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想会』新书速递 | 《塞涅卡道德书简：致鲁基里乌斯书信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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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

星期三

智者永远不缺少朋友；且何时可以重新结交朋友，都是在他掌控中的。

—— 《塞涅卡道德书简：致鲁基里乌斯书信集》

在早期罗马帝国的显赫人物中，很少有人可以像这部书信集的作者，卢修斯·阿奈乌斯·塞涅卡（Lucius Annaeus Seneca）一样，为当下的读者提供一个如此戏剧性，又如此有趣味的作品。出身于当时的权贵家庭，在罗马接受教育，成就斐然，后来被流放，作为一位被罗马帝国信任的大臣，也是一位被任性的罗马帝王毁掉的牺牲者，塞涅卡与他所处的时代密不可分。当我们阅读他的作品时，就是在阅读那真正代表古罗马时期的最震撼人心的作品。

塞涅卡出生于约公元前4年的科尔多瓦（Córdoba），如今的西班牙境内，他的父亲是才华横溢的雄辩家阿奈乌斯·塞涅卡（Annaeus Seneca）。据悉，塞涅卡一家在其年少时就搬到了罗马，也就是他接受教育的地方；并且，他很快就被当时的斯多葛主义哲学所吸引。斯多葛主义哲学被认为在公元1世纪时，抚育了很多古罗马帝国的英雄。他的哥哥加里奥（Gallio）（那个《新约》中的同名人物）成就卓越，由于在公共场合宣讲，塞涅卡自己差点被罗马皇帝卡利古拉（Caligula）处以死刑。尤其是他曾去埃及拜访过他的姑姑，后者是该地区的一名执政官员的妻子。从这些信息中可知，塞涅卡本身的社交圈也非比寻常。

18世纪无名艺术家制作的塞涅卡纸本肖像

他的繁荣生活一直持续到公元41年。他曾提到自己的孩子和自己的母亲，后者像歌德（Goethe）的母亲那样，似乎已经将理想主义和一定的神秘主义深深灌输进他的头脑中，他也提到了很多可贵的朋友。然而，也就在当年，由于在法庭上被陷害，导致其被驱逐到科西嘉岛（Corsica）上。他被控与尤利亚·里维拉（Iulia Livilla）私通，尤利亚是皇帝卡利古拉的妹妹，也是卡利古拉妻子梅萨利纳（Messalina）的一位劲敌。而卡利古拉，已经将这位公主从流放中召回。即使当时满口流言蜚语的苏埃托尼乌斯（Suetonius）也表示，“（对塞涅卡的）指控很不清晰，而且嫌疑人连自我辩护的机会都没有”。因此，我们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忽视对塞涅卡的犯罪指控。

在被流放的8年时间里，塞涅卡非常有成效地撰写了很多文学作品。他对后世戏剧具有一定影响的那些悲剧作品，就是这个时期的成果。另外，他也写了一定数量的哲学随笔，和一封献媚的信给波利比乌斯（Polybius），后者是克劳狄（Claudius）宫廷中一位富有的自由人。然而，在公元49年，命运——一个被像塞涅卡一样的斯多葛学者经常愚弄的东西，成功地解救了他。阿格里皮娜（Agrippina）将他从流放中召回，并且指定塞涅卡为她儿子的导师，而她的这个儿子就是后来成为罗马皇帝的尼禄（Nero）。塞涅卡开始像往常一样在帝国任职，声望也不断增长；他与来自禁卫军的执政官搭档布鲁斯（Burrus）一起协助尼禄打理事务。布鲁斯于公元62年去世，在此之前，他们一起维持了皇室和元老们的权力平衡。而自那以后，这位缺少了军事力量支持的哲学家，已经无力应对皇位上那只“怪兽”的邪恶行径了。

在最后两年的岁月里，塞涅卡一直在意大利的南部游历，撰写自然历史方面的文章，同时与他的朋友鲁基里乌斯（Lucilius）通信交流，以便释放其被压抑的心灵。他可能参与了反对罗马皇帝的阴谋，被迫于公元65年自尽；他的英勇就义行为得到了其年轻妻子宝琳娜（Paulina）的大力支持。对于这段黑暗的日子，罗马历史学家塔西佗（Tacitus）给予了很好的记录。

