等配角，也都是个性丰满令人信服的角色。

“这部戏没有树立全知全能的伟光正形象，也没有一无是处、完全功能性的反面角色，每个人都有可被理解的地方，”张妍觉得。

曾有网友调侃，每次赢海集团高管开会都是一门精彩绝伦的职场课：平日里大家身处其中无法观摩全局，《理想之城》将观众置于上帝视角，通过开会众人狡诈、真诚、懦弱、好斗等不同面相，引发旁观者站在各自视角的共鸣与反思。

“理想主义、现实主义、厚黑学，你会看到每个人的处境、选择以及结局。”张妍告诉叨叨，《理想之城》扬弃了以往职场剧主角一路开挂的爽剧模式，让明规则战胜潜规则的价值观，以更加贴地现实的方式呈现。

比如30集苏筱与赵显坤的对峙，就是理想主义碰壁的一面：苏筱不懂自己明明什么也没做错，却要背黑锅；赵显坤则直言“一个连黑锅都不敢背的人，对我而言没有价值”，用辞职和背锅两条路告诉苏筱，有些情况下利弊比对错重要，“这是职场，不是电视剧包青天”。

而苏筱的经历，也戳中了很多同样是职场女性的观众的情感共鸣。

作为有一定工作经验，也体验过职场滑坡的成熟职场人，苏筱的职业上升路径并不平坦，不仅要面对在男性主导的建筑行业里突围的性别与阅历歧视，更要面对工作与生活，事业与情感的平衡。

被公司冤枉做替罪羊，男友劈腿上司，找工作不顺利，辛苦考来的造价师证被扣，情绪低落到极点的苏筱试图坚强振作，回到家看到父亲摆在桌上的饭菜那一刻才绷不住了。

“其实有很多都是我们正在经历或感同身受的事情，”《理想之城》的女性视角让张妍在看剧本时就被打动。

观众会期待这样一个醉酒失意时仍高唱着“看脚下一片黑暗，望头顶星光璀璨”的角色，在困境与挑战面前不断突围，不失自我，“大家希望能像她一样去抵抗住一切”。

但《理想之城》又不是一部典型的“大女主戏”，而是以苏筱的经历呈现时代风云变幻下，两代人对于企业改革理念的交锋。

“舅舅黄礼林与夏明同属一家公司，但经营思路是完全不一样的，苏筱与赵显坤都是理想主义者，然而他们所处的环境、阅历不同，也会存在老一代企业家与新一代创业者之间的价值观冲突。”

对于故事结局，张妍坦言并不会出现后浪拍死前浪，或者经验主义战胜初生牛犊一类的“拉偏架”立场。“最近有不少观众反映自己的爸妈也在看《理想之城》，剧集呈现的是一群人物、一批公司甚至是整个时代的痛点与共鸣，这种格局是很难得的。”

全棚拍+LED屏的挑战：

写实不放过任何细节

很少有国产剧，能让观众看到男女主提分手竟然喜大普奔，《理想之城》就是其一。

与以往的职场剧多半只是披着职业的皮谈恋爱，《理想之城》真正做到了让主角们认真搞事业，“我们有考虑过是否让两人的爱情贯穿全剧，但反思一下，现实生活中爱情的比重并没有偶像剧里那么大。”

聊到剧本创作上的挑战，张妍告诉叨叨去年拿到剧本后，团队做了很多次调研与修改，从赢海集团的权力架构到夏明、苏筱的情感线分布，都经过多次讨论，“直到拍摄阶段大家还在商量最后结局怎么改”。

“小说中的故事可以不那么连贯，但影视化的线性表达需要把人物发展整理得特别完善，剧情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环环相扣。”

她以《理想之城》中汪炀等人给汪明宇递信状告苏筱为例，这条线的前因起于早年汪炀一手提拔苏筱，却被集团“横刀夺爱”的积怨，汪炀希望借此机会让苏筱重回天成。

故事埋线抽丝剥茧，让不少观众坦言在看《理想之城》时别说倍速播放，低头看眼手机，都可能错过关键剧情。

除了剧作改编上的困难，在制作与视觉呈现上，《理想之城》选择了非常现实主义的表达方式。

一些观众反馈剧中主角们穿着过于朴素，这其实是主创团队达成的共识。“我们采访了不少行业里真正的造价师，觉得不能把苏筱打扮得那么时尚妖娆，不然你不会相信她是要去工地的人。”

