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TOP100看中国城市二十年结构变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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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郭剑 和君咨询业务合伙人

根据目前各省份公布的数据，今年1-3季度安徽超过上海进入经济前十。提到安徽不能不提到合肥，从2000年的GDP排序第80位一路前进到2020年的第20位，成功晋级万亿城市俱乐部，20年来这座城市以令人惊叹和尊敬的发展速度一次次地刷新着人们对她的认知。而事实上，合肥的惊艳在众多优秀城市中并非孤例，每座城市升降浮沉的命运背后，反映出的是中国城市结构和经济结构的演变轨迹和演变逻辑。历史地回望，会有诸多深具意味的发现和启示。

我们选取2000年、2005年、2010年、2015年、2020年的GDP百强城市作为样本，从中观察中国城市20年的结构变迁图景。

一、2020年与2000年相比百强城市的变动状态

2000年百强城市中有19座滑出2020年百强名单，占比19%。下滑幅度前五位的城市是：绥化（下滑133位）、吉林（下滑124位）、盘锦（下滑118位）、鞍山（下滑116位）、齐齐哈尔（下滑114位）。

与2000年相比较，2020年百强城市中有19座新进入者，占比19%。排序前五位的城市是：贵阳（第52位）、榆林（第57位）、芜湖（第61位）、遵义（第63位）、赣州（第66位）。

其余81座城市中，位次上升的41座，占比41%，上升幅度最高的城市是合肥，上升60位；位次下降的32座，占比32%，下降幅度最高的城市是威海，下降46位；位次一致的8座，占比8%。

表一：2020年与2000年相比百强城市位次变化前十

二、2020年与2005年相比百强城市的变动状态

2005年百强城市中有17座滑出2020年百强名单，占比17%。下滑幅度前五位的城市是：吉林（下滑110位）、鞍山（下滑105位）、大庆（下滑89位）、枣庄（下滑79位）、邢台（下滑58位）。

与2005年相比较，2020年百强城市中有17座新进入者，占比17%。排序前五位的城市是：榆林（第57位）、芜湖（第61位）、遵义（第63位）、赣州（第66位）、菏泽（第71位）。

其余83座城市中，位次上升的42座，占比42%，上升幅度最高的城市是贵阳，上升45位；位次下降的37座，占比37%，下降幅度最高的城市是东营，下降50位；位次一致的4座，占比4%。

表二：2020年与2005年相比百强城市位次变化前十

三、2020年与2010年相比百强城市的变动状态

2010年百强城市中有16座滑出2020年百强名单，占比16%。下滑幅度前五位的城市是：吉林（下滑125位）、鞍山（下滑104位）、大庆（下滑88位）、枣庄（下滑75位）、包头（下滑62位）。

与2010年相比较，2020年百强城市中有16座新进入者，占比16%。排序前五位的城市是：贵阳（第52位）、芜湖（第61位）、遵义（第63位）、赣州（第66位）、宿迁（第79位）。

其余84座城市中，位次上升的50座，占比50%，上升幅度最高的城市是漳州，上升31位；位次下降的29座，占比29%，下降幅度最高的城市是东营，下降47位；位次一致的5座，占比5%。

表三：2020年与2010年相比百强城市位次变化前十

四、2020年与2015年相比百强城市的变动状态

2015年百强城市中有12座滑出2020年百强名单，占比12%。下滑幅度前五位的城市是：吉林（下滑107位）、鞍山（下滑71位）、枣庄（下滑60位）、包头（下滑58位）、大庆（下滑58位）。

与2015年相比较，2020年百强城市中有12座新进入者，占比12%。排序前五位的城市是：赣州（第66位）、九江（第80位）、滁州（第88位）、新乡（第90位）、绵阳（第91位）。

其余88座城市中，位次上升的56座，占比56%，上升幅度最高的城市是遵义，上升27位；位次下降的29座，占比29%，下降幅度最高的城市是东营，下降40位；位次一致的3座，占比3%。

表四：2020年与2015年相比百强城市位次变化前十

五、百强城市20年结构变迁的发现与启示

初步统计发现，百强城市在中国经济版图中占据重要位置。20年里，无论内部城市和位次如何变动，百强城市作为一个整体在国家经济总量中占比持续稳定在70%以上，无可动摇地成为中国经济的基本盘。而在结构上，百强城市则呈现出重要的变动趋势和变动特征。

（一）、百强城市结构20年里持续发生重大变动

2020年百强城市中，一半城市二十年中位次变动幅度达到20位以上，超过70%的城市位次变动幅度达到10位以上，变动幅度低于10位的城市不足30%，低于5位的城市只有11座且其中10座集中于TOP20阵营，包括位次无变动的上海、北京和变动位于1位-5位区间的深圳、广州、重庆、苏州、杭州、宁波、青岛、无锡、烟台。

位次越靠前的城市稳定性相对越高，位次越靠后的城市变动性相对越大。前十座城市变动幅度均在10位以内，23座万亿城市中变动幅度在10位以内共有17座城市，TOP30中变动幅度在10位以内包括20座城市，呈现出较高的稳定性。相反地，30位以后的70座城市中变动幅度在10位以内者只有9座，变动幅度位于10位-20位区间者达到14座，其余47座城市变动幅度更是达到20位以上。而后50座城市中变动幅度在10位以内者仅3座城市，在20位以内者也只有13座城市，其余37座城市变动幅度在20位以上，占比74%。