17世纪在安特卫普制作的纸本雕刻品，左下角是年轻的塞涅卡

这部作品中包含的信件，全都是塞涅卡写给鲁基里乌斯的。从信的内容我们得知，鲁基里乌斯来自坎帕尼亚（Campania），其故乡是庞贝（Pompeii）或那不勒斯（Naples）。据塞涅卡所说，由于非常勤奋，鲁基里乌斯被封为罗马的一名骑士。鲁基里乌斯曾担任多个重要职位，在双方通信的岁月里，他是西西里（Sicily）地区的财政官员。像其他很多来自这个地方的人一样，他似乎具有享乐主义（Epicurean）的倾向。塞涅卡与他争论，试图以最温和的方式说服其接受斯多葛主义（Stoicism）。鲁基里乌斯本人写过一些书，并对哲学与地理感兴趣，他与很多高官显贵都有很好的交往，也被一些人认为是诗歌《埃特纳》（Aetna）的作者。

目前还不清楚鲁基里乌斯和塞涅卡的友谊是从何时开始建立的。《自然的问题》（Naturales Quaestiones）和这些信件都是塞涅卡临终前的著作，它们都是写给鲁基里乌斯的。随笔《有关天意》（De Providentia）同样也是写给他的，然而，具体书写时间还存在一些争议，可能始于他被放逐科西嘉岛时，在与鲁基里乌斯通信期间完成的。

即使还有很多没有解决的问题，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些写给鲁基里乌斯的信件完成于公元63年至65年。我们找到了公元63年坎帕尼亚发生地震的暗示，发生与公元64年或65年的里昂（Lyons）大火也被提及，且多种线索都显示出这位哲学家为了忘掉政治而在意大利旅行的经历。

这种形式的作品，如培根（Bacon）所说，更像是随笔集而不是信件。收信者的名字经常被提及，但他的身份却不是信件的主要目的。例如，在第七十五封信件开始部分的文字，可能让人觉得他们的信是在匆忙中连续撰写的：“你抱怨我的信件写得不够细心”。但是，精致的词语并列，风格与想法的平衡，以及观点的有力阐释，都表明了是指责性的言语造成了信件的非正式性。

伊壁鸠鲁，古希腊哲学家，伊壁鸠鲁学派创始人

每封信的结构都很有意思。一段事实陈述，例如提到疾病、海上或陆地的旅程、在那不勒斯隧道发生的意外、野餐聚会，或者为讨论柏拉图（Plato）、亚里士多德（Aristotle）或伊壁鸠鲁（Epicurus）所提出的问题而举行的朋友间集会——这些元素都是在为后面紧跟的反思部分提供证据资料。在介绍完这些之后，作者开始撰写信件的主题。他处理的大多是一些抽象的题目，例如：对死亡的蔑视，对高尚或者至善的坚定信念。我们不应该只在脚注中提及这些主题的来源，应尽量去解释这些不清晰的定义，或者不寻常的含义。柏拉图的思想理论，亚里士多德的分类，泰奥弗拉斯托斯（Theophrastus）论友谊，伊壁鸠鲁论享乐，以及所有在斯多葛先辈中找到的那些数不清的学说的异同，都至少应描绘出大致的轮廓。

我们必须把所有的荣誉都给予这位哲学家的独创思想。在这些信件中，某些僵化和西塞罗式（Ciceronian）的观念，转换成了有吸引力和存在争议的思想——公平而言，与现代观念无异，这种进步是不可忽视的。这些信件的风格和想法是大胆且前卫的。

