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光&何顺秋：民办学校职务侵占罪典型表现与对策建议

职务侵占罪是指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的行为。在我们为民办学校提供法财税一体化服务的实践中，发现一些学校因为规章制度不健全、决策机构不运行、财务管理不规范等原因，相关责任人员已经存在一定的职务侵占苗头，如果不加以重视，将面临较高的刑事风险。下面，我们从几个典型案例来进一步认识职务侵占罪。

案例一：学校法定代表人利用职务便利侵占学校法人财产

2017年3月，被告人张某某与杨某、王某、周某约定，由杨某、王某、周某三人出资共计700万用于投资都江堰市××学校，双方签订《合作投资协议》，杨某、王某、周某三人按约将700万元转入张某某个人账户。学校获批成立后，张某某担任学校法定代表人，因不公开财务、向主管单位报备资料中的理事会人员无周某、王某等原因，双方产生矛盾，经协商后双方签订《解除投资协议书》，约定上述人员退出学校投资，张某某退还700万元本金之外另行支付预期收益及利息共700万元。之后，被告人张某某通过个人银行账号退还三人共计1050万元，其中819万元由学校对公账户转出。此外，被告人张某某还存在以货款、装修款、广告费等名义转移学校财产，以个人账户收取学费、招生费，借用他人名义经营学校超市、并虚假借支学校资金用于个人使用和挥霍等情形。

2020年11月，张某某因职务侵占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没收个人财产，继续追缴非法侵占的学校法人财产。

案例二：校长利用职务便利非法占有学生体检费差额

2008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于某担任朝阳市××学校的执行校长。主要负责学校的全面工作，并兼管学校财务工作。2008年11月至2010年4月，被告人于某利用工作的职务便利，通过其丈夫杨某联系朝阳市第四人民医院以每名学生15元的体检价格为该校学生体检，后向朝阳市××学校虚报每名学生的体检费为40元，并将2008、2009年度的学生体检费差额共计110170元占为己有。

一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认定于某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责令于某退赔被害单位朝阳市××学校人民币110170元。于某以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提起上诉。2020年12月，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例三：班主任利用职务便利私自收取学费并非法侵占

2017年起，被告人张某因购买网络彩票输掉人民币百余万元，并欠下数十万元债务。2020年1月起，被告人张某因债务压力过大，便利用其在金华市××学校担任7年级2班班主任的职务便利，向班内学生家长收取2020年上半学年学费。至2020年5月，张某通过微信和支付宝累计收取何某某等19名学生学费共计人民币290000元，后张某将上述学费用于偿还个人债务。2020年7月，学校扣除张某考核奖人民币7000元，但尚有人民币283000元无法归还。2020年8月19日，被告人张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2020年11月，张某因犯职务侵占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被责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赔违法所得。

职务侵占罪的客观要件分析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数额巨大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

从上述法条我们可以看出，职务侵占罪在客观上有以下三个方面表现：

1.利用自己职务上的便利。所谓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是指利用职权及与职务有关的便利条件。职权，是指指本人职务、岗位范围内的权力，与职务有关的便利条件，是指虽然不是直接利用职务或岗位上的权限，但却利用了本人的职权或地位所形成的便利条件，或通过其他人员利用职务或地位上的便利条件。例如案例一中的张某某既是学校的举办者，又担任学校的法定代表人，案例二中的于某担任学校执行校长并兼管财务工作，案例三中的张某担任7年级2班的班主任，三人在实施犯罪过程中，均是利用了自己的职权以及与职务有关的便利条件。

2.有侵占学校财产的行为。本单位财物，是指单位依法占有的全部财产，包括本单位以自己名义拥有或虽不以自己名义拥有但为本单位占有的一切物权、无形财物权和债权。所谓非法占为己有，是指采用侵吞、窃取、骗取等各种手段将本单位财物化为私有，不论是先持有而转为己有还是先不持有而采取侵吞、窃取、骗取方法转为己有，均属于侵占行为。案例一中，张某某利用学校资金支付了本应由自身承担的费用，存在“用学校的钱来买学校”的问题，同时还通过其他手段持续转移学校的办学积累，存在严重侵占学校财产的行为；案例二中，体检费差额同样应当由学校收取，无疑是属于学校的财产，于某将其占为己有的行为就是侵占，现实中很多学校代收代付项目都可能会存在差价，如校服费、被服费、课后服务费、教辅资料费等等，管理不善很容易发生侵占行为；案例三中，学费是学校财产的重要来源，张某骗取学费的行为明显也是对学校财产的侵占。

3.达到数额较大的程度。如果仅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但未达到数额较大的标准，依然不能构成本罪。《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二）》第八十四条规定：“【职务侵占案（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在五千元至一万元以上的，应予立案追诉。”因此，“数额较大”的标准应在五千元至一万元以上，各省根据自身实际情况规定有所不同，但多数省份规定的起点均在一万元左右。上述三个案例中，被告人侵占的金额均超过了“数额较大”的起点，依法应当被立案追诉，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

