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韩人口密集，为何森林覆盖率这么高？日本为什么是花粉症大国？

来聊聊一个老生常谈的话题：日韩的森林覆盖率为何这么高？

根据粮农组织的数据，2020年日本森林覆盖率达到68.4%，全球排名第19位。韩国紧随其后，达到64.5%，世界排名第20位。

世界森林覆盖率最高的国家是南美洲的苏里南，高达97.4%。亚洲森林覆盖率最高的是文莱，达到72%。

同时，日韩都以高人口密度而闻名，日本的人口密度达到345人/平方公里。韩国更高，达到530人/平方公里，两国人口密度都是世界前30。因此，网民经常对人口密集的日韩能保持这么高的森林覆盖率而感到吃惊。

其实，不能光看人口密度，因为人口分布并不均匀，人口密度不能表明人口的分布情况。况且，人口密度只是决定森林覆盖率的原因之一，而且算不上最重要的影响因素。今天就来简单探讨一下日韩森林覆盖率高的原因，以及其他存在的一些情况。

原因主要分为自然原因和社会原因。

自然原因就是气候和地形。

日本是岛国，面朝广阔的太平洋。韩国是半岛国，东、南、西三面环海。两国的气候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那就是海洋性强，受海洋暖湿气流和洋流的影响大，气候比同纬度的地区要更加湿润。

日本的年均降水量可以达到1700毫米，东京的年均降水量超过1600毫米。由于富士山和日本沿海的阿尔卑斯山（确实是叫这个名字）形成了一个雨影，导致长野县和山梨县的降雨量在本州岛最少，但每年仍超过900毫米。北海道比本州岛要干燥，但降水量最少的奥霍茨克县也有750毫米。

韩国的年均降水量1300-1500毫米，首尔的年均降水量能达到1420毫米。

而我国与日韩同纬度的东部省份中，浙江年均降水量1700毫米，安徽1665毫米，江苏1236毫米，山东838毫米（来自《2020年中国水资源公报》）。人口密度460人/平方公里的浙江，森林覆盖率也达接近60%。可见，降水量对森林覆盖率的影响很大。

除了气候，还需要配合特定的地形。

▲《中国统计年鉴2021》。

如果降水量相当，那山地的森林覆盖率会大于平原，中低纬度的平原适合开发成工农业用地和居住地，人口分布密集，经济发达，而山区难以开发，人口稀疏。在我国的东部省份中，多山的浙江森林覆盖率能接近60%，而江苏和安徽降水量不低，但因为地形以平原为主，使森林覆盖率分别只有15.2%和28.65%。我国的沿海省份中，除了上海之外，江苏的森林覆盖率是最低的，甚至不如山东（17.51%）和河北（26.78%），就是因为平原比例太大了。降水量大且多山的福建省，是我国森林覆盖率最高的省份，高达66.8%。

而日韩都以多山而闻名，日本大约73%的面积是山地，韩国大约70%的面积是山地。降水量这么高，山地又多，想不长树都难。

社会原因就是日韩人口集中在沿海狭小平原，城市化率高。

日本的人口都分布在狭小的沿海平原，城市化率都很高。

▲日韩的土地覆盖，绿色是森林草地，红色是居民点，黄色是农田。可以看出日韩的人口分布非常集中。

日本的城市化率高达92%，仅三大都市圈就集中了全国70%以上的人口。韩国的城市化率也达到81.4%，首尔都市圈集中了韩国50%左右的人口。内陆山地人烟稀少，自然就给树林腾出来广阔的生长空间。

日韩多山、少平原，人口分布密集，导致耕地紧缺，粮食自给率低。日本的耕地占总面积的11.4%，粮食自给率33.5%。韩国耕地占总面积的14.1%，粮食自给率25.4%。日韩的人均耕地都只有0.03公顷，只有中国的三分之一，世界平均值的六分之一。

日韩的森林大部分是人工林，而非天然林。

其实，日韩在上世纪前期的森林覆盖率远不如现在，二战后，两国都实行了长期的造林计划，种植了大量的人工林，使森林覆盖率大幅提高。

日本的很多森林在战争中被破坏，上世纪50年代以来日本实行造林政策，加上人口城市化进程加快，大量人口离开农村前往城市，为植树造林提供了空间，森林覆盖率快速提高并长期维持在较高水平。

在20世纪上半期，连年的战争使韩国大部分森林被破坏，导致了严重的洪水和水土流失。韩国开始重新造林，1949年韩国将植树节列为法定节假日（韩国的植树节是每年的4月5日），70-90年代大力实行全面再造林计划，并颁布旨在减少使用木柴使用的政策，从1958年开始限制木柴流入首尔和其他主要城市。从上世纪50年代开始，韩国的森林面积开始快速恢复，1955年森林覆盖率达到35%，1980年就达到了65%，此后一直维持在这个水平。

2019年森林景观完整性指数（Forest Landscape Integrity Index，FLII）排名中，日韩的森林景观完整性都是中等水平。日本的高完整性森林只有1.6万平方公里，韩国的高完整性森林只有900平方公里。

日本人工种植的大量杉树导致日本成为“花粉症大国”。

春天，对于很多日本人来说是个非常痛苦的季节，因为很多日本人患上了花粉症，一种对植物花粉过敏所引起的疾病。据统计，大约5个日本人中，就有2个人是季节性花粉症患者，在一些县，花粉症的患病率超过了50%。而导致大量日本人患上花粉症的“罪魁祸首”就是大面积的人工林。

20世纪60年代初，花粉症在日本还比较少见。为恢复森林，日本种植了大量柳杉和日本柏树，它们是建筑业的重要原料，随着这些树木成熟，它们开始产生大量花粉，能随风飘散很远，常年住在城市里的人对其难以招架。花粉产量的高峰来自30年以上的树木上。随着日本经济在20世纪70年代和80年代的发展，廉价的进口建筑材料减少了对柳杉和日本柏树材料的需求，这导致这些人工林无人砍伐，柳杉的面积就达到了4.5万平方公里，占日本森林总面积的18%。

森林密度增加和树木老化，进一步促进花粉的产生，1976年关东地区柳杉花粉的第一次大扩散，导致很多人患上了花粉症，此后成为困扰日本近半个世纪的“国民疾病”。2000年，日本有近85%的柳杉树龄超过20年，超过60%的树木树龄超过30年。从那时起，柳杉的老化趋势一直持续，尽管自1980年以来柳杉的森林面积几乎没有增加，但花粉产量一直在增加。

此外，日本的城市化导致土地的混凝土和沥青覆盖率增加，落在坚硬路面上的花粉很容易被风再次卷起，循环的引发花粉症。

既然这些人工林如此讨厌，如何不把它们砍掉？因为砍伐太困难了，而且投入远大于产出。这些树生长在山区，大型机械难以进入，靠人力去砍，日本又是严重的老龄化国家，劳动力缺乏，面对大面积的柳杉和日本柏树，实在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