考虑到如此多的主题，这些信件构成了一本硕果累累且有益的手册，涉及面广且充满趣味。作者经常和鲁基里乌斯谈论有关阅读和促进文化之研究的价值，特别在第八十八封信中。塞涅卡同意高等教育的定义是，“那些不仅仅具有应用价值的学习”。演说者的职业（第四十封和第一百一十四封）也受到了一个白手起家的年轻商人的关注，后者倾向于将其视为一种展示的平台。当作者抗议奴隶制或角斗的卑劣和可耻（第四十七封和第七十封）；抵制喝醉后的堕落（第八十三封）；赞美平淡的魅力和对自然的热爱（五十七封，六十七封，七十九封，八十六封，八十七封，九十封，九十四封）；建议退休（十九封，五十一封，五十六封，八十封，一百二十二封）；或者描述一个培根式的科学方面的发明（第五十七封，第七十九封）时，就会让人突然想到现代观念。其中更引人注目（第九十四封）的是对性别平等，以及丈夫在婚姻中保持忠诚的呼吁，他对丈夫和妻子都有着同样的近于尊荣的严格要求。信中也同样分析和谴责了对竞技运动的狂热（第十五封）。

当然，这些信件都包含了古罗马时代书信家们经常采用的文学类型和主题。例如：安慰（consolatio）；友情的主题；以及前面提到的，从柏拉图、亚里士多德和泰奥弗拉斯托斯哲学讲座中提取的经过加工的资料；一些关于特定老年人（包括作者自己）的罗马颂歌，这些老年人都与虚弱的身体进行抗争。但是，从罗马人的观点来看，相比其他拉丁文作者，没有谁比塞涅卡对斯多葛教义的解释做得更好。塞涅卡一生的经历证实了其表达的诚挚，缓和了很多类似戴奥·卡西乌斯（Dio Cassius）【注：古罗马历史学家、政治家】式的抨击，例如：有关其用于放贷的巨额钱款，及其斥巨资为一位百万富翁的宫殿购买桌子的事情。

最后，也许除了维吉尔，没有哪个异教作家能从罗马人的立场如此真诚地展现神圣之美（第四十一封）。虽然塞涅卡和早期教会的关联已经被否认了，但他展示了现代基督教的灵魂。前面已经提及的三个观点，对竞技场格斗的憎恨，对奴隶给予人道待遇，以及婚姻的纯洁，都可以令我们将塞涅卡视为像是杰里米·泰勒（Jeremy Taylor）【注：英国17世纪著名传教士、作家】那样的老师。

（节选自《塞涅卡道德书简：致鲁基里乌斯书信集》序言，图片来源于网络，侵删。）

书籍简介

☆《塞涅卡道德书简》的最新完整中译本
☆晚期斯多葛主义哲学代表人物的重要著作
☆以书信的形式探讨哲学问题，通俗易懂
☆主题多样，内容广泛又不失趣味
☆西方古典哲学领域的必读作品

塞涅卡道德书简：

致鲁基里乌斯书信集

【古罗马】塞涅卡（Lucius Annaeus Seneca） 著

刘晴 译

2021年12月出版/98.00元

内容简介

本书是古罗马斯多葛主义哲学家塞涅卡写给其朋友鲁基里乌斯的信件（共124封）的中译本。中译参照的是拉丁语学者，理查德·莫特·格默里（Richard Mott Gummere）博士于1917年至1925年所翻译的该书的英文版本（Moral letters to Lucilius）。

据考证，这批信件写于公元63年至65年，即塞涅卡逝世前不久。信的内容涵盖了作者以一名斯多葛主义哲学家的身份，对哲学、美德、死亡、学习、恐惧、享乐、财富等诸多议题的看法及讨论，涉及内容颇为广泛，体现了斯多葛主义哲学的很多主要理念，对古典西方哲学，尤其是斯多葛主义的传承和发展有着重要推动作用。

作者简介

塞涅卡，全名卢修斯·阿奈乌斯·塞涅卡（Lucius Annaeus Seneca），是古罗马斯多葛主义哲学家、政治家和剧作家。他生于约公元前4年，逝于公元65年。曾任罗马帝王尼禄（Nero）的老师，而后在其执政时期担任顾问。由于被尼禄怀疑参与暗杀，其于公元65年被强迫自尽。塞涅卡的多部剧作、随笔及信件在后世广为流传，其中，他写给鲁基里乌斯（Lucilius）的书信被认为是古代西方斯多葛主义哲学最重要的资料之一。