职务侵占罪防范的对策建议

随着国家对民办教育机构整治规范不断深入、监管力度不断加强，今后，涉及民办学校职务侵占的刑事案件必然会呈现高发态势。对此，我们为民办学校举办者、管理者和其他内部工作人员提出三点建议：

一要切实转变观念。《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以下简称《民促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民办学校对举办者投入民办学校的资产、国有资产、受赠的财产以及办学积累，享有法人财产权。”第三十七条规定：“民办学校存续期间，所有资产由民办学校依法管理和使用，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占。”但现实情况是，有的学校举办者、实际控制人认为学校财产就相当于个人财产，可以随意支配、使用，甚至完全占为己有；有的学校管理人员则因为权力在手，对学校财产产生了心理上的所有权，一旦监督机制不到位，就很可能出现侵占行为；而普通教职员工也或多或少会有自己的权力，或者管人，或者管事，或者管物，受到物质诱惑而又法律意识淡薄，也很可能出现职务侵占行为。因此，避免职务侵占首先是转变观念，要明白学校的一切财物都是学校这个法人的，随意支取、占为己有，无异于盗窃他人财物，是违法行为，达到一定数额也就构成了犯罪。

二要完善法人治理。《民促法》第二十条规定：“民办学校应当设立学校理事会、董事会或者其他形式的决策机构并建立相应的监督机制。民办学校的举办者根据学校章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参与学校的办学和管理。”第二十一条规定：“学校理事会或者董事会由举办者或者其代表、校长、教职工代表等人员组成。”但实践中，很多学校或者没有设置合法的决策、监督机构，或者设置了也形同虚设，不开展活动、不发挥作用。这里面既有学校举办者、实际控制人对法律规定掌握不清的问题，也有担心丧失学校控制权的心理。其实，依法建立科学的法人治理体系，学校举办者、实际控制人既可以保持控制权、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也能够防范化解风险、调动各方面积极性，促进学校的持续健康发展。对此，我们建议具备一定实力和规模的学校要秉承“找专业人做专业事”的理念，聘请专业团队指导学校完善法人治理，切实解决学校长期发展的后顾之忧。

三要重视财务规范。《民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民办学校应当依法建立财务、会计制度和资产管理制度，并按照国家有关规定设置会计帐簿。”《民促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一条规定：“民办学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和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进行会计核算，编制财务会计报告。”但就目前来看，民办学校财务规范普遍存在很多问题，有的不重视制度建设，财务制度会计制度不健全，学校资产管理处处漏洞，有的虽有制度但不重视、不落实，上至决策机构成员，下至普通教职员工，人人都有职务侵占的便利条件和机会。在我们走访和服务的一些学校中，一个主体多套账、收入不入公账等隐瞒收入行为，利用装修采购、工会经费等名目虚列支出的行为，将旅游、接待、购物等个人消费在学校违规报销的行为都并不鲜见，而有的相关责任人员距离职务侵占罪已经是一线之隔。以上这些状况，经过专业化的指导规范后都可以明显改善，而规范的财务管理，绝不仅仅是在保护民办学校的法人财产，也是在保护民办学校决策层、管理层成员以及普通教职员工的人身自由。

文源 | 行初子规（2021-10-15）

作者 | 李春光，系国内知名教育法治专家，中国教育发展战略学会民办教育专业委员会副理事长，上海行初教育服务机构创始人，律师，法学副教授。长期从事刑事犯罪预防及机构运营风险控制工作，曾就民办教育新法新政的制定、实施发表有影响力的专业文章多篇，近三年来实地调研五百余所民办学校，在三百余场专业论坛和培训会议上为民办学校举办者和教育行政官员解读民办教育新法新政，率专业法律财税团队为全国近百家教育机构提供过新法适用的法、财、税实务操作，擅长受托民办教育地方立法、学校运营风险防控、教育发展战略规划、学校并购重组和税务筹划等事务。

作者 | 何顺秋，系上海行仕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注册会计师，税务师，为数十所民办学校提供过法财税一体化服务。主要专业方向为“法律+财税”顾问，民办学校及企业法财税风险防控与节税处理，专项税收策划，涉税争议解决与刑事辩护。

声明 |以上图文，贵在分享，版权归原作者及原出处所有。如涉及版权等问题，请及时与我们联系

【2】

【3】

【5】

2021年，《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关于规范民办义务教育发展的意见》、《关于进一步减轻义务教育阶段学生作业负担和校外培训负担的意见》等政策的发布，使得民办教育领域波澜四起，同时也引发了一系列的问题。

本着“规避风险、保障权益、规范办学、健康发展”指导思想，10月23-24日浙江省发展民办教育研究院邀请民办教育领域知名的研究专家、法律政策专家、专业律师从法理、政策、法律以及办学实践等多个视角，为民办学校的举办者、管理者，教育行政部门领导以及民办教育的研究者提供全面、专业的新条例深度解读服务活动。长按扫描下图二维码或点击文末“阅读原文”即可报名参与课程。也可拨打下方电话或添加微信报名或咨询更多详细情况：

徐老师：13325914507（同微信号）

储老师：18057131438（同微信号）

张老师：17767253771（同微信号）

爱我，就请给我一点点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