表五：2000年-2020年百强城市位次变动幅度状况

注：微幅波动指城市位次变动在1位-5位区间；小幅波动指城市位次变动在6位-10位区间；中幅波动指城市位次变动在11位-20位区间；大幅波动指城市位次变动在20位以上，或者为部分年度未进入百强名单。

见微知著。从数据与分析中可以看出，中国城市长期保持高竞争强度。除极少数城市外，一座城市要想在中国的城市结构中持续保持一个相对稳定的位置实在是一件很难做到的事情。事实上，高强度的城市竞争正是中国经济活跃度的一个重要表现。可以预见的是，未来20年仍然是甚至更加是城市的高强度竞争时代，百强城市结构仍将持续发生重大变动，后70座城市、尤其是后50座城市大概率地将发生位次的中幅和大幅波动。而在百强城市之外，其余的二百余座城市亦将表现出结构大变动的趋势和特征。

（二）、城市变迁反映出国家经济结构变迁的一定趋势

将2020年百强城市与2000年、2005年、2010年、2015年比较，以滑出百强且下滑幅度前五的城市、和位次下降且下降幅度前十的城市作为一个观察样本群，共可得到24座城市，位于7个省份。包括山东6座（东营、淄博、枣庄、威海、德州、济宁），黑龙江4座（绥化、大庆、齐齐哈尔、哈尔滨），辽宁4座（沈阳、大连、鞍山、盘锦），广东4座（湛江、茂名、中山、江门），河北3座（保定、邢台、邯郸），内蒙古2座（包头、鄂尔多斯），吉林1座（吉林）。

2000年-2010年是中国重化工业的十年，一批能源城市、传统资源型城市和重化工业城市占据GDP榜单的前列。随着经济发展进入新阶段、呈现新特征特别是随着经济结构、产业结构、生产要素结构、企业结构的不断提升，这批资源依赖、粗放发展、产业结构严重失衡、经济社会发展不相协调、一业独大甚至一企独大（因企建城）的城市在后十年中快速滑落。东营、淄博、鄂尔多斯、大庆、包头、鞍山、枣庄、茂名、绥化、湛江等城市都是这一群体的代表。事实上24座城市中绝大多数城市的变迁都是这一趋势的反映。这是过去二十年里中国经济结构变迁在产业维度上的一个重要表现。

从区域维度看同样特征明显。例如24座城市中近半城市分布于东北三省和内蒙古自治区，反映出经济活动由传统重化工业大省移出的趋势。例如6座城市集中于山东一省，也能更好地理解山东大力推进新旧动能转换的内在逻辑。

（三）、经济活动持续向城市群特别是主要城市群集中

将2020年百强城市与2000年、2005年、2010年、2015年比较，以新进百强且排序前五的城市、和位次上升且上升幅度前十的城市作为一个观察样本群，则可得到31座城市。

其中27座城市分布于“十四五”规划的13个城市群之中，包括长三角城市群6座（合肥、扬州、泰州、芜湖、湖州、滁州），长江中游城市群5座（长沙、南昌、襄阳、宜昌、九江），中原城市群3座（许昌、周口、新乡），黔中城市群2座（贵阳、遵义），珠三角城市群2座（东莞、珠海），粤闽浙沿海城市群2座（厦门、漳州），成渝城市群1座（绵阳），天山北坡城市群1座（乌鲁木齐），呼包鄂榆城市群1座（榆林），山西中部城市群1座（太原），山东半岛城市群1座（菏泽），滇中城市群1座（昆明），北部湾城市群1座（南宁）。而另外4座城市则是江西的赣州和江苏的淮安、连云港、宿迁。

显示经济活动持续向城市群特别是长三角、长江中游等主要城市群集中。可以预期上述城市中相当一部分将会在中国经济的下一阶段保持或者实现更加亮丽的跃升，可以预期下一个20年的百强城市图谱将会进一步地聚焦和构筑于特大城市群和超大城市群之上。

（四）、体现和代表新发展理念的一批城市群体性崛起

与绥化、大庆、鞍山、盘锦、东营、淄博、包头、鄂尔多斯、邢台、保定等一批重化工业和传统制造业城市快速下滑形成对比的是，合肥、长沙、东莞、贵阳、昆明、南昌、厦门、珠海、扬州、泰州、芜湖、湖州等一批城市群体性快速崛起，正成为中国城市大家庭中引人瞩目的“新生代”。

其中，有跻身四大国家综合科学中心之一的合肥，有为人津津乐道的网红城市长沙，有刷新大多数人想象和认知的西部城市贵阳，有昆明、珠海、厦门等生态环境优美的旅游名城，有扬州、泰州、芜湖、湖州等一批经济强、生态美、百姓富、社会治理完善的小而美的“隐形冠军”城市。

这些城市与诸多传统的GDP大城迥然不同，而恰是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的新发展理念的切实实践者和生动诠释者。较之GDP位次大幅跃升更为重要的，是这些城市以新发展理念为内核的新生代特征，这是代表了不可逆转的前进方向的、面向未来的城市特征。在科技与产业自立自强、应对人口中长期挑战、实现碳达峰碳中和、推动共同富裕、加强社会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建设等新的背景下，这批“新新城市”的未来发展和走向更加值得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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