书籍目录

一 论节约时间

二 论离题的阅读

三 论友谊的真与假

四 论对死亡的恐惧

五 论哲学家的生活方式

六 论分享知识

七 论大众

八 论哲学家的隐居

九 论哲学和友谊

十 论一个人的独立生活

十一 论谦逊的脸红

十二 论年迈

十三 论没有理由的无端恐惧

十四 论归隐的理由

十五 论肌肉与头脑

十六 论哲学，生活的指南

十七 论哲学与财富

十八 论节日与禁食

十九 论世俗与退休

二十论 言行一致

二十一 论我的写作会给你带来的声望

二十二 论半途而废

二十三 论源自哲学的真实喜悦

二十四 论蔑视死亡

二十五 论改善

二十六 论年迈和死亡

二十七 论持续的美好

二十八 论用旅行来抚慰不满

二十九 论马塞利纳斯严重的境地

三十论 去征服那些征服者

三十一论 女巫的歌曲

三十二 论进步

三十三 论徒劳地去学习格言

三十四 论一个有前途的学生

三十五 论相似思维的友谊

三十六 论退休的价值

三十七 论忠于美德

三十八 论安静的对话

三十九 论高尚的抱负

四十论 哲学家演讲的适当风格

四十一 论我们心中的神

四十二 论价值

四十三 论声望的相对性

四十四 论哲学和血统

四十五 论诡辩的争论

四十六 论鲁基里乌斯的新书

四十七 论主人与奴隶

四十八 论模棱两可的人不配做哲学家

四十九 论生命之短暂

五十论 我们的盲目和治疗

五十一 论巴亚与道德

五十二 论选择老师

五十三 论心灵的缺憾

五十四 论气喘和死亡

五十五 论梵蒂亚的别墅

五十六 论安静和学习

五十七 论旅行的磨难

五十八 论存在

五十九 论享乐与喜悦

六十论 具有伤害性的祈祷

六十一 论愉快地面对死亡

六十二 论好的陪伴

六十三 论失去朋友的哀伤

六十四 论哲学家的任务

六十五 论首要起因

六十六 论不同方面的美德

六十七 论身体不佳和忍受苦难

六十八 论智慧和退休

六十九 论平静与不安

七十论 在适当的时间放手

七十一 论至善

七十二 论繁忙是哲学的敌人

七十三 论哲学家与国王

七十四 论将美德视为混乱世界的避难所

七十五 论灵魂的疾病

七十六 论在老年时学习智慧

七十七 论了结自己的生命

七十八 论心灵治愈的力量

七十九 论科学发现的奖赏

八十论 言语的欺骗

八十一 论收益

八十二 论自然而然对死亡的恐惧

八十三 论醉酒

八十四 论收集想法

八十五 论一些徒劳的推论

八十六 论大西庇阿的庄园

八十七 论赞成简单生活的一些理由

八十八 论自由学习和职业学习

八十九 论哲学的构成

九十论 哲学在一个人进步中所处的角色

九十一 论里昂大火带来的启示

九十二 论幸福的生活

九十三 论生命的品质与长度

九十四 论建议的价值

九十五 论基本原则的用处

九十六 论直面困难

九十七 论堕落的年代

九十八 论变化莫测的命运

九十九 论安慰丧失亲友的人

一百 论费比乌斯的著作

一百零一 论徒劳的超前预期

一百零二 论我们不朽的暗示

一百零三 论与旁人相处的危险

一百零四 论关照健康和平静的心灵

一百零五 论自信地去面对这个世界

一百零六 论有形的美德

一百零七 论遵守永恒的意志

一百零八 论通往哲学的道路

一百零九 论智者的友谊

一百一十 论财富的真与假

一百一十一 论空洞的精神体操

一百一十二 论更正顽固不化的罪人

一百一十三 论灵魂的活力和属性

一百一十四 论用风格作为品质的镜子

一百一十五 论肤浅的祝福

一百一十六 论自制

一百一十七 论真正的道德优于微妙的论断

一百一十八 论空虚地寻求居所

一百一十九 论自然作为我们最好的供养

一百二十 再论美德

一百二十一 论动物的天性

一百二十二 论黑暗作为邪恶的掩饰

一百二十三 论享乐与美德的冲突

一百二十四 论通过理性而获得的真正美好

附录 名称索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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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划：张思莹

编辑：张思莹

审校：柳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