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修的文坛趣事

　　■ 江舟

　　欧阳修，字永叔，号醉翁，是北宋的政治家、文学家，也是宋代文学史上最早开创一代文风的文坛领袖。

　　欧阳修任滁州太守时，写下了著名的《醉翁亭记》。这篇文章写好后，他抄了六份，派人分别张贴在滁州城的城门口，同时又让识字的衙役站在城门口专门为过往的菜农、樵夫、小商小贩朗读文章，目的是让他们帮助修改。太守诚心诚意求教的态度感动了很多过往的行人。终于，有一位五十多岁的樵夫来找欧阳修陈述自己的意见。樵夫对欧阳修说：“大人，你的那篇文章，句句讲的都是实情，就是开头太啰嗦了。”为了让老人讲得更具体点，欧阳修忙把开头一段又背了一遍：“滁州四面皆山也，东有乌龙山，西有大丰山，南有花山，北有白米山，其西南诸峰，林壑尤美……”刚背到此，樵夫马上截住说：“好，毛病找到了。”欧阳修恍然大悟，忙说：“你的意思是不必点出这些山的名字。”樵夫笑道：“我每天在琅琊山上打柴，对琅琊山的地形非常熟悉，不知太守上过琅琊山的南天门吗？站在南天门上，无论乌龙山、大丰山、花山、白米山，一转身全都看到了，四周都是山。”

　　欧阳修听了大喜，连声说道：“言之有理，言之有理！”当即拿出文章的底稿，大笔一挥将开头几句全部划去，改为 “环滁皆山也，其西南诸峰……”然后又读给樵夫听，樵夫捋着胡子满意地笑了。

　　欧阳修在翰林院任职时，经常与同院翰林外出游玩。一次，奔马踩死一条狗，欧阳修说：“众人试写写这件事。”一人说：“有条犬卧在通衢大道，奔马狂蹄将它杀死。”另一人说：“有马奔跑在市街，卧睡黄犬被踏而毙。”欧阳修说：“让你们编修史书，用上一万卷也写不完啊。”众人问道：“学士以为应怎么说？”欧阳修回答：“奔马杀犬于道。”大家相视而笑。

　　欧阳修对自己的诗文勤于修改，一丝不苟，下笔之前，考证细致是出了名的。可是他仍有两次明显的失误。有一次，他撰写《五代史》时，不恰当地模仿《春秋》。《春秋）上有“卫人立晋”之说。晋，是一个人，即卫公子晋。立晋，就是立晋为君。欧阳修在《五代史》中说到契丹立石敬瑭为晋帝之事时，也学《春秋》的句法，写成“契丹立晋”。同样是“立晋”，但意思不一样，是欧阳修一个明显的失误。历史上传得更广泛，受批评最多的失误是他妄议张继的《枫桥夜泊》。张继的诗中有“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一句，可是欧阳修看了，却大加责怪。并在他的《六一诗话》中写道：“论诗句，写得很好，但可惜呀，三更半夜却不是打钟的时候。”到底半夜打钟不打钟呢？不仅唐诗中有“夜半隔山钟”“隔水悠扬午夜钟”的句子，就是在宋代的苏州仍有半夜打钟的习俗。所以，当地人们议论说：“苏州这地方有‘夜半钟‘，也叫作‘无常钟’，张继记人是真事，欧阳修却批评他，因为欧阳修从来没有到过苏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