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企合作的人才培养一直是各国高等教育重点的关注方向之一，欧洲是博士生教育发源地，在开展校企联合培养博士生方面有许多成功经验。法国校企联合培养博士项目（CIFRE）自1981年启动，到目前已经吸引了814家法国企业、120个公立科研实验室参与其中，至2019年有1450名博士生申请者通过。经过多年发展，CIFRE项目已经成为法国博士生培养的重要模式，为促进法国校企深度合作发挥了重要贡献。
一、法国高等教育改革背景下CIFRE的管理模式
进入新千年以后，法国正式开始了大学重组的战略实践。2006 年法国通过《研究规划法》，决定以“高等教育与研究集群”（PRES）的方式整合各类公、私立高校与研究机构。2013年7月22日高等教育和研究第 2013-660号法对该系统进行了重大改组，规定由大学与机构共同体（COMUE）取代高等教育与研究“集群”（PRES）由此，法国大学参与“共同体”建设得以合法化。许多高校以“共同体”名义联合培养硕士、博士学生，学生可获得由“共同体”颁发的学位文凭。
法国校企联合培养博士项目（CIFRE）由法国科学技术促进会（ANRT）代表法国高教部负责项目的审批和管理。企业与ANRT签订合同以接受ANRT的资助与管理，企业雇佣博士生并支付博士生工资，同时向博士生指定科研课题，博士生在企业导师和公立实验室导师的联合指导下进行课题研究，并完成博士学位论文。企业雇佣博士生时，既是作为雇佣员工，同时该员工的职责为科研攻关。博士和大学实验室签订论文合同，并在学校的博士生院注册博士研究生身份，机构层面上，学校实验室与企业签订合作协议，共同培养，相互监督。CIFRE项目各方职责与结构如图1所示。
图1 企业博士项目校企三方结构（ANRT，2019年）
企业博士项目在申请网站上对参与的博士生、企业、实验室申请者都提出了具体详细的要求，以保证项目的运行质量。
表1 CIFRE项目的申请条件（ANRT，2019年）
值得注意的是，与一般的企业招聘相反，CIFRE对博士生申请的要求中并未对工作经历提出高要求，而是要求无工作经验或不超过九个月。同时，项目还给予博士生在研究阶段接触企业研发工作的机会。这种经历可以让博士生进一步确认自己对应用研究的兴趣，为其提供了在就业之前的适应和缓冲期，也对参与该项目的博士生未来开辟新的研究方向或创建自己的公司提供了探索的机会。
CIFRE项目经过近40年的发展依然受到广泛的关注。根据ANRT在2020年9月发布的报告[1]，2019年CIFRE项目的需求增长还在继续。ANRT在2019年总共收到提交2022份博士学位项目申请，外国申请者占24%。总申请人数较前一年新增长了5%，达到了新的记录。最终有1450份博士学位项目申请人申请成功分配至不同雇主机构，约占法国博士生入学总人数的10%，项目博士毕业生平均年薪为30232欧元。在参与的企业规模方面，2019年共有814家机构参加，且53%为新加入成员。实验室项目方面，较往年有54%为新课题项目，18%的研究课题取得技术突破性进展。此外有66%实验室为联合研究课题组成员。
二、为中小型企业的高水平人才培养提供支持
根据ANRT的最新报告，2019年参与CIFRE项目的企业中，小微企业（规模小于250人）占42%，中型企业（250-5000人）占11%，大型企业占41%以及行业协会和事务所占6%。也就是说参与项目的中小型企业占到了53%。另外，根据报告中提供的毕业生去向相关数据显示，毕业一年后，有76%的博士生在私营部门工作，大部分毕业生在企业从事与原论文研究方向相关的工作，五年后选择继续在私营部门工作的博士生约为71%。另外，大约有4%的CIFRE项目博士生选择在完成学业后开始创业，毕业五年后近10%的CIFRE博士自主创办了公司。
在财政结构上，法国高等教育部通过ANRT向企业补贴拨款，每年14000欧元。企业聘用博士生，年薪不得低于23484欧元，同时企业须向合作的研究实验室支付周边费用（包括博士生的设备、差旅、会议等）。图2中轴线与深色模块表示了上述主要资金流向。另外，协议主要承担企业通过伙伴关系协议对合作关系中的其他企业或实验室进行财政上的管理。通过政府补贴，企业支付给博士生与实验室的费用净支出大幅减少，降低了企业承担教育责任时的经济负担，为大量中小型企业签署企业博士项目提供参与入口，降低门槛。
图2 企业博士项目财政结构（HESAM，2021年）
三、为中小企业的基础研究铺路搭桥
CIFRE项目的初衷即是以企业为导向的项目。2019年参与项目的企业行业在电子信息和工程类行业的企业占比较大，同时各行各业参与广泛，包括第三产业和出版业等，如图3所示。在航空、能源和陆路运输业中，大企业、大集团参加的占大多数，这与法国的优势产业有关。而在设备和产品制造业以及化学材料行业中小型企业更多。
图3 2019获批CIFRE合同企业的行业比例分布（ANRT，2020年）
相比大企业急需解决应用类和商业化的问题，中小企业倾向于专攻某一方面的基础性研究。中小企业是创新驱动发展中的活跃群体，也是解决就业问题的主要载体，鼓励中小企业与高校签订CIFRE项目合同，有利于中小企业有渠道获得科研资源支持，突破原本创造力有余而转化落地能力不足的技术限制，在市场竞争中打下稳定的份额基础。法国高等教育自共同体（COMUE）化改革后，大学校与综合性大学利用各自优势，联手组成的以学科为单位的博士生院，实现在各自不同研究领域的长短互补和资源共享。通过CIFRE项目大学与中小企业在共同培养博士生的基础目标上，进一步加强了彼此的联系与合作。
四、对国内企业高水平技术人才培养的启示
第一，重视中小型企业在校企合作中的参与。中小型企业由于规模较小无专门与高校联系的部门，且需要新鲜科研血液的注入，通过参与第三方组织的校企联合培养，通过与高校合作进行技术研发，提升自身的创新能力和生存能力。高校与创新驱动发展战略中的这些活跃部分合作，有助于面向行业新需求培养创新型人才提升就业率。
第二，重视智能制造与新工科高水平人才培养。法国独有的工程师培养体系注重掌握扎实的基础理论知识和熟练的实践能力，新提出的人工智能计划赋能传统的工科教育创新思维。为我国新工科面向行业培养高水平应用型人才的发展方向提供参考。
第三，以人才培养为纽带促进了校企深入合作，推进地区产学研协同创新平台的构建。双导师制共同培养博士生，保证各行业中企业的创新人才需求，降低成果转化门槛，增强企业技术储备，对国内的校企合作行业导向的人才培养模式有着借鉴意义。
作者：龙彦颖，同济大学高等教育研究所
本文转载自微信公众号爱科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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