而到了后期随着职场身份的提升，苏筱的打扮越来越像身处管理层的精英女性。在人物造型上，《理想之城》依据每个人的性格量身设计：

天字号的老板们多是早年干工程的社会人，因此举手投足间难免流露出暴发户的气场；夏明、玛丽亚等拥有留学背景，在着装上会比较讲究。

张妍并不是没有考虑过创新带来的代价。

“所有创新都在挑战既有认知和观看习惯，比如没有一路开挂的爽感，甚至有情绪上有点down的地方，还有视觉审美上也不是偶像剧滤镜。但我们做《理想之城》，追求不是制造人间幻象，而是寻找人间真实与共鸣。”

“非常庆幸的是我们请来了扎实的主创班底，以及于和伟、孙俪、赵又廷等一批优秀演员。”张妍用「契合」来形容这次《理想之城》的合作，“每个人都刚刚好就是我们看剧本时脑海冒出的形象”。

而刘进导演在她看来不仅经验丰富，而且有很强的创新意识。考虑到提高拍摄效率，视觉呈现更加统一，《理想之城》剧组耗时240多天打造了超过2万平米的超大内景棚，并使用1500平米电影级别LED屏配合拍摄。

“我们几乎是全棚拍，目前大家看到的剧中所有城市环境景都是LED屏展现。”张妍透露这种拍摄模式对于LED屏的细节要求非常高，“景是需要真的拍回来的，比如站在办公室，能看到对面居民楼上的衣服随风摇摆，需要达到这样的精确度。”

剧组全员细节控的严谨，让即便是在剧中一闪而过的图纸，都是道具组认真画出来或是收来的真实图纸。

“理想之城”的建构并非一日之功，剧中赵显坤、苏筱与夏明携手推动集团改革，而戏外剧组上下齐心协力，以专业和敬业来应对剧本创作、拍摄到后期一路面临的创新与挑战。这让《理想之城》开播以来口碑与播放量一路走高，成为不少观众心目中的职场剧之光。

理想之城：

众生各地其所，温暖而有力量

当然，高智商商战以及剧中呈现的复杂人性，决定了观看《理想之城》并非毫无门槛。

在剧本创作阶段，张妍就预判到这部剧的核心用户是相对熟龄的观众，甚至是三高人群（高龄、高线、高知）

“有点意外的是不少年轻观众被剧中角色吸引，也喜欢上这部剧。”从杨超越饰演的杜鹃将老板们比作“疯狂动物城”，到黄礼林夏明这对舅甥的喜感互动，《理想之城》通过人物的趣味性吸引到下沉用户。

“看到有网友说，看完《理想之城》，我好像有些能理解我的老板了。”

听叨叨感慨现实中像赵显坤一样、做到大Boss级别还能是理想主义者的太少见，“其实我觉得我们老板就是呀！”张妍半开玩笑道。

▲ 龚宇在《北辙南辕》中客串

复盘这个项目，她认为优秀的合作伙伴、爱奇艺自制团队的经验判断以及市场审美的变化都很重要。

“审美是第一生产力，一个项目的成功不是一个人能达成的，一定是大的环境可以激发人去做这些事情，包括观众整体审美力的提高，促成了大家可以看到这么好的作品。”

作为爱奇艺较早成立的工作室之一，张妍负责的奇爱工作室在项目自制上一直走在创新前沿，制作了《最好的我们》《棋魂》《鬓边不是海棠红》等众多优质剧集，持续寻找和开发 现实、女性、古装、偶像、悬疑等不同题材内容。

“我们没有固定的类型偏好，就是以创新心态不断去寻找好的合作伙伴与好故事。”

每个人都有心目中的「理想之城」，张妍也认同明规则的重要性：“规则给到大家公平和安全感，让人们有迹可循；而潜规则则是规则在运行中被人情所消耗的‘暗戳戳’，会让人迷失其中，失去奋斗的目标。”

剧中苏筱给父亲打电话说出自己的困惑，父亲以路上扔垃圾这件事告诉女儿，看到有垃圾就捡起来，而不是跟着一起扔。看似十分朴素的道理背后，是对于自身理想的坚守与坚信。

“温暖而有力量”，这是张妍对于理想之城的定义。

无畏的理想主义有些遥不可及，但我们不妨追寻以现实为基础的理想。去年底《理想之城》杀青，张妍曾记录下自己当时的感慨：

“这个故事里有女主个人的成长，也有并肩而行的伙伴的蜕变；有和上一代创业者的冲突与和解，也有来自父辈的压力和温暖。《理想之城》记录了一个人的成长，一群人的奋斗甚至是一个时代的风貌。”

“现实的理想主